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探
何壽的秘密
何植將謝照安安排在了一座雅緻小院裡。那日他將她帶回來,還沒說上幾句話,便被何壽的手下叫走了。
看來玄衣衛的到來已經讓何壽亂了陣腳,甚至已經到了需要用上何植的地步。
後院裡的女人聽說何植又帶回來一個新的女人,而且還是個容貌遠在她們之上的女人,她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與忐忑。於是這幾日藉著各種理由,不斷地跑來這座小院試探她、打壓她,明裡暗裡警告她不要試圖撼動她們的地位。
雖然謝照安一直將長命鎖戴在顯眼的位置,可是並沒有人能認出它。對於婆婆女兒善月的下落,還是沒有收穫。不過後院裡女人眾多,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孩的下落,確實猶如大海撈針,想要找出來必要花上一番精力。
謝照安幾乎快要將這偌大的後院走了個遍,心中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如果一直打探不到,只能說明善月如今已經不在這都督府中了,不在這裡,那麼只能說明她凶多吉少……
“那邊那個,站住!”一聲吆喝。
謝照安停下腳步,舉目望去。原來是後院裡的兩三個女人正圍在小亭子裡一起吃茶用點心。站著的侍女正齊齊地盯著自己瞧,年歲較大的侍女又開口喊道:“見到我們夫人,還不趕快來行禮?”
好吧好吧,又是一堆無聊的上行下效狐假虎威恩威並施鞏固地位的戲碼了……
謝照安心裡頭默默地嘆了口氣,走到亭前,朝裡面的不知是何植的第幾個夫人行禮道:“小女見過諸位夫人。”
打扮最為富麗的女人慢悠悠地說道:“在這院裡,除了大夫人,我說話還是有幾分的,何人見著我,不得敬上三分。你行禮行的如此敷衍,可有將我們放在眼裡?”
沒茬硬找,你方才根本看都沒看。
謝照安腹誹著,又行了一禮:“諸位夫人安。”
這回女人不說話了,站在她身後的侍女卻張牙舞爪地說道:“沒看見夫人不滿意麼?再行!”
罷了,不宜惹是生非,忍吧。謝照安咬了咬牙,照做。
“呵,一副鄉野做派。”女人嘲諷道,瞥了一眼謝照安腰間的長命鎖,“淨戴著一些寒酸玩意兒,也不怕惹人笑話。”
適時,一小婢女走上前來,為她們增添茶水。可是她似乎並不熟練的樣子,茶水濺出,燙到了夫人們的手背。女人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侍女立即心領神會,一步跨來就是一巴掌。
那小婢女被巨大的力道掀倒在地,可憐兮兮地捂著臉,狼狽極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夫人饒命!”她伏在地上,哭喊道。
這下子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無人再關注謝照安。
“笨手笨腳的,還不快退下!自己去領罰!”年長的侍女有意庇護她,趁著夫人開口之前,惡狠狠地說道。
謝照安站在原地,卻敏銳地注意到小婢女的眼神落在自己腰間的長命鎖上,停留了一瞬。但僅僅是一瞬,已足夠讓謝照安心底再燃起希望,她的目光幾乎是追隨著這小婢女離開的。
只待一有機會,她一定要和這個人聊聊。
所幸幾位趾高氣昂的夫人並沒有繼續刁難謝照安多久,她總算脫離了苦海。
她循著小婢女離開的方向,目光四處搜尋著。她總有種預感,這個女孩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等她,她會告訴自己關於周善月的下落!
她跑到一座破屋前,這間屋子被人落上了鎖,青苔遍地,蛛網掛簷,已然是許久無人灑掃的模樣。她先前其實經過這間屋子兩三次,心中對它充滿好奇,可是按她現在在府中的身份,又無人可以替她解惑。
忽然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照安回過頭,正是先前幫她解圍的小婢女。她臉頰上的巴掌印和淚痕猶在,謝照安看著看著,心中有些發酸。
她問道:“你是哪裡的丫鬟,服侍誰的?”
女孩的目光往下移,看向那枚長命鎖,但聽她冷冰冰道:“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
謝照安遂充滿希冀地繼續問道:“你……你認識周善月,對不對?”
她抬頭:“是文稜哥哥派你來找周善月的吧。不必白費功夫了,麻煩你出去告訴他,周善月已經死了,而我永遠也不會離開都督府,他還是趁早放棄吧。”
文稜?
謝照安一愣,這和文稜有甚麼關係嗎?
女孩指了指身旁的破屋,語氣中難掩悲涼:“這裡曾是周善月的住所。這才過了多久啊,你看,已經破敗成這樣了。文稜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派你來,我倒想親口問問他,丟下善月這麼久不管,他的心是鐵做的嗎!還是說,他早已經和何植何壽狼狽為奸了?”
“我並非文稜派來的,是善月的母親趙婆婆很思念她,所以我才想要找到善月的下落……”她解釋道。
這回輪到女孩愣了一下:“不是文稜?”隨後她冷笑道:“看來他比我想的還要不堪,已經把善月完全忘了啊……不過,不管你是出於何種目的找善月,都不重要了。”
謝照安稍稍斂神,勸道:“那你為甚麼要永遠留在這兒?它只會讓你痛苦,不如我們一起離開這兒。”
女孩卻淡淡一笑:“不是所有的選擇都能由自己做主的,但是我偏偏要選這一條路。我勸你趁早離開吧,這裡不是人能待下去的地方。”
她別過臉,頭也不回地疾步離開了。
謝照安留在原地,皺著眉頭,失望地閉了閉眼。果不其然,周善月已經死了。她該怎麼和趙婆婆交代呢?趙婆婆明明那麼思念她的女兒,她真害怕趙婆婆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但她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裡。
因為除了周善月,她自己與何壽的事還沒完。
謝照安看見天邊紅雲滾滾,堅決地回過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今晚不出意外,何植應該會來找自己,她該出手了。
月上梢頭,何植終於處理完何壽交代自己的一堆事務,滿心歡喜地跑來找謝照安了。
一推開門,只見謝照安靜靜地坐在案前,屋裡只點燃了一隻油燈,油燈照得她的影子端莊而肅麗。聽見門閂響動,謝照安抬眸,投來沉靜的目光,而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她的倩影隨著微微晃動,更顯空氣中的那份悸動越來越躁動。
“你來了,我溫了酒,吃了暖暖身子吧。”謝照安溫聲道。
何植見她如此柔情,滿懷歡喜地坐了下來,接過她手中的酒盅,一飲而盡。
謝照安笑了笑,繼續為他斟酒。
這下何植心裡的陰霾一下子一掃而空了,燈下賞美人,本便是一件雅事,更何況有美酒在側,謝照安給他斟了多少酒,他便喝了多少。他自信地以為自己的酒量算是可以的,這點根本不算甚麼。
但是今日這酒,卻讓他感覺有些頭暈腦脹起來。
謝照安先前在酒中下了陳偃給的藥,此藥不會對人造成對多大的傷害,只會讓他短時間內陷入昏迷罷了。
何植還以為是這幾日耗神費力,故而異常疲憊。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謝照安悠悠問道:“今日怎麼回的這麼晚?”
“啊,還不是因為我爹,煩得很。”何植不設防地說道,“一天天的,不讓我安生。今日在軍營,還非拽著我不讓我早點回府,熬到這個點才能和他一起回來。結果人一回來就鑽書房裡去了,還把賈長史請過來,也不知道搞甚麼名堂……他最好今晚不要大半夜的又喊我去書房,我可遭不住……”他的聲音愈來愈弱,最後抓著謝照安的腕子沉沉睡去。
謝照安眉梢一動。
何壽和賈長史在商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不妨去聽一聽。
她扒拉開何植的手,將他抬至床榻上。自己去換了一件夜行衣,隨即在寂靜的都督府中出動。
許是何壽心中有鬼,近來總覺隱隱不安,再加上文稜刺殺的事情,都督府中的守衛明顯森嚴了許多。謝照安七拐八繞,好不容易脫離府兵的巡視,一路摸索到何壽所在的書房前。
她屏氣斂聲,躲在角落。借用內力,何壽和賈長史的對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自己的耳朵裡。
書房內,何壽焦急地來回踱步,嘆息道:“皇上都把玄衣衛派來了,你說說,這要是但凡查出一點甚麼,就都是我的罪過了呀!皇上分明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想我何壽西軍出身,早年立過不少功業,在益州的這些年又一直都兢兢業業,不想有朝一日,竟會如此低聲下氣去討好幾個毛頭小子……”
賈長史摸了把雪白的鬍鬚:“你急甚麼,玄衣衛到現在不也沒找你麻煩麼。”
“遲早的事!”何壽眉頭緊鎖,“上次姓傅的那小子就差跟我明說了,眉山書院的舊案是一定要翻的。這眉山書院一旦洗刷冤屈,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
“依我看,皇帝不會拿你怎麼樣的。”賈長史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你也說了你是正兒八經的西軍出身,功業在身,如今又身職益州都督,皇帝腦子犯渾才會拿你開刀。不過邊陲戰事吃緊,我猜皇帝的意圖是——派你再回西境,指揮作戰。”
“回西境?”何壽已經沉迷於風花雪月、紙醉金迷的日子太久了,現在強行讓他回西境,他是真不願意再回到那個鬼地方吃苦。況且由他率領的虎翼軍中,誰不想留在這裡享福?又有多少人願意回去呢?
倘若強行命令虎翼軍,只怕這群粗人又要惹是生非了。
“我是不願意回西境的。”何壽斬釘截鐵道,“西境那麼多軍隊,憑啥要我去?”
賈長史恨鐵不成鋼道:“你也不想想蠻夷有多少人!蠻夷人粗魯狡詐,西軍已經犧牲掉不少將領了,你身為都督,怎可說此等翫忽職守的話!我問你,你是要命,還是要益州的榮華富貴?”
何壽抓了抓頭髮,不發一言。
賈長史繼續說:“只要你這次積極作戰,不管是皇帝還是朝中的那位沈大人,都不會再計較你當年的那件事。這個錯誤,只要我們隱藏下去,不會再被他人知曉。”
“可別提沈具言了。”何壽背過身,“當初要不是因為他手下的人,我才不會——”剩下的話說不出口,化為沉沉的一聲憂嘆。
“沈大人於你也有知遇之恩,你這麼說可就過分了。”
何壽悶悶道:“嗯,我知道。方才是我口快了。”
賈長史睨了他一眼,淡定地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退一步說,皇帝要查的是眉山書院的事,和你的那樁事,根本不能混為一談。蘇季聞既然能將他自己管理的縣裡的舉人命案推到你這裡,你也不妨將這個燙手山芋再轉交給別人。”
何壽一聽,更加愁眉苦臉了:“先生,你有所不知。這死去的舉人顧兆,雖說是益州人,但我知道,他其實是——其實是——”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是李嗣珩的兒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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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靈精怪將軍之女X傲嬌腹黑晉王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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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初定,亂世將盡。
長安的國子監與松陽院正因招攬學生的問題,而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祭酒每日三省其身:國子監今天擴招了嗎?隔壁松陽院今天倒閉了嗎?我的官位明天還能保住嗎?
是日,一個少年提著書箱,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國子監門口,並且大放厥詞,說一定要幹過隔壁松陽院,將國子監發揚光大。
祭酒感動得淚流滿面,當即拍板,收了少年進門。
第一天,少年逃課。
第二天,少年和國子監的學生打架。
第三天,少年和松陽院的學生打架。
……
敢情這不是招了個學生,這是招了個小霸王!
直到某一天,少年因為調戲公主被京兆尹當場抓住。京兆尹勃然大怒,要賞他三十大板。
怎料公主哭哭啼啼地擋在他身前,對著京兆尹大喊道:“二哥,她是個姑娘呀!”
祭酒猛地抹了一把臉,發現手上全是淚。
完了,欺君之罪,整個國子監都要倒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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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李觀途戍守邊關七年,浴血沙場,脾氣大的很。只因皇帝以他傷病為由,勒令他回京休養,他才不得已回到長安,做了京兆尹。
擔任京官的日子比在邊關安逸,但比邊關無聊的多。直到某日,下屬提起國子監來了個小霸王,從玉門關來的,打遍長安無敵手。
李觀途聞言,揚眉一笑:“哦?竟然有人比我更混世魔王?”
“呃,王爺,請注意您的形象。”
李觀途不理會,反而道:“我倒想看看此人,是真霸王還是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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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中人人相傳,年輕的京兆尹大人一身雷霆手段,公正嚴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官。
正巧陸辛微想找個靠山,挑來挑去挑中了李觀途——不僅皮相生的好,而且是皇帝的親弟弟。位高權重,年輕有為。
沒錯,就勾搭他了!
可是後來的陸辛微才發現,李觀途看上去人模狗樣,光風霽月,實則是個比她還會惹事的大魔王!
他欺負人的本事一點都不比她差!
狼狽的陸辛微最後咬牙切齒,定下結論:可惡的男人,又裝又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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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辛微被李觀途折磨的灰頭土臉,她決定不再跟這人一棵樹上吊死。
結果當她開始另尋目標的時候,李觀途卻將她堵在角落,頑劣地笑道:“玩膩了,要找別的狗?”
李觀途不知是從何時開始,自己習慣了身邊多了條小尾巴。他明知對方蓄意接近,卻屢屢縱容她僭越。
如今這條尾巴招惹了他後,竟還妄圖另覓他人,並口口聲聲說要跟他劃清界限。
李觀途冷笑。鬆手?不可能。
她只能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