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對他的回答表示滿意,再次將話題拉了回去。
“你說安同志會不會解決問題?”
“不好說。”
葉庭彰很平靜,他說,“安傢俱體是個甚麼情況我不清楚,因此沒法給出準確的評價。但同為男人,以及站在男人的立場上,這事無非三種可能。”
“哪三種?”
“一:裝聾作啞保持原樣,畢竟受委屈的不是他。二:腦子突然清醒過來,分得清小家庭和大家庭的區別,為了小家庭自然而然會主動站出來解決所有的問題:三:離婚!狠心點連孩子也不要,因為這個孩子很明顯佔母親,對父親和他的兄弟姐妹很是反感,說厭惡都不為過。”
一個孩子,為了阻止姑姑上自己家裝病,還在醫院說姑姑和父親都不是個東西。
很明顯,這個孩子的行為已經表明了他做好和父系這邊撕破臉的準備。
念及此處,他嘆了口氣,“安家這事,大機率會以離婚收場。”
齊歲也有這種預感,卻還是不死心道,“就不能是老安同志醒悟?”
“夠嗆。”
葉庭彰認真想了想,發現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刀割在他身上讓他知道疼,這麼多年的既得利益者做下來,思維一時半會的很難改變。”
說到這裡,他把安清歌的母親拉了出來,“就算他願意醒悟去改,你又怎麼知道他媳婦還願意繼續過下去呢?”
“十二歲的孩子,說小也確實不大,說大又還沒成年,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是可以頂立門戶的。”
齊歲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安清歌是從他母親那裡,知道了她對安家人的態度,然後安清歌為了逼他父親做出選擇,才幹出裝病的事從而將話說開?”
“差不離。”
齊歲就嘆氣,“男人啊,最擅長的就是裝聾作啞。”
“你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至少我是好男人。”
“沒說你,別代號入座的這麼積極。”
齊歲沒好氣懟他,葉庭彰委屈巴巴,“媳婦,我們能換個話題不?這個話題聊起來不愉快。”
“那你說,哪個話題聊起來讓人愉快。”
“我們可以聊聊甚麼時候要孩子這個事。”
齊歲來了興趣,“你今天受刺激了?不然怎麼想到要孩子了?”
葉庭彰對要孩子這事其實並不積極,尊重她的意願和想法只是其中一個因素,今天卻突然主動說起孩子的事,除了受刺激她想不出別的原因。
“我今天看見老羅家的小梅花了,烏溜溜的大眼睛真好看。”
想起小梅花用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樣子,葉庭彰感覺自己心都快化了,他一本正經,“媳婦,我們得抓緊生娃,等生下來如果是妹妹就和小梅花做姐妹,如果是弟弟,相差一歲多做青梅竹馬挺好。”
若是長大了能成為一對,他都不需要操心崽的婚事。
齊歲額頭掛滿黑線,打算的可真長遠。
不過……
想到羅政和子書敘月的長相,以及小梅花的長相,齊歲覺得這個確實可以。
至於長大了能不能成,順其自然。
但小時候的玩伴有了,這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
這樣一想,她說,“今晚開始,避孕措施取消掉。”
“真噠?”
他整個人都振奮起來,眼睛亮的嚇人。
看著她的目光更是灼熱得讓齊歲有種他想將她拆了吞吃入腹的感覺。
“真的。”
“不等媽媽她們退休了?”
這個話題不說還好,一說齊歲整個人都悲憤起來,“醫療人員不夠,特別是老孃和老媽她們這種技術精湛的,短時間內不用指望她們。”
葉庭彰沉默半晌,咬牙,“先懷上再說,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這話也對。
於是,夫妻倆開始為要崽奮鬥。
但孩子這個事,夫妻雙方都正常的情況下,來不來純靠緣分。
時間一晃來到了67年4月,鶴城今年開春失敗,都四月下旬了,頭天還晴空萬里,翌日氣溫直接腰斬到了腳脖子,接著是鵝毛大雪。
跟世界末日來了一樣。
毫無防備的眾人凍得跟孫子似得,後勤緊急燒鍋爐優先保障住院部的供暖,接著才是各科室。
暖氣一上來,溫度自然而然上升,凍到用盡各種方法給自己保暖的齊歲他們,終於活了過來。
晚間下班,她看了看陰沉沉飄著雪的天,又看了看被厚重積雪覆蓋的路面,琢磨著要不宿舍住一晚算了。
這天回家太遭罪。
“小齊,你站這幹啥?”
雷明穿著軍大衣手裡拿著一包藥走了出來,見她站在門口發呆,好奇問了一嘴。
齊歲面無表情,“我在琢磨我是睡宿舍,還是回去。”
“回去。”
雷明擲地有聲,齊歲看了過來,“為啥?”
“你男人來接你了。”
雷明指了指東南方向的路口,漫天風雪中穿著軍大衣的男人,踩著單板滑雪板流星追月般朝這邊過來。
齊歲眼睛驟然瞪大,我草,她家老葉啥時候把單板滑雪學會了?
不過姿勢是真的帥。
“你倆不愧是一家人。”
看見葉庭彰由遠而近來到跟前的雷明,想到了當初踩著這玩意來上班的震撼場面。
他還好奇學過,可惜,這玩意對平衡和腰腹核心力量的要求太高。
院裡除了小劉他們幾個年輕的,年紀大的一個都沒學會,倒是摔得夠嗆。
現在看見葉庭彰也學會了,還學的順溜,雷明一臉羨慕道,“這玩意雪天出行比雪橇和雙腿靠譜多了。”
齊歲一聽就知道他又動了學的心思,趕緊勸阻,“雷哥你羨慕歸羨慕,可別再學了,我怕你打著石膏上班。”
醫生生病挺慘的,除非大手術不能下床,不然都得上班。
不但要上班,還得給自己看病,開藥。
實在無能為力,才會去找同事。
雷明翻了個白眼,剛想懟她,葉庭彰踩著滑雪板停在了跟前,“媳婦,雷哥,你們聊啥呢?!”
“聊你甚麼時候學會的這個。”
雷明來到他跟前,繞著他轉了一圈,“小葉啊,我記得你一開始是不會的,你怎麼學會的,有啥訣竅沒有,教教我。”
說話間,他抓了葉庭彰的手,看著他的目光灼熱又飽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