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對此毫不知情,她忙著查房,帶學生,看病號。
下午來了一對父子,齊歲看看父親,又看看兒子,發現這倆面相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氣色也很健康。
遂納悶道,“誰胸口疼?”
“醫生,我兒子胸口疼。”
做父親的推了推兒子,“去,跟醫生說你怎麼回事。”
小少年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小聲嘀咕,“現在不疼了。”
父親瞪眼,“早上都疼得打滾,不看醫生我不放心。”
訓斥了一句後,他看向齊歲,“醫生,我懷疑我兒子心臟有問題,麻煩您好好幫他檢查一下,不管甚麼結果我都能承受。”
齊歲挑眉,疼到打滾,這麼嚴重的嗎?
但她看這個小孩,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相反,他的身體比大部分同齡孩子都要來得及健康。
她看向小少年,“安清歌?!”
“嗯。”
小少年點頭。
“幾歲了?”
“12歲。”
這個年齡理論上來說該掛兒科,具體甚麼問題得兒科醫生看過再決定是會診還是轉診。
但203沒有對兒科獨立建科,又因為他是胸口疼,就分配到了齊歲這裡。
這個年歲的小少年脾氣正是難搞的時候。
因此,齊歲沒采用對待成人一樣的問診方式,而是把他當成朋友一樣的閒聊。
閒聊間,小少年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覺得時機到了齊歲開始聽診。
做父親的神情凝重站在一旁,眼都不眨盯著她的表情。
安清歌倒是神色坦然,齊歲讓幹甚麼就幹甚麼,配合度非常之高。
取下聽診器,她看看安清歌,又看看安父,接著嘆了口氣,很是無奈道,“我的初步檢查是他沒病,他的心肺功能很健康。”
安清歌低頭不說話,安父不可置信,“很健康?”
“嗯。”
齊歲頷首。
“那他早上胸口疼到打滾是怎麼回事?”
“打滾的過程中他出現過呼吸急促困難,說話有氣無力,面色嘴唇出現發青發紫現象沒有?”
齊歲不答反問,安父認真回憶了一下早上的事,搖頭,“醫生你說的這些情況都沒有。”
他神色間多了點明悟,醫生這話的意思是兔崽子騙他?
可是圖啥啊。
不願意多想的他,跟齊歲道,“醫生,我看還是給他做個那種可以看心臟的檢查吧。”
擔心齊歲多想,他補充了一句,“我就想驗證一下心裡的想法。”
齊歲點頭表示理解,拿了筆開了檢查單,隨後遞過去,“出門左轉直走到盡頭的房間就是檢查的地方。”
“好的醫生,謝謝您啊。”
接了單子的安父禮貌道謝後,拎了安清歌出門。
看著父子倆出門的齊歲,沉默半晌後收回視線,繼續接診下一個病號。
忙碌間,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安家父子拿著檢查報告再次上門。
“醫生,麻煩你幫忙看看。”
安父將檢查報告遞了過來,齊歲接過看了眼,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他沒病,心肺健康,肋骨也沒斷裂。”
她就差直說他是裝的。
安父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之所以做這個檢查也是不死心。
現在結果出來了,他很坦然的就接受了。
就是面色扭曲了一瞬。
然後,再次和齊歲道謝的他,招呼安清歌離開。
再然後,齊歲聽見父子倆的對話。
“你為甚麼裝病?”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我不想老姑上我家。”
“你就這麼討厭你老姑?”
“我不該討厭她?她就不是個東西,一天到晚欺負我娘,你也不是東西,甭管啥事是不是我孃的錯,都把錯扣到她頭上,再不就是讓她忍忍忍……”
安清歌的聲音從平靜到憤怒,再從憤怒到隱隱約約,最後直接聽不見了。
但齊歲堅信,安父若是不能照顧到安清歌的情緒,這次他是裝病,下次就不知道他會幹出點甚麼了。
透過他的話能看出,安清歌對他的母親很是心疼,對他的父親和姑姑有著極強的排斥和不滿心理。
希望安父給力點,別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從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晚間葉庭彰來接她下班,回去的路上她說起了這個事。
隨後發表了自己的評論,“我有點理解不了男人的想法,為甚麼有些男人覺得就算媳婦替自己生了孩子,也還是個外人?”
“因為那個男人一開始就沒將媳婦當成自己人。”
葉庭彰的回覆很扎心,卻也很現實,他說,“別說生一個孩子,沒交心的情況下,女人就算給男人生十個孩子,也還是個外人。”
想了想,“這種男人想要他將妻子真正視為自己人,得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漸行漸遠外加孩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才會由此覺悟。”
“這種現象其實很常見,家屬區就不少。”
“當然,也不排除有像我和老羅一樣媳婦是自己費盡心機娶回來的深情長情男人,不過我們這種畢竟是少數。”
“因此,”他嚴肅道,“媳婦,你不要把男人想的太好。”
齊歲哭笑不得,“這種話題你都要踩一下別人再捧一下自己,你真是夠了。”
“那必須不夠啊,我必須抓住機會就和你表一下決心,不然你把我打到大部分男人的行列,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他再上哪找這麼好一媳婦去。
他也沒法想象他的人生中沒有齊歲,會是甚麼樣。
八年的青梅竹馬,年少時的情竇初開,再到互相表明的濃情蜜意……
不誇張的說,齊歲對他來說像空氣一樣重要。
默默握緊她的手,“媳婦,我跟你就像魚和水一樣,你是水,我是魚,沒了你這一湖水,我會死。”
“你不會不要我的,對吧?!”
語氣透著幾分不安,齊歲轉頭看向他,發現他神情嚴肅的像是要衝鋒一樣。
特別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後,他偏頭看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齊歲清楚地看見了他眼裡的緊張,忍俊不禁,“放心,只要你不做出踩我底線的事,我不會不要我。”
“那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我對未婚女青年的態度一慣是敬而遠之。”
已婚的沒辦法,好比家屬區裡的嫂子們,人家上門來找他媳婦玩,他不能為了敬而遠之把人趕走,這不利他媳婦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