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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廟會

2026-04-05 作者:藏尾

第7章 廟會

謝照安和陳偃一起逛廟會

晨曦初上,繁星未消,謝照安早早地便來到了同化村。

傅虞因為昨晚喝了太多酒,此時還在客棧睡懶覺。謝照安也不想一直麻煩陳偃,於是選擇孤身一人來查案。

昨日倉促,有許多細枝末節並未注意到,她總覺得自己應該還遺落了甚麼東西,於是打算再細細偵察一番。

老人們總是醒的最早,這時他們已經搬起板凳,三三兩兩坐在屋簷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其中一個眼尖的認出謝照安,招呼道:“誒,這不是救了小陳的那位女俠麼!這麼早就來咱村子了!”

“啊,是啊。”謝照安應道。

旁邊有人問道:“難不成是昨日縣衙庭審的那位女少俠?”

“可不是!”又有人附和,“你沒聽別人提嗎?一劍殺五盜,可威風了!要不是她,咱們不知道還要受多久那些臭王八的欺凌呢!女俠解了我們心頭大患,偏偏那縣老爺裝模做樣,還要定甚麼亂七八糟的罪,俺當時聽了第一個不同意!恨不得衝上去跟他理論,幸虧有小陳為女俠擔保。”

說罷,又朝謝照安關切地問道:“女俠,小陳沒有跟著你一起來嗎?”

謝照安搖搖頭:“時候尚早,我沒喊他。”

“女俠是要來查顧大幫那案子的吧?”老人自認腦子還不糊塗,“是不是縣老爺說,讓你查這樁案子的?”

“嗯。”

“啥,顧大幫啊?”身旁人湊過來。

“要我說,這案子可有的查!”老人故作神秘道。

謝照安來了興致,走到他們跟前,蹲下身來:“伯伯,你細細講來。”

老人開始娓娓道來:“自從顧大幫那外甥來了咱們村,顧大幫就一直跟咱們吹噓他有個光宗耀祖的外甥,那可是……可是未來能做宰相的!”

隨即有人附和:“對!這個我可以作證,我天天聽顧大幫唸叨,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不過……他那個外甥,俺覺得不是甚麼好東西。”老人又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嫌惡之色,“我有好幾次偷偷聽到顧大幫訓斥他外甥,甚麼不務正業,不好好讀書,反倒去花樓尋歡作樂。俺看吶,這小夥子,也是誤入歧途了。”

謝照安感到疑惑,從昨日她看到的那些書籍來看,顧兆是個刻苦用功的人啊,都已經考中了舉人,怎麼突然開始跑到花樓尋歡作樂了?而且他一個普通書生,維持生計都已是困難,又哪裡來的閒錢去花樓找樂子?

再說了,金榜題名之後,功名利祿,美人醇酒,要甚麼就有甚麼,何必逞一時之歡,誤了大好前塵,顧兆不該不懂這個道理。

她說道:“不過我聽陳偃說,顧兆行事孤僻,總是喜歡一個人偷偷躲起來讀書,或者去竹林,或者去湖邊,顧大幫還為此擔心過顧兆的安全呢。”

老人一副“這你就不懂了”的樣子:“讀書在哪兒不好讀,非要去竹林子還是甚麼湖邊子啊?依俺看,那根本是這小子的藉口,隨便說個遠點的地方,實際上是偷偷摸摸跑花樓去了。顧大幫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這點破事,自然要幫著他外甥瞞著咱們,要不是俺耳朵尖聽到了,我還真以為那小子是個甚麼文曲星轉世呢!”

“你這麼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另一個老人摸了摸鬍鬚,似在回憶,“我之前上城裡去送貨,確實看見有個像他的人鬼鬼祟祟的在花樓門口轉悠,我當時還以為我老眼昏花看錯了呢!沒想到啊……他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想起來了,有一回顧家這小子喝醉了,說他有個非常寶貴的東西,但是誰都不讓看,連顧大幫一家子都不給。你們說,會不會是顧大幫覬覦他的那個啥寶貝,把他殺了啊?”

“顧大幫在咱村子裡也算是個老實人,俺實在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老人搖搖頭,“顧大幫的兒子在外地一年到頭都不回家,顧大幫又窮,靠賣魚為生,勉強過日子,這回縣老爺把顧大幫和他老婆抓走,至今還扣在縣衙,他們這家子這次是真的慘咯。”

“咱們覺得他無辜有甚麼用,要縣老爺覺得才有用!也不知道咋整的,怎麼就咱們村子裡出人命來呢……”那人嘴裡犯嘀咕道。

謝照安心中泛起疑惑,又問了些關於顧家的問題,隨後便辭別了幾位老人,又去顧大幫家中看了看。

屋裡屋外都仔細的檢查過後,謝照安確定這裡已經沒有甚麼利用價值了。或許顧家本就一貧如洗,或許縣衙已經派人徹底搜查了一番。

看來今日的收穫也算是小而又微了。

不過謝照安很好奇,顧兆所說的那個寶貝究竟是甚麼?它最後又去了哪裡?難不成被兇手帶了嗎?

如果兇手是覬覦顧兆手中的這個寶貝的呢?那麼這樁案子算不算是因財生禍?

看來,只有找到這個寶貝,才有可能破解這樁案子。

謝照安後來又在同化村附近逛了一圈,回到城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她記得昨晚陳偃和她們說過金光寺的位置,約定好晚上一起在那兒逛廟會。她早上也給傅虞留了紙條,告訴她自己今天會晚點回來,介時直接在金光寺碰面。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二人想必已經在金光寺等候。謝照安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往金光寺的方向趕去。

沉悶的鐘聲響了一轉又一轉,伴隨著夕陽落沉,明月載物,華燈初上,大街通衢已經陸陸續續圍聚了不少百姓,謝照安來到金光寺恢弘沉穩的大門前,一眼便看見了守候著的陳偃和傅虞。

傅虞看見她,遙遙朝她揮手喊道:“照安!這裡這裡!”

謝照安跑過來,笑道:“沒想到這會兒人就已經多起來了。”

陳偃點頭,回應說:“廟會每三年舉行一次,官民同樂,這幾日是安興縣除卻上元節外最熱鬧的時候了。”

三人一同往寺裡走去,只見寺裡香火旺盛,百姓祈福,大殿裡紅燭火焰照得幾尊金佛光彩耀人,莊嚴肅穆。

謝照安看了會兒,只覺這些佛像色彩鮮豔,嶄新異常,個個看起來都像鍍了一層光,左右找不到一絲瑕疵,於是又問起陳偃:“這些佛像看起來怎麼像是新鑄的?”

陳偃點點頭:“十年前,張魁舉兵造反,強攻安興縣,將這裡的佛像都打碎了。現在的這些佛像都是平定反叛後新鑄的。”

謝照安的眸色頓時暗沉下來:“張魁?”

“是啊。”陳偃低嘆一聲,“安興縣的百姓個個都恨透了張魁,我時常能感受到他們言語中對張魁所做之事的憎惡與怨憤。”

傅虞凝眉思索,朝他們問道:“張魁……好耳熟的名字,我好像聽師父提起過,他都幹了些甚麼啊?”

謝照安淡淡回答:“張魁因不滿朝廷,決心起義造反,從潭州一路打到江陵安興縣,因其暴虐殘忍,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引起百姓怨憤。當時太孫李嗣珩奉皇命平定叛亂,雖然鎮壓了張魁反賊一黨,但是自己也因此事不幸意外廢了雙腿,終身落下殘疾。”

“這些佛像,也是他命人重鑄的。”陳偃補充道。

“李嗣珩我倒是有印象。”傅虞努力回憶師父曾經說過的話,“師父說,他因為雙腿殘疾導致心裡落差,竟然公然造反自己的父皇,最後因起兵失敗慘死於東都洛陽。”

謝照安的目光落在那些佛像上:“是啊,若不是因為雙腿殘疾,他本就該順理成章成為太子的。”

傅虞若有所思:“他失去雙腿之後,還想著重鑄這些佛像,我總覺得他應當是個心懷慈悲之人,真想不到後來他竟然會做出謀逆之舉。”

謝照安說:“李嗣珩已經去世了,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沒有人知道。傳聞中的功過是非,都是旁人以自己所想強加給他的罷了。”

遠方傳來整齊有序的木魚敲擊聲,伴隨著縷縷檀香和僧人們的呢喃低吟,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佛道的教誨中。

形形色色的過路人忙著上香許願,腳步繁忙,不斷經過庭中巨大的鼎爐。

謝照安佇立於這隻鼎爐前,思緒如秋夜連綿的雨,冰冷潮溼地打在回憶的懸窗。她不信佛,不通道,甚麼都不信。她在心底清楚的知道,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算寄託再多的願望,得不到的始終得不到,失去的永遠會失去。

陳偃見她沉默,試著尋找話題:“對了,聽說在金光寺許願特別靈,照安,我們一起去上柱香吧。”

“……不了,我不感興趣。”

“照安,去嘛去嘛。”傅虞慫恿道,“既然來都來了,不上柱香多沒意思,我想上柱香,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謝照安看向傅虞充滿希冀的眼神,饒是她再鐵石心腸,也定拒絕不了了,這才微微嘆口氣,答應下來:“那好吧。”

傅虞高興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就要往大殿石階那邊走。

忽然,熱鬧的人群中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公子!你看,他們就在前面!”

這道聲音,恰恰就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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