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瓜子倒是實心的,一顆得有二十克的樣子。
她就笑,“您還挺會藏。”
怪不得老爹老孃特意寫信過來叮囑她,讓她給鬱子越準備床上用品和冬季衣服這些。
“歸你了。”
鬱子越收回手,“啥都不讓我帶,就這還是你嬸子提前給我縫衣服下襬裡的。”
齊歲沒拒絕,鬱子越是個有文人清高,也有武將硬氣的人。
真拒絕了,鬱子越心裡那道坎會過不去。
在他的觀念中,我可以無條件對小輩好。
但決不能讓小輩因為自己吃虧。
所以,她麻溜將東西揣兜裡,“這些東西我會換成錢給您置辦東西。”
“行,叔現在也只能指望你和庭庭了。”
葉庭彰嘴角抽搐了一下,“您還是喊我小葉吧,庭庭這名……”
他神情有些扭曲,“我爹媽都不這樣喊我,也就歲歲愛這樣喊。”
“我懂!”
鬱子越朝他眨了眨眼,“歲歲給你的專屬稱呼,你小子好福氣,把我們歲丫頭裝進碗裡。”
“您可快閉嘴吧,啥都拿來打趣。”
齊歲翻了個白眼,麻溜提了包裹放炕上拆開,“換季穿的薄棉襖棉褲,大棉襖棉褲,過不了多久都能用上。”
“您別看外表舊,還打了補丁,裡面的棉花都是新棉。”
說著她又掏出軍大衣,“這個是用我的軍大衣置換的舊大衣,您別嫌棄,這樣不打眼。”
“不嫌棄,叔謝你都來不及。”
鬱子越忙不迭表態,他知道好歹,再者齊歲考慮的是真周到,他家丫頭就沒長這根經,粗枝大葉的厲害。
“不嫌棄就好。”
齊歲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沒人願意自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她一樣樣往外掏。
掏到鬱子越都覺得東西太多時,她終於停手不掏了。
“這次就帶了這麼多過來,您看看還有甚麼缺的,我下次給您補上。”
“不缺了不缺了,這就夠我吃穿用的了。”
就是吧,看著炕上的紅腸、臘肉這些,他一臉愁悶,“我也不會做飯。”
葉庭彰心下一喜,很好,到他表現的時候了。
“叔,我會,我教您。”
“啊?”
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句話的鬱子越滿臉震驚,“你還會做飯?”
“我會。”
鬱子越沒信,他看向齊歲,“他和你爹的廚藝比起來如何?”
很明顯,要是差不多,他就不學了。
齊歲噗地笑出聲,鬱叔也是被她爹荼毒太狠的苦主之一。
“我爹和他沒辦法比,庭庭有做大廚的天賦,我爹只有放倒人的天賦。”
“那我學。”
鬱子越的屋子沒有廚房,他領著葉庭彰和齊歲上了隔壁帶路大爺家的廚房。
“我跟老苟搭夥吃飯。”
進廚房後,他解釋了一下上隔壁家廚房的原因。
“挺好,”葉庭彰笑道,“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有人陪著飯菜都要香點。”
好比他,媳婦不在家他都不樂意回家,寧願吃食堂,和兄弟戰友們待一起,一個人的時候不會空虛。
齊歲感覺有點不對,認真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收回視線,還好,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不是犯病。
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葉庭彰一邊教鬱子越做飯,一邊和他閒聊。
齊歲旁邊,時不時接兩句。
鑑於時間緊,他沒教太複雜的菜式和主食,而是教了三道家常菜,以及麵食和怎麼做饅頭。
鬱子越……
也是個沒甚麼廚藝天賦的人,但比老齊同志強不少。
至少他做出來的飯菜除了色香沒有,味卻可以。
陪著他吃了一頓遲來的午飯,又把碗筷收拾乾淨後,齊歲和葉庭彰起身告辭,“叔,我們下次來看您再給您把被子送來。”
這次只帶了衣服,被子這些都沒準備。
東北的冬天不但要厚棉衣棉被這些,還得燒炕,不然冷的扛不住。
“好。”
鬱子越沒跟他們客氣,東北的冬天他雖然沒親身經歷過,但他有所耳聞。
羊城的溫度和這沒法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客氣的結果是他大機率熬不過這個冬天,因此,為了自己這條老命,他也不可能客氣。
起身送他們到門口,他說,“你們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別太惦記我,這邊的管事人都可以,沒苛刻我們。”
“好,您好好的,鬱大哥他們才放心,也能安心幹事業。”
“我知道的,你們快回去吧,再耽誤下去天黑路不好走。”
這個是事實,葵縣雖然距離主城區只有三十多公里,卻架不住現今的路況差。
因此,兩人不再婆媽利落走人。
路上夫妻倆上國營飯店吃了個飯,等到家屬院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現今的車輛不像後世減震做的好,這一路回來,齊歲顛得渾身都疼。
進了屋,葉庭彰問她,“要不要洗澡的?”
“要。”
跑了一天,塵土不說滿身吧,也沒好到哪裡去。
不洗澡晚上覺都睡不著。
“那你歇著,我去燒水。”
“我陪你啊。”
齊歲猴子似得爬到他背上,葉庭彰哭笑不得,雙手託了她的大腿根,“你這樣我等下沒辦法生火。”
“我可以下來。”
齊歲覺得這不是問題,反倒是他的態度有問題,她不滿捏住他耳朵,“你是不是不想揹我?”
“沒有,我不是,你不要瞎說。”
葉庭彰三連否認,揹著她往廚房去,“如果可以,我恨不得24小時和你粘在一起。”
“真這樣那你真的會嫌我煩。”
“為啥?”
“距離產生美。”
她一本正經,葉庭彰覺得這是無稽之談,“距離不會產生美,只會產生思念。”
想起她沒來隨軍時他的心情,“你都不知道你沒來之前,我只能靠看你的照片,和晚上做夢來緩解對你的思念。”
聲音透著幾分委屈。
齊歲的關注點卻與眾不同,“你這個夢,它正經嗎?”
“不正經。”
主打一個實誠的葉庭彰理直氣壯,“你是我媳婦,我做夢見你要是都正經,那你該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這倒是實話。
成年男女談純情就是個笑話,能純情的往往是不夠愛也不夠喜歡。
“你呢,沒來的時候夢到我沒有?”
實誠完,他開始要公平了。
齊歲頷首,“很多次,最高興的時候是你來信或者電報電話。”
隔斷時間沒來信、電話電報也沒一個的話,她就不可避免的出現焦躁、擔憂之類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