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朝會
天色擦黑, 夕陽西斜。
梨梨慢悠悠地回到了榮府。
墨訓今日去找了他在京城的好友。
他的好友中有衙役、武官、攤販、酒樓少東家等等，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
墨訓跟眾人喝了一輪的酒，得到了很多訊息。
梨梨回來找自家小弟準備打個盹的時候, 墨訓已經洗漱完換了一身衣裳，哪怕如此他身上還是帶了點酒氣。
梨梨打了個噴嚏。
“對不住，今日喝了許多酒, 我現在身上不太好聞。”墨訓聞了聞自己的手腕，哪怕洗漱了，身上還是能多多少少聞出酒味來。
梨梨跳上桌子, 像是一頭小老虎一般側趴下來，尾巴尖輕輕搖晃，“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好刺鼻！”
“不多就幾壇。”墨訓先給梨梨倒了一杯茶水, 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除了兩頰有點微紅外，完全看不出有甚麼喝醉的跡象。
“你說謊。”梨梨懶洋洋地打了個滾，墨訓緊張的時候肌肉下意識緊繃, 墨訓肯定是在說謊。
哼哼，難道還以為自己這個老大看不出來嗎？
墨訓：“……”
墨訓：“好吧, 其實是十幾壇酒，我去見我在京城中的好友了, 多年沒見面, 不喝不合適。”
他是要打探訊息, 他酒量好，一般醉不了，喝了酒水方便他行事。
一顆藥丸突然出現在梨梨爪子邊。
這是梨梨打滾的時候從系統那裡買來的。
毛茸茸的爪子將藥丸往墨訓的方向推了推。
“吃吧，這是解酒的藥。”
雖然墨訓不覺得自己難受，但還是拿起了藥丸, 他去倒了一杯涼水將藥丸吃下。
沒過一會，墨訓身上的酒味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梨梨滿意地上前用腦袋蹭了蹭墨訓的手腕。
這樣才是他的乖小弟。
補一點自己的氣味哦！
墨訓剛想要跟梨梨說一說他今日都打聽到了甚麼，梨梨就已經跳上了床鋪，巡視了一圈床鋪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
墨訓默默閉上了嘴，上前給梨梨鋪上了被子。
擔憂梨梨會怕冷，墨訓在屋中點起了爐子，做完這些他轉頭一看，梨梨已經睡得軟乎乎香噴噴了。
墨訓心絃一鬆，感覺今日的辛勞都被驅散了。
不過，他沒有立刻睡覺，吃了藥之後，墨訓腦子更加清醒了，他拿出了筆墨和紙張，簡單將他今日聽到的訊息總結了一番。
準備明日再講給梨梨聽。
他寫寫畫畫，然後又將紙張燒了個乾淨，不留痕跡。
墨訓躺在梨梨身旁，安靜地睡了過去。
梨梨本來只是想要打個盹，但冬日躲在被窩裡睡覺，實在讓貓沉迷，梨梨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梨梨用下巴蹭了蹭被窩，然後才慢悠悠地從被窩裡出來。
墨訓不在屋子裡，梨梨鑽出屋子，去院子裡的柿子樹下方便。
梨梨哼哧哼哧地用爪子將東西埋起來。
然後從空間裡弄出點清水來洗乾淨了爪子，並且用烘乾毛毛的機器將爪子上的毛毛弄乾。
梨梨回到床鋪上，一點點將睡覺睡得亂糟糟的毛毛舔順。
墨訓回來時，看到的已經是皮毛順滑，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像是一團毛毯子的梨梨。
墨訓忍不住感嘆他們老大，真是時時刻刻都毛茸茸，可愛得緊，“今日有米粥、炸小魚還有小包子，梨梨先過來吃飯吧。”
梨梨跳到桌上，蹲坐在一盤小包子面前。
墨訓拿出兩個單獨的小碗，給梨梨夾出些小包子和炸魚。
“我喝米湯，不要稠的。”梨梨舔了舔唇。
墨訓聞言特地將飄在上面的稀薄米湯舀起，放到梨梨面前。
一人一貓吃飽喝足後，墨訓說起了這兩日他打聽到的事。
“先帝病逝前讓諸丞相、江太傅、徐將軍輔政，太后垂簾聽政。這些人中只有江太傅沒甚麼二心，一心教導小皇帝，只是他太過嚴格，小皇帝對他並不親近，前些年江太傅被牽連到了科舉舞弊案裡，勢力散得七七八八。”
“這些散去的勢力大多是投靠了有封地的王爺。”
“夫人和老爺便是其中之一，他們雖不算是江太傅的屬下，但跟江太傅交好，當年遠離京城去昭王封地也有避禍的意思。”
“如今朝中局勢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就是這幾方人爭權，三個月前小皇帝提出想要改年號，沒能做成，十來日前小皇帝又想要提前大婚，但是白大將軍的女兒突然得了重病，大婚便只能延後了。”
“按照律法，各地的王爺能收攏親兵人數都是有數的，但我聽當武官的朋友說現在很多路匪便是那些王爺的私兵，以搶養兵，很是敢打敢殺，京中的禁軍中幾乎都是沒甚麼前程的世家子弟，被塞進去混一陣方便以後升官，平日當個擺設還行，打仗是真不行。”
“邊境的兵馬大多掌握在當地將軍手中，徐將軍倒是能夠指揮得動雍州的兵馬，旁的地方就難說了，在北地都是如此，南地的兵馬更是各自為政。”
“早年還不是如此，只是近些年，朝廷空虛，發不出糧餉來，朝廷只能放權讓各地將領自己搞糧餉。”
“雖說此事沒擺到明面上，但大夥心裡都有數。”
……
總的來說就是京城裡的貴人在爭奪權力，各地各府各自為政，表面還攏在一起，實際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只要有個由頭，說亂就能徹底亂起來。
梨梨認真聽墨訓說完。
其實不需要墨訓說，他過去一年去了那麼多地方，大概也能知道是甚麼情況。
只是他沒想到情況會差到這種地步，墨訓也是如此，知道京城亂，但不知道如此亂。
他還想呢，到底是因為甚麼會有戰亂。
現在看，隨便發生點事，都有可能引起戰亂。
這就跟一根線繃緊到底了，只要有一點天災人禍都可能把線崩斷。
梨梨的貓腦袋都要炸了。
這都是甚麼事啊。
他真想要一人給他們一記貓貓拳。
【這些兩腳獸有病嗎？自相殘殺很好玩？要不我把他們都殺了吧！一了百了！】
梨梨發出一聲驚得564系統資料狂亂的感嘆。
“梨梨冷靜，冷靜啊！”
真要讓梨梨這麼做了，立馬就會天下大亂，畢竟傀儡皇帝也是皇帝，有這個名正言順的傀儡在前面擋著，起碼不少想要當皇帝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貍花貓用後腿蹬了蹬下巴，他又不是一隻傻貓。
當然知道這樣不行。
他懶洋洋 地趴了下來。
“怎麼了？梨梨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墨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梨梨毛茸茸的大爪子。
“我想在大朝會上給他們一人一記貓貓拳。”梨梨揮了揮自己的爪子，然後說道，“但是又擔心這些人死翹翹了很麻煩，不打死也麻煩，他們抓不住我，就會抓別的貓發洩，好像怎麼做都不太對。”
好氣哦！
墨訓點頭贊同：“這倒是，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梨梨抬起貓貓頭看向墨訓，“甚麼辦法？”
“梨梨你不是會法術嗎？”墨訓問。
梨梨搖了搖尾巴說：“我不太想要裝神弄鬼。”
他已經見識到了，神棍的破壞力能有多強，梨梨再厲害也不能時刻注意到天底下有多少神棍，若是他這邊裝得太像了，那些沒機會讀書識字的人真信了，只會惹出禍事來。
“梨梨，不用法術也沒甚麼，下一些查不出原由的慢性毒藥，讓他們一時半刻死不了但也活不好。”
“或者從這些爭鬥的勢力裡選出個人來，想法子打斷他的脖子，讓他徹底不良於行。只要他們身體垮了，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身邊伺候的人，追隨他的人、以及他的政敵就會慢慢將其吞掉。”
“梨梨你也不需要自己動手，等你在京城中收的小弟多了，讓我們想法子動手就行，只是讓他們再多活一段時日罷了，沒甚麼大不了，梨梨你何必苦著個臉。”
墨訓笑了，他們梨梨就吃虧在心腸太軟和了。
裝神弄鬼，已經是很溫和的法子了。
564系統：“？！”
沒想到墨訓這麼個濃眉大眼的，心這麼狠。
564系統轉念一想，慈不掌兵，墨訓心狠倒也正常，只不過平時他跟在榮家兄弟這兩個能臣身邊，根本沒把他這方面的天資展現出來。
梨梨彷彿開啟了思路。
“有道理！”
不能殺他們，難道還不能用別的方法嗎？
朝廷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縣衙。
他想自己上次在鄉門縣對付神棍和章縣令的方法就很好嘛。
把這些人全都控制起來，然後來個李代桃僵，讓自己收的小弟暫時管朝中事務不就行了？不過不同於章縣令，對待小皇帝等人就不能是打一頓這麼簡單粗暴了，畢竟朝廷還是比縣衙複雜一點，人多一些，控制不好很容易露餡。
【系統你有這種能控制人的慢性毒藥嗎？】
564系統：“慢性毒藥有倒是有，但是這種能夠控制人，精準把控中毒程度的藥，遠超這個時代的製藥水平，為了確保服用人短期內不會死去且保留一定的自主生活能力，還要根據此人的身體情況定製藥物，一人份的藥物大約需要一千積分左右。”
一般宿主根本買不起。
梨梨：“……”
他也買不起。
一千積分一瓶，如果他每個繫結屬下兌換十個忠心值，還是能買將近兩份藥。
不過很明顯京城這種局勢，兩瓶藥也不太夠用。
先當個備用方案，可以等他積攢一些積分、刷一些忠心值之後試一試。
梨梨心氣平順了，重新坐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毛，他伸出爪子拍了拍墨訓的肩膀，“你不僅很能打，還很聰明。”
墨訓聞言一笑。
哪裡是他聰明瞭。
不過是梨梨心軟罷了。
“對了，我還沒同你說吧，我要去大朝會上挖一點小弟過來。你就等著吧！”
墨訓：“？！”
墨訓震驚一瞬後，忍不住叮囑道：“那……梨梨你行事小心些，京中五品官員以上都要前去，人多眼雜，找不找到新小弟都無妨，小心為上。”
梨梨又用爪子拍了拍墨訓示意他安心。
之後梨梨去了皇宮，拿了劉炙寫給他家裡人的信，將其交給劉二郎他們，又換到了一封回信給劉炙。
除了幹這件事外，梨梨優哉遊哉地吃吃睡睡養精蓄銳，直到大朝會那日的到來。
卯時一到，梨梨就踏著月色進了皇宮，躲在了皇宮朝會所用的盤龍殿大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