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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月季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30章 月季

一朵青月季,聊以贈少年

小姑娘賣的花糕模樣精緻, 色彩各異,讓人一看便心生歡喜,感嘆這做花糕人的手藝是有多心靈手巧。

“公子, 姑娘,這裡有免費的糕點。你們可以先嚐嘗,如果覺得好吃的話, 還請關顧一下我們的生意!”小姑娘甜甜一笑, 將一碟已經切好的糕點舉到他們面前。

謝照安先撚起一小塊嚐了嚐, 回味後只覺唇齒都是花香,清甜又不膩, 她像一個小孩子般不住點頭, 登時稱讚道:“好吃!”

隨後,她又迫不及待地拿起另一塊遞到陳偃唇邊, 滿眼期待道:“你快嚐嚐,真的很好吃。”

許是她並未注意自己的動作有何不妥,陳偃輕輕一笑, 自己抬手將糕點接過, 咬了一口,附和道:“嗯, 這還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花糕。”

“也不知道阿虞和小察有沒有吃到……我們買一些,給他們帶回去!”謝照安盤算著, 開心地指了幾款花糕, 讓小姑娘打包。

“我們這的花糕啊,是酉陽獨一份, 沒有別的家做得比我們家更好吃了!甚至有些人不遠萬里前來酉陽, 就是為了嘗一嘗我們家的花糕呢!”小姑娘雙眸明亮, 毫不掩飾地誇耀著自家的點心如何如何優秀。

謝照安笑眯眯地接過油紙包裹的花糕:“你們家的花糕做得的確用心, 我就祝你們生意興隆啦!”

“姑娘公子郎才女貌,我也祝你們百年好合!”小姑娘順嘴道。

謝照安動作一僵,欲開口澄清,但又覺得解釋起來很麻煩。索性乾脆不解釋了,反正只是一面之緣,於是趕緊拉著陳偃離開。

縣裡的高樓已經掛上了花燈,橋上聚集著不少行人,點評著遠處的燈籠。又有民間藝人畫著用糖製作成的百花,吸引著孩童的目光。再者,小女孩們穿街而過,邀請大人們買她們精心製作的花籃。

謝照安看見那籃子裡的花,忽然想起一事。她回頭朝陳偃神秘地說道:“陳偃,你在這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陳偃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她的話停留在此處。

他數著街上流動的人和物,不知不覺,烏啼明月,人流更疊。陳偃一轉眸,忽然看見有個人影逆著人海,朝自己奔來。

就像是一盞明燈,緩緩地,卻又堅定地朝自己移動。

謝照安疾步走來,笑著說道:“好像我離開的有點久。”

陳偃笑了笑,剛想說無妨。結果一眨眼,一朵飽滿的綠色的花朵出現在他的眼前。

它繁重的花瓣在闌珊的燈火下清新嬌豔——是月季,但卻是綠色的月季。

陳偃詫異道:“綠色的月季很少見,你在哪兒找到的?”

“踏青的時候啊,它生長的地方特別隱蔽。我偶然發現時,正好有位老花匠要將它挪走,我向他討要,他還不給呢。方才我又看見他了,給了他一筆錢,他才捨得將這花賣給我。”謝照安皺了皺鼻子,“不過,這花的花瓣已經有些枯了,那老頭如果要賣也賣不到甚麼好價錢,這才捨得給我的。”

“不過,還能欣賞幾天。”她晃了晃花枝,笑道,“送給你。”

“為甚麼……要送給我綠色的月季?”陳偃愣神。

“很襯你啊。”謝照安哈哈一笑,“快,拿著。”

陳偃怔怔接過。

如謝照安所說,綠色的月季與陳偃的確很般配。青衫贈我海棠花,何以報之青月季。人群中儒雅的青衣少年,自然要持以清新脫俗的綠月季,這樣才賞心悅目嘛。

在這樣盛大熱鬧的夜晚,明明人流如織,熙來攘往。可是在陳偃的眼中,其他人都是模糊而隱晦的,他們的一舉一動,或靜止,或活潑,全都視而不見。只有謝照安是鮮活的,她明媚清妍,猶如春陽。她身上的每一道色彩,都是恰到好處的光。

陳偃低頭打量著手中嬌弱的花苞,淺淺一笑,將它仔細收好。滿載著星辰與花燈的光,他追上謝照安的腳步。

打更人又敲了一遍鑼,樓上的花燈一盞一盞被卸了下去,夜市中的人群也逐漸稀疏,各自散去。

謝照安和陳偃在縣衙的門口與傅虞和薛察匯了合。縣衙門前只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辦公的官員基本上都離開了,只留下一些值班守夜的。不過意外的是,黃向文和沈儒也在大門前,正在商量著甚麼事情。

看他們二人的神情,似乎不是甚麼好事。

“你們還沒回客棧呢。”沈儒看見他們,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幾分,對他們招呼道。

“嗯,夜市剛結束,我們也打算回去了。”謝照安說道,“沈主簿,是否遇到了甚麼難事?怎麼愁眉不展的?”

沈儒長嘆一聲:“審訊的結果出來了。這些人是鄰縣的流民,但他們目前還沒有清醒的意識,也不知是聽了誰的調遣來禍害同福村。謝姑娘,你不是說過枉生丸能夠亂人心智麼,看來他們一定都服用了此藥物,輕易地被歹人給利用了!”

“枉生丸……”傅虞詫異,“那不是枉生堂做出來的腌臢玩意兒嗎?”

謝照安點點頭:“不錯,聽沈主簿說,象王山有個人號稱虛洞法師,就是他有這枉生丸,他與山匪勾結在一塊兒,居心叵測,不可不除。”

傅虞感到不可思議:“這枉生堂還沒滅乾淨呢,當真是禍害遺千年。不如我們現在就提刀上山,把這人給殺了,省得他再出來作妖。”

“好啊好啊,你們要剿匪,記得加上我!”黃向文立即興奮道。

“不可。”沈儒搖頭,“不可打草驚蛇。象王山山匪眾多,朝廷有意招安,奈何他們不從。如今他們蠢蠢欲動,與朝廷的關係頗為緊張,我們處在關要,切勿貿然行動。”

“不過是一群土匪,竟然與朝廷作對,他們未免也太大膽了吧。招安起碼還有一條活路,抗拒不從不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傅虞發出疑問。

謝照安說道:“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張魁嗎?”

傅虞回憶著:“記得,你說——張魁不滿朝廷,決心起義,最後又被李嗣珩平反鎮壓。”

陳偃接著說道:“張魁曾經就是悍匪,召集了一波人手,仗著蠻力,一路從潭州打到江陵。各州兵馬需要長官調遣,但當時他們都選擇了作壁上觀,故而一開始並未出手。直到後來造反的隊伍逐漸龐大,朝廷才派出了李嗣珩帶兵剿滅。”

沈儒贊同道:“現在象王山的山匪很有可能是張魁的殘黨,我們不得不擔心他們會不會形成第二支張魁的隊伍。不過……和當年情形相同的是,我們依然調不到兵。”

“都有前車之鑑了,還不管呢?”傅虞瞪大雙眼。

薛察冷靜地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軍隊有軍隊的律例,任何時候想要調兵都不是件易事。”

“是啊……可是若不早些戒備,第一個遭殃的一定是酉陽縣。”沈儒皺著眉,十分痛苦。

陳偃問道:“你們有沒有派出過使者,與他們議和?”

沈儒閉了閉眼,沉重地回答道:“派過三個,但一個都沒回來。”

謝照安凝眉思索,在這樣的太平山河之下,還一心想要造反的山匪——他們的心中在打甚麼主意?

一道細小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她的思緒。

這聲音雖微弱,但卻帶著十足的銳氣——像是一枚利箭破空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謝照安拽過面前的沈儒,一隻暗器就這樣與他堪堪擦過,釘死在縣衙門前的紅柱子上。

沈儒驚魂未定,黃向文亦不明白髮生了何事,只知道攙扶住沈儒。

陳偃藉著幽暗燈光,望見那暗器上分明夾著張字條。他上前,閱讀著字條上面的文字。

“聖德昭昭,象王出行。傷我子民,來日索命。”

是來自象王山的信。

甚至赤裸裸地威脅他們,來日必取他們的性命。

傅虞一聽,火氣直冒,她平日裡最聽不得這些威脅之語:“他們以為他們是誰,這麼明目張膽地信口開河,我還就等著他們,看他們敢不敢索我的命!”

謝照安抬眸,視線對上陳偃。他們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濃重的擔憂。

問題不是他們如何自保。問題是從這字裡行間可以看出,象王山已有奪取天下之野心,他們怎麼做才能保護酉陽縣四周的普通百姓,讓他們免受屠戮之苦。

更何況,敵人在暗,他們在明,這令他們更加處於不利的位置。

風雨欲來,夜色濃重。他們沉默地站在原地,氣氛凝重。

“大人!大人!我們要報官!”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靜謐悽清的長街盡頭,有兩個身影正狼狽不堪地朝他們跑來。

他們大喊著,聲音裡帶著掩藏不住的慌張,直接穿透半個長街,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直覺告訴他們,這兩個人在此時來報官,要報的事一定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與象王山有直接關聯。

沈儒看著他們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急切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我們家、我們家小姐,被土匪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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