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闖關
狗兒和甘紹祺被禹子歸帶著四處亂逛, 聽了不少昨日鬧鬼的稀奇事。
他們原本還興致勃勃地聽著,只是逛了半天之後,事情就不太對了, 周圍有信王親衛調動的跡象。
別人可能發現不了,但是以甘紹祺對戰場的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
狗兒只覺身邊的甘紹祺逐漸沉默下來。
他主動握住甘紹祺的手,甘紹祺在他手心中快速寫——小貓仙可能出事了。
他們之後逛的心不在焉, 兩人藉口要去鐵匠鋪瞧瞧,讓禹子歸帶著王秋枝繼續逛,禹子歸見他們似乎有話要單獨說, 便熱絡地帶著汪秋枝走了,根本沒有給汪秋枝多追問的機會。
狗兒和甘紹祺對視一眼,快速混入人群, 假裝無意地逛到了城門附近打探情況。
他們很快就發現不是甘紹祺的錯覺,城門的確有披甲持刀的隊伍離開永安城!
若是調查‘鬧鬼’和抓捕那幾個逃奴,完全不必調動那麼多親衛。
小貓仙一直沒有回來,狗兒和甘紹祺越是打探越是心焦。
他們提前回到了宅子裡, 商量該怎麼辦。
甘紹祺不安地撚了撚手指,“小貓仙應該是做了甚麼, 讓信王府的人有這般大的動作。”
兩人都想到了私鹽鹽場!大約是小貓仙打鬧了一場,只是他們不知道具體情形。
“咱們要一直等訊息嗎?”狗兒有些拿不準。
甘紹祺想了一會說道:“咱們等三天, 如果明日小貓仙還不回來, 咱們就不能幹等了。”
小貓仙講究雨露均霑, 很少會離開他們超過兩天,哪怕是與禹秀才殲滅其他水匪的時候,梨梨也不會超過兩天不回來。
所以他們可以等三天,不輕舉妄動,但超過三天就必須有點行動了。
“咱們能做甚麼?”狗兒撓了撓頭。
“三天, 小貓仙不回來,咱們就把私鹽鹽場的事捅出來。”甘紹祺冷聲說道。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多探查一些訊息。
信王府這麼大的動作,涉及到那麼多人,不會沒有訊息露出!
另一邊,禹奇文又帶了些心腹,找到了正在往河邊趕的言兆一行人,在車隊前方等候,看到老大等人突然出現,言兆等人倒是不驚訝。
十來個被帶來的人都快嚇死了。
他們聽老大的話,矇住眼相互拉著手,時不時閉氣一下,可怎麼就來到這裡了。
禹奇文還要回船上,安撫住樓船上的弟兄,他將人交給言四等人,等他們都迷迷糊糊地上了車,他才在眾人離開後再次消失。
回到船上,禹奇文從屋裡出來,先是盯了一會船行駛的情況,又安撫了一下弟兄們。
不過老大從來是說一不二,他們沒有多問,繼續快速往永安城方向行駛。
他們還沒有解決靠近永安城附近的其他水匪團,他們直愣愣地衝進來,其實是非常危險的,但是手底下的兄弟愣是沒有任何異議。
禹奇文拍了拍駕船的幾個兄弟,“回去每人發三十兩銀子,從我的私庫裡出。”
駕船的小夥子眼睛瞪大,好奇地問:“老大,大夥都有嗎?打雜的弟兄們也有嗎?”
“自然都有,打雜的弟兄也是咱們的弟兄。”禹奇文重重拍了拍那個問話的小夥子的肩膀,“你們老大我難道是那種吝嗇的人?”
三十兩不少了,一條船上好些人呢。
問話的小夥是最近才跟著他們的,原本他就是個漁民,被炎舵的人抓了當探子,他沒幹過甚麼壞事,還偷偷放走過一些小船,駕船技術又好,這才被選中了開樓船。
他只見過禹奇文沒幾次呢,不太敢信禹奇文竟是會給他們獎勵,他以前就沒遇到過這種事啊!!!
“韋大郎,你只管放心好了,咱們老大,向來說話算話。”另一邊駕船的老漢笑得見牙不見眼。
韋大郎撓撓頭,心說早知如此,他早就該去投奔禿秀才才是。
將弟兄們都安撫好了,禹奇文趕緊回了他在樓船中的房間。
小貓仙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身子拉長,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光,如同一條長長的緞子。
禹奇文關好門趕緊抱起小貓仙檢查了一番。
梨梨被摸成了一攤貓。
“小貓仙你累了吧,我讓人做了些吃的,你先吃點。”禹奇文很是心疼地說。
小貓仙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肚子都扁扁的了。
這遠遠不到梨梨的極限,對他來說四處亂跑只能算是玩,但是他的確有點餓了。
貍花貓用腦袋蹭了蹭禹奇文的手。
“喵喵喵~”
好哦,好哦。
先吃飯!
飯很簡單,就是小魚乾蒸飯。
禹奇文將飯和小魚乾拌在一起,禹奇文還不忘給梨梨準備一些溫水。
飯菜用一隻大碗盛著,梨梨低下頭呼嚕呼嚕地吃得香甜,大尾巴慢慢翹了起來。
禹奇文也簡單吃了些糕點,並且準備了些餅子、鹹魚乾和水囊準備待會帶給言兆他們,他們走得太急,根本沒有帶足夠的東西,除了這些,禹奇文還準備了好多荷包。
荷包裡放上大量的銅板,裡面夾雜上一些碎銀子、碎金子、小珍珠、寶石等物。
做完這些,禹奇文抱著吃飽喝足舔爪子的梨梨睡覺,抓緊時間眯了一會,休息恢復體力。
另一邊,言兆拉過剛來的兄弟到一邊,簡單跟剛來的弟兄解釋了下他們正帶著私鹽鹽場的苦力逃跑,至於他們怎麼到這裡的,全都推給了高人。
實情言兆也不知道。
“我天啊,這高人不會是會法術吧?”
“其實老大讓咱們閉氣的時候,我偷偷吸氣來著,結果壓根不能吸氣!”
“法術!定然是法術!”
“幸虧高人是站在咱們這邊的,要不然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言兆沒等大夥說完就提醒道:“咱們現在得想法子趕緊跟老大他們匯合,回到沼河上,此事你們不要對外亂說,惹了高人不快便遭了,現在沒多少時間了,先走!”
眾人頓時住了嘴,快速上了車。
他們一行人快速前行,儘量走小路,要不是他們從白浪幫等水匪那裡搜出來很多粗略的地圖,禹奇文又逼著他們將大部分地圖記住,不然此時他們還找不到路。
他們走了大半日,都沒有遇到阻攔,不過謝娘子他們沒有放鬆警惕。
胥綏等人卻有些撐不住了,他們每日勞作,離開鹽場前又吃了些東西,剛才還驚嚇惶恐,時間長了,不少人就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他們睡了對言兆等人來說反而是好事,他們一行趕路的速度更快了。
禹奇文再次悄然出現在小路前頭時,言兆都習慣老大突然出現了,他稍微減弱了點馬車的速度,禹奇文靈巧地攀上馬車坐到言兆身邊,他將身上的揹簍摘下來。
“給,熱餅子、魚乾和水。”禹奇文將吃的遞給言兆,他自己攬過趕車的活,讓言兆先吃點東西,“這些吃的你發一發。”
言兆看了看揹簍,也沒問吃食夠不夠,一來是他們拿上了不少鹽場的糧食,二來是高人的本事他已經見識過了,筐子裡吃的不多也無妨,最多再去拿就是了。
“好。”言兆應了一聲,拉開馬車車簾,只見裡頭擠著的十來個苦力睡著了大半。
言兆將夾了魚乾的餅子和水囊分給還沒睡的人:“再吃點東西。”
“謝,謝謝。”乾瘦的漢子不安地搓搓手接過言兆給的餅子和水。
言兆笑了笑,他給自己馬車裡的人分完了吃食,就跳下車爬上第二輛馬車分吃食。
他這靈巧的身手,完全是靠爬船練出來的。
一筐子軟乎乎的餅子、鹹香的魚乾和水很快就分完了。
胥綏睡了一覺,沒想到醒來還能有吃的,他眼眶微紅。
這夥人真的是水匪嗎?
便是官府的人都不能做到如此吧?!
他大口大口地咬著餅子,心想反正他也沒有親人了,若是禿秀才願意收他,他肯定願意跟著禿秀才幹。
等車隊停下來讓大夥去方便的時候,禹奇文將他準備好的荷包分給謝娘子等人。
“老大給我們這個做甚麼?”謝娘子開啟瞅了一眼。
“若是遇到阻攔咱們的人,可以往地上撒。”禹奇文說道。
謝娘子等人:“?!”
賁鴻雲忍不住感嘆道:“那準有不少人懶得追咱們了。”
就是有些耗費銀錢。
“唉,最好用不上這一招。”洪巡嘆了口氣說道。
禹奇文:“你們都是我的弟兄姐妹,比起銀錢,還是你們的性命更為重要。”
“明白了,老大,放心好了,真要是需要這一招我們肯定不手軟。”謝娘子晃了晃手中的幾個荷包說。
他們將荷包全都收好。
他們靠著從鹽場官員身上搜出來的令牌透過了兩個關卡,但是等他們想要透過第三個關卡的時候,守關的兵士卻攔住了他們。
“衝過去!”禹奇文乾脆地吩咐。
言兆一腳踹開攔路的小吏,打了一聲呼哨,示意後面的車馬跟著他往前衝。
“抓住他們!信王有重賞!”
“快!拉住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喊殺聲不斷,苦力中有人怕得瑟瑟發抖大喊大叫,也有人用力去踹試圖往上爬計程車兵,甚至有幾個人已經開始求饒。
“不是我們想跑的!是他們逼著我們跑!官爺別殺我們。”
“他是禿秀才!他就是禿秀才,是他殺了那些官爺!”
“別拉我,你們別碰我!”
……
胥綏感覺有人推了一把自己的後背,敞開的牛車沒有車廂,他險些被一把推下牛車。
他心裡生出了一股怒氣,這種時候你有力氣對著那些士兵使啊!!!
別說有人在推胥綏,甚至有人在拉扯禹奇文,試圖用他來換士兵放過他們。
禹奇文乾脆地揮刀斬斷了拉住自己的老漢的胳膊。
“添亂的,直接丟出去,敢反抗殺了!”禹奇文的喊聲傳遞到了後方。
禹奇文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來的一直是可親的一面,這一瞬他終於展露出了他果決的另一面。
謝娘子等人聽到老大的命令,立馬就乾淨利落地斬殺了企圖拖延他們往前衝的苦力。
言兆一腳將屍體踹下去阻擋住了幾個衝過來計程車兵。
謝娘子掏出一個荷包,往地上一撒。
小小的碎銀子、銅板、珍珠等物就被潑灑出來了。
黃昏的光芒之下,銀子、金子、珍珠、銅板閃著柔和的光芒。
見狀大半追擊計程車兵都停了下來,忙著低頭撿寶物。
笑話,信王還能把他們這些士兵都殺死嗎?
法不責眾,不趁著這個時候掙錢甚麼時候掙?!
車隊順利闖過關卡,但眾人看禹奇文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禹奇文點了火把,揮了揮,後面的車隊看到訊號很快停了下來。
“你們若是想走,現在就可以走。”禹奇文站在馬車上喊,“剛才想要用我等的訊息換生路的,勞煩你們自己滾,不然別怪我等無情。”
他是想要救人,但也是想要收下一批可用的人,他如今要管的水域太長了,必須在短時間內得到一批能用之人。
胥綏頓時眼睛一亮。
幹得好!這些人早晚恩將仇報,如今早早趕走了,反而是好事!
有十來個人主動離開,被趕出去的人哭嚎咒罵,禹奇文等人卻全然不顧他們的反應,趕著車馬快速離開。
“老大,你不怕他們將你的臉告訴官府?”言兆一邊趕車一邊問道。
雖說言兆絲毫不怕被通緝,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禹奇文笑了笑:“我現在不怕名氣大。”
反而是怕名聲小。
他越是猖狂,旁人反而越是會顧忌他,揣測他背後的勢力。
而且旁人只知道他是趕考的秀才,但是趕考的秀才多了去了,每年出事的也多得很,十幾年過去了,他在外幾乎沒用過自己的真名,長相也早已大變,想要查出他的真實身份難得很。
他反而要讓自己現在這張臉亮一亮相,讓人記住他如今的模樣。
貍花貓站在馬車頂部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剛才他趴在車頂睡覺,醒來後小弟就已經衝出關卡了。
要不是564系統跟他說,他都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
564系統:“宿主,你睡得可真熟。”
梨梨蹲好歪了歪腦袋,尾巴繞到身前蓋住自己的爪子,看起來很是乖巧。
“喵喵喵喵。”
有點困哦。
他困了就睡了,僅此而已。
564系統:“……”
梨梨跳下車頂,蹭了蹭禹奇文的臉頰。
“喵喵喵喵喵。”
我要去找幼崽哦。
梨梨說著前爪在禹奇文大腿上踩來踩去,踩出的是一個‘走’字。
禹奇文見小貓仙踩自己,他臉上的戾氣退得一乾二淨,只是剛開始沒懂小貓仙這是甚麼意思,以為小貓仙只是在踩奶。
梨梨氣咻咻地踩了七八次,灰色的小爪子越踩越快,禹奇文看小貓仙越是踩奶越生氣,這才仔細感受小貓仙到底在做甚麼。
發現小貓仙正在寫字禹奇文差點笑出聲來。
小貓仙怎麼能這麼可愛!!!
“喵喵喵喵?!”
小弟你怎麼變笨了?!
禹奇文憋住笑心想,樓船現在還沒完全走出他們佔領的水域,他來前已經跟言兆的心腹商議過了,若是遇到打不過的水匪就跑,保住船和性命即可,今夜他不回樓船上守衛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明日回去就可以。
他低聲說:“我明日一早回去。”
小貓仙甩了甩尾巴,表示自己明日早上來接他。
梨梨一轉身飛快沒入了夜色中。
將一切看在眼中的言兆,越來越覺得這貓不一般,不過老大不主動說,他自然是也沒有提,只是將種種疑惑壓在心底。
梨梨回到永安城,城中戒嚴,甚至今日有士兵巡邏,雖說沒有宵禁,但跟尋常時比街道上還是有幾分冷清。
貍花貓順著兩隻幼崽的氣息回到了宅子。
狗兒和甘紹祺的房間窗戶留出一條縫隙來,方便梨梨進出。
今夜,狗兒和甘紹祺時不時就要往縫隙處看,焦急地等待著。
突然,一顆貓貓頭從縫隙中鑽了進來。
狗兒和甘紹祺均是眼睛一亮,彷彿有星光在他們眼中炸開。
看到梨梨回來,狗兒和甘紹祺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了。
狗兒激動地一把抱住進來的小貓仙。
梨梨的身體拉長,被幼崽抱得有些懵。
他好像才離開了一天哦。
幼崽這是怎麼了?
“梨梨!你嚇死我們了,我和狗兒都寫好紙條了,若是你許久不回來,我們就想法子將紙條散播出去,讓整個永安府都知道信王手中有個私鹽鹽場!”甘紹祺關嚴了窗戶,壓低了聲音說。
他們在城中鬧事,應該能幫到小貓仙,沒有立刻幹只是擔心他們魯莽行事耽擱了小貓仙的事。
狗兒用自己的臉輕輕蹭了蹭梨梨軟乎乎的毛毛。
狗兒聲音悶悶地說:“小貓仙你不知道,那個信王派了好多人出去,我們都擔心他是去抓你的。”
幼崽好像在關心自己?
梨梨十分溫柔地用爪子碰了碰狗兒和甘紹祺的肩膀。
“喵喵喵喵。”
不用怕哦,幼崽。
甘紹祺笑著拿出他們用左手寫的紙條。
“看來這些用不上了。”
只要梨梨能安全回來就好。
梨梨看到了那些紙條。
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對哦,他們雖然救了兩腳獸,但是鹽場還在呢!!!
那裡他不喜歡。
“喵喵喵!”
用得上!
狗兒和甘紹祺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
甘紹祺:“那咱們今夜讓永安城繼續鬧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