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選擇
【還有一個地方, 我要去找一下才成。】
564系統稍稍分析後，猜道：“梨梨你要找劉炙的親人？”
【對，她不是自願入宮的, 我得確定她的親人是不是安全。】
564系統：“……”
它不知道是多少次感受到梨梨的確是一個好老大。
哪怕他只是一隻小貓咪。
也不能怪梨梨的小弟的忠心值刷起來跟絲毫不費力似的，梨梨分明就是用真心換真心。
在偌大的京城尋幾個人對旁人來說是一件難事，對梨梨來說卻很簡單。
他只需要在京城中閒逛, 然後捕捉跟劉炙身上氣息差不多的氣息就好。
一家人的氣息雖然有區別，但也有相似之處。
加上梨梨知道劉炙的爹是屠戶，身上難免會帶上些血腥氣, 找起來就更加容易一點。
梨梨沿著高低錯落的屋簷輕巧而又優雅的行走，他時不時抬起頭抖一抖鬍子，捕捉空氣中的氣息。
他的雙眸在陽光下變成了豎瞳, 讓他的貓貓臉上多出了幾分嚴肅。
564系統默默拍照。
尋人的梨梨，好帥啊！
怎麼能有這種既帥氣又可愛的小貓咪呢！
不到一個時辰，梨梨就尋到了線索。
【我找到了！】
貍花貓的大尾巴猛然翹起。
他沿著氣息尋過去。
氣息來自於城西的一處狹窄破落的小院。
梨梨還沒有進入院子就知道里頭住著一家四人。
一個十五六歲，瞧著比劉炙還要高的少年。
一個十二三歲面貌清秀, 身形高挑，但喜歡低頭縮脖, 似乎不太喜歡抬頭看人的小姑娘。
還有一對中年夫婦。
這家人似乎天生骨架高挑五官端正，只是三人瞧著都有些精神不濟。
梨梨沒有著急立刻跳下去, 而是觀察了一會。
下午的日光將貍花貓的背曬得暖呼呼。
小院內的四人忙忙碌碌地做些手工活, 基本上就是簡單的編織、刺繡和漿洗的活。
已經入了冬, 漿洗的活需要用水，四人的手都凍出了傷口。
“梨梨，他們看著怎麼這麼……窮啊？”564系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他們一家人掃描了一遍。
發現他們是真的過得清苦辛勞。
按理說能把劉炙養成個大美人，家裡必然是不會太窮的，畢竟美人要有天資也得有後天條件, 比如吃喝上不能太節省，否則容易導致牙齒磨損，嘴和下巴變形，頭髮枯黃等等問題。
故而劉屠戶一家的日子以前哪怕不好過，但一定也不會這麼窮苦。
【還活著就挺好。】
尋找的過程中，梨梨比較擔心的是他們死了。
帶劉炙入宮的人拿她的家人威脅她，但是劉炙入宮後又不能隨便出宮，家人是死是活其實根本不清楚。
所以梨梨會有點擔心，那些壞兩腳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殺了乾脆利落了事。
梨梨還挺高興的。
活著就好。
564系統也不笨，瞬間就明白了，它忍不住罵了一句：“我靠！”
“那現在他們這一家是怎麼回事？怎麼過得這麼窮苦。”564系統不解，“我沒掃描到周圍有監視的人。”
【很簡單，對他們說讓他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就能保劉炙的平安，或者他們就是單純需要銀錢，要趕緊幹活，監視的人懶得管他們。】
【你沒發現，他們一家人一下午了都沒有出門。哪怕是去送漿洗好的衣服也是匆匆地去匆匆地回？】
564系統：“還真是哎。”
【當然也有可能我猜錯了。】
梨梨頭一次希望自己是猜錯了。
他猛地跳下屋簷落到了泡滿了衣裳的大木盆旁。
少年揮動木棍捶打衣裳的動作一頓。
麻木茫然的眼神落在了健壯漂亮的貍花貓身上，這是一隻一點都不像是能出現在這個破舊小院子裡的貓。
梨梨轉身看了看緊閉的屋門。
然後又抬起頭輕輕嗅了嗅這少年身上皂角的香味。
坐在他旁邊繡花的小姑娘，眼睛偷偷瞄著梨梨，似乎想要伸手摸一摸梨梨的光滑的皮毛，但又怕梨梨，只能這麼怯生生地偷看。
池氏倒是笑了笑：“這貓真壯實。”
劉屠戶也說：“這爪子挺大，一看就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
梨梨聽著劉家爹孃對他的誇獎，滿意地微微仰起頭。
劉炙的爹孃眼力果然都非常好。
他慢悠悠地繞著四人轉了一圈，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透過心聲聯絡上了劉炙！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他問。
“方便，方便，今天小皇帝惹怒了太后，太后罰他抄寫佛經，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清閒好幾天，這幾天我應該沒甚麼事，最多就是趙昭儀姐姐來找我玩，梨梨你隨時可以聯絡我！”
劉炙的心聲愉快極了，笑聲特別清亮好聽。
“你弟弟的左邊耳垂上是不是有一顆黑色的痣？”
“對啊！梨梨你怎麼知道？我以前還笑他活像是有個耳洞一樣，他還不高興呢……”
劉炙的心聲突然卡住了。
有好一會劉炙的心聲都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劉炙的心聲才重新穩定下來，“梨梨，你見到我弟弟了？我爹孃他們過得好嗎？我妹子過得好嗎？”
梨梨沒有說甚麼好不好，只是問：“你有甚麼話要跟你家裡人說嗎？”
“哦，那勞煩梨梨你了，你就說，我過得挺好的，小皇帝挺寵愛我的，我平日也不用幹甚麼活，吃得好住得好，讓爹孃不用擔心我。若是有機會我會給他們寫信的。”劉炙的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無非就是報喜不報憂罷了。
梨梨耐心聽完後說：“我會轉告他們。”
他這麼說也就這麼做了，他想了想這家人的精神瞧著都不太好，自己突然直接說話，估計會嚇到他們，黎家的情況也不好，但梨梨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有於管事和汪秋枝的幫襯了，渾身上下都是精神氣，哪怕是病人看著都比他們幾個好。
梨梨看了一圈，猛地跳上了看起來最健康的少年肩膀，輕聲說，“你姐，讓我跟你們說她過得很好。不用擔心，她有機會會給你們寫信，你們要照顧好自己。”
少年手中的木棒滑落，掉進了滿是冷水的大木盆中。
他遲疑著看向自己的肩膀。
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甚麼。
梨梨眨巴著碧綠的眼眸說，“我是你姐姐的老大，你可以叫我小貓仙，或者直接叫我梨梨。”
這一次他的聲音放到了點。
院子裡幹活的其餘三人也聽到了。
池氏不解地問：“二郎，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劉二郎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貓，“是，是他在說話。”
“你們別害怕啊，我沒惡意。”梨梨趕緊說。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震驚過後不知道該做甚麼說甚麼導致的沉默。
梨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剛從皇宮出來，見過劉炙。”
他在心裡問劉炙：“有甚麼是你們家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嗎？”
“有啊！我爹他特別不喜歡血腥味，當屠戶是沒辦法才當的，別人看我爹殺豬快以為是他手穩當呢，其實他是想要趕緊弄完趕緊拉倒。”劉炙飛快回答道。
一個殺豬的聞不得血腥味，聽著就非常不靠譜，這事事關他們家的生計，只有他們家裡人知道。
梨梨將她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貍花貓穩重地開口：“她託我跟你們說，她過得很好，現在她投靠了我，以後會過得更好，我現在還能用術法跟劉炙說話，你們有甚麼想告訴她的嗎？”
這下池氏先忍不住開口道：“大人，你能問問我們送去的信和東西她收到了嗎？還有甚麼想要的東西不？我給她做了兩身新棉衣還想著能不能託那位李公公給她送去。”
564系統：“我好像知道為甚麼他們這般窮了。”
梨梨也明白了，他不需要問都知道甚麼信，甚麼東西，劉炙根本就沒收到。
他最後還是問了劉炙。
劉炙沉默了一會才傳音說：“沒有，我甚麼都沒收到。”
她語氣裡滿是恨意。
“你們攢些錢自己花吧。”梨梨從空間裡拿出了些銀子，“這些給你們，若是那個甚麼公公要你們給銀錢，從這裡面扣吧。”
他倒是可以將劉家人帶走，但是劉炙還在宮裡呢，他們應該不想要走。
突然，梨梨在心裡問劉炙：“你想要離開皇宮嗎？我帶你出來吧，我可以送你和你的家人去我屬下待的地方。”
有那麼一瞬間，劉炙心動了。
離開皇宮，帶上自己的家人，哪怕要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願意。
但是她很快就壓下了這份衝動，“不，不用了。梨梨你不是說過幾年就有戰亂嗎？我不想走。”
戰亂無眼，待在梨梨其他屬下身邊她和親人就能十成十安穩嗎？
恐怕也不盡然。
留在皇宮，以她的身份稍微運作一番還是能打聽到不少訊息的，而且她也不想要就這麼離開，自從知道又有戰亂之後她都想好了如何儘快往上爬。
她這一次被梨梨救了，以後是不是次次都要等著梨梨來救？！
不行！絕對不行，她不能再跟現在一般無力，她得做自己的主了。
梨梨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利落地拒絕。
他頓了頓才說：“好。”
剛才是他衝動了，看到劉家人過成這樣，他有了那麼一點點衝動。
但是能被他繫結的屬下，哪一個沒有自己的脾性？劉炙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沒收到？”池氏猜出了真相，幾乎要暈過去，劉屠戶趕緊扶住了自家媳婦。
劉三妹低低抽泣，不知道是怕梨梨這個‘貓妖’怕的，還是因著他們辛辛苦苦弄得東西送不到劉炙眼前而難過，或許兩者皆有。
“小貓仙，那不知，你能否同我阿姐說一聲，我們挺好的，沒吃甚麼苦頭，往後我們好好養身子，等她出宮。”劉二郎咬著牙說道，聲音都在發抖。
“可以。”梨梨答應後轉述了他的話。
劉炙已經稍稍冷靜些了，“多謝梨梨了。”
只是她一時半會不能出宮。
“這位……小貓仙，我們保證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劉屠戶說道。
若是自家閨女真投靠了這貓妖，他們為了閨女也萬萬不能洩露出半分訊息。
梨梨知道他們害怕自己，他說道：“我知道你們還是不太相信我的話，明日我過來給你們送一封劉炙寫的信，你們總歸是認識劉炙的字吧？你們也可以寫一份回信給她。”
“真的？”劉二郎剋制不住地眼睛一亮。
“我向來說到做到，明天這個時候我就過來。”梨梨說完就跳出了院子。
十五分鐘的時間已經過去，心聲交流自動切斷。
梨梨再次連線上了劉炙的心聲。
他安慰道：“我給他們留了點銀子，你放心吧。”
“其實，其實我挺開心的，梨梨我知道，可能我家裡人過得不太好，但我其實一直怕那些人直接殺了他們，活著就行。”劉炙不傻相反她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聰明到被選中後，她腦海裡就設想出了各式各樣的結果。
“放心，他們不會有事，我可是你老大，你是我罩著的！”梨梨甩了甩尾巴，說得理所當然。
“我，我還沒給梨梨你幹甚麼活呢，梨梨你又給我和我家裡人金銀，又問我願不願意離開皇宮，梨梨，你這樣很容易被騙的！”劉炙忍不住關心起了梨梨，生怕他被其他屬下騙。
梨梨這麼單純可愛，一看就很好騙。
真是讓人操心啊。
梨梨肯定地說：“我挑的屬下都很好。”
不論是他能繫結的，還是他不能繫結的，他都喜歡。
梨梨不這麼說還好，一說劉炙更擔心。
完了，小貓仙非但沒有畫本子中貓妖的狡黠狠厲，反而是個實誠的貓咪。
哎呦，這真是讓人擔心啊。
【叮，檢測到劉炙忠心值上漲十個百分點！】
【恭喜宿主，劉炙忠心值達到百分之九十！】
他們的心聲還連著呢，梨梨怎麼可能聽不到劉炙那嘀嘀咕咕的心聲。
梨梨頗為無語，他問道：“有件事要問你，下次朝會是哪一天？”
劉炙感覺這話題有些跳躍，但還是乖乖回答：“這個我知道，在後天，後天正好是十月二十，是大朝會的日子……”
劉炙給梨梨解釋了一下。
本朝的大朝會是十日一次。
平日開的都是小朝會，前些年幾乎都是幾個輔政大臣和太后將重要的大臣召集起來商議一下事情就算了，但是這幾年小皇帝大了，有些勢力投靠了小皇帝，小皇帝也有攬權的意思，大朝會就被重新提了出來。
“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加，人特別多，大約是卯時四刻開始，我還想呢，卯時四刻就要到宮中，那不得卯時就起身啊，太辛苦了，我聽趙姐姐說，她爹就不願意早起，而且小皇帝馬上就要大婚了，這些日大朝會經常有官員吵起來，打起來的時候都有……”
劉炙心情不太好，她現在絮絮叨叨地說那麼多，也有轉移注意力的意思。
不過這給梨梨提供了足夠的情報。
“我知道了，你說的這些對我很有用，好了，你看，你現在不是甚麼都沒幹了。”
她心頭一暖，一時竟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梨梨真是的，說這些暖和人心的話，讓她怎麼接啊。
劉炙轉移話頭：“梨梨，你打聽朝會做甚麼？”
問完她又覺得梨梨實在是太好了，讓她都不怕梨梨了，竟是問自己老大這樣越矩的話，哪有這般直接打聽老大要做甚麼的？
她趕緊補充道：“我就隨便問問，梨梨你不想說就不說。”
“沒甚麼不好說的，我準備去大朝會上拉攏點屬下，以後跟你裡應外合，辦起事來就容易多了。”
劉炙：“？！”
當朝拉攏五品以上的官員？！
梨梨果然不是一般的貓妖，好生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