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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幸與不幸

自打當眾懟了程正浩,馬小玲一直惴惴不安,猜測程永波得勢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將她開除。

萬良辰離開金城所之後,馬小玲像丟了魂似的,每天按時上下班,鮮與同事們交流,前幾天“犯錯”之後,更沒人願意搭理她。

職場就是如此,領導重視時,可集千般寵愛;領導厭惡時,人人都踩一腳。殊不知,別人的今天極可能就是自己的明天。

馬小玲一邊做著合夥人會議的準備工作,一邊擔憂父親討要貨款是否受人欺負。

這次合夥人會議在西山賓館召開,跟她一起加班的另外兩名前臺正在小聲嘀咕:

“珊珊,洪主任是不是真要辭職了呀?”

姜珊故作驚訝道:“啊?不可能吧?洪主任不是做得好好的嗎?為甚麼要辭職?”

蘭子欣一臉不可置通道:“不是吧?菲姐不是你嫂子嗎?難道她就沒跟你透露一點資訊?聽說程永波要做主任了……”

姜珊想起嫂子的禁言忠告,搖了搖頭道:“沒聽說哦,再說誰當家跟咱們關係也不大,還不是該加班加班,工資依舊不會漲……”

兩人正嘀咕著,背後突然輕咳一聲,呵斥道:

“不該你們操的心不要操。珊珊去加一個水牌,等會兒李律師也來,位置再調整一下,還愣著幹嘛?能參會的李律師還能是誰?”

菲姐口中的“李律師”自然是金城所的創始合夥人、洪大慶的師父,李子淳,金城所名副其實的靈魂人物,也是本次會議的核心召集人。

馬小玲聞言暗自吃驚,看來最近的傳聞竟是真的。只是程永波叔侄上臺之後,金城所還會是原來那個充滿人情味兒的律所麼?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蘭子欣一直愛慕程正浩,難怪這幾天她有些莫名其妙,滿臉歡喜就像中了彩票一樣,敢情做起了“太子妃”的迷夢。

“不行就辭職吧,”馬小玲暗暗想,“沒甚麼大不了的,或許,我也去競海闖闖,想來辰哥不會不管我。”

前臺就像律所的眼睛,律師們的彎彎繞繞,馬小玲也見得多了,甚至哪個助理和律師搞在了一起,哪個行政和男律師眉來眼去,她都一清二楚。

聽說去年程正浩過生日,聚集了一票朋友唱K,某個男律師當眾和律所同事的妻子旁若無人地親吻起來,最後竟摟抱著進了洗手間。

一干人等坐在那裡大眼瞪小眼,也沒人出言勸阻,眾人繼而吃喝依舊,仿若甚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馬小玲正想著,就聽到王菲喊她:“小玲,你過來一下!”

馬小玲連忙應了一聲,跟著王菲來到偏廳,在王菲的眼神示意下,輕輕將厚重的木門合上。

王菲彈了彈身上的飛絮,一臉關切的說:“小玲吶,你來所裡也有兩年多了吧?”

“兩年零四個月。”

“那也是老員工了,按理說早該給你調整崗位,只是這幾年律所規模也沒擴大,行政隊伍也沒多大變動,也是辛苦你了……”

馬小玲雖有怨言,但也不敢借機抱怨自己的工資比來得晚的姜珊還低,那跟找死沒甚麼區別。

“菲姐,您客氣了,只要能在菲姐手下做事,在哪個崗位上不都一樣嘛!再說了,要不是菲姐把我招進來,我還不知道在哪兒漂泊呢?”

王菲的笑容比主席臺上的鮮花還燦爛:“你能保持平和的心態自然是好事,不過機會來了該爭取還是要爭取的。”

馬小玲心裡泛起了嘀咕,搞不清楚王菲究竟何意,難不成有甚麼好事等著自己?只是王菲話沒說完,似在等著她表忠心。

“菲姐,您有甚麼吩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馬小玲豁出去了,管她葫蘆裡賣甚麼藥,反正腿長在自己身上,大不了腳底抹油,悄摸摸地溜之大吉。

王菲見馬小玲如此識趣,笑容更加燦爛,像老母親般和藹可親地對馬小玲道:

“下午會議的重要性想必你也十分清楚,相信很快所裡的方方面面都會做出調整,程律師想聽聽大家對律所發展的看法,包括過往工作的不足以及今後工作的期待。

“當然啦,集思廣益嘛,前臺也是要發言的。我思來想去,你們三個中,數你最合適。你平時就有想法,看問題比較深刻,代表前臺發言,再合適不過了……”

馬小玲聽明白了,這是拿她當槍使啊,說甚麼集思廣益,不就是批判洪大慶嘛。如果真是好事,怎不讓姜珊上?

馬小玲腦筋急轉,肯定不能直接拒絕。剛剛王菲已經說了,接下來會有調整,能怎麼調整?黨同伐異唄!

坦白說,洪大慶這人還不錯,又是萬良辰的老闆,雖然自己剛剛犯了錯,但也不能落井下石,昧著良心當眾批判。

哎,我好難吶!

……

孟倩鼓起勇氣,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後,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

洪大慶斜靠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抽著煙,不知是否在為下午的會議煩心。

“洪……洪主任,這是大華集團本訴案件工程量申報與工程款支付情況的比對錶,基本釐清了本案應該鑑定的工程範圍,如果法官能夠採納……”

孟倩還沒說完,洪大慶打斷道:“先放桌上吧,我有空會看。”

孟倩訕訕地將準備好的說辭嚥了回去,她移步到辦公桌前,把對比表以及文字說明工工整整地放在桌子上。

剛要轉身,她瞥見一份會議議程孤零零地躺在桌子左上角。

“你都聽說了吧?”洪大慶一臉漠然地問。

孟倩“嗯”了一聲,她知道洪大慶在說下午的合夥人會議,準確來講,是洪大慶不再擔任金城律所主任的事情。

“那是1995年,我辭去公職加入金城,是全所第一個助理,”洪大慶自顧自地說道,“我師父是李子淳,在業內大名鼎鼎,是原法制局副局長,也是市律協首任民選會長。”

“猶記得那時,李律師衣著十分挑剔,提登喜路皮包,穿阿瑪尼西裝,襯衫都是大牌訂製品,連內褲都不穿五十美金以下的,我也沒少跟著沾光。”

洪大慶面露一絲苦笑。

“他比我大十二歲,大哥是國土局的一把手,從建所開始一直做國土局的法律顧問,業務幾乎全是國土建設口的,當事人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那種場景著實神氣。”

“2005年,他大哥從國土局退休了,緊接著他也退居二線,我作為他的‘大弟子’,自然而然地接了主任一職,又當選了律協副會長。可惜,他反對我競選會長,讓我專心把律所管好。”

“其實我也不想做甚麼勞什子會長,只是,五年過去了,金城所依然籠罩在他的光環下,我原以為做了會長就能改變這一切,只可惜,他依然能夠予取予奪。”

外人總說金城所是洪大慶的金城所,殊不知竟有這一層背景,這也解釋了緣何李律師能夠一呼百應的原因。

孟倩知道洪大慶心裡不好受,沒有插嘴,也未離開,只是靜靜地聽他述說。

“程永波是個退伍兵,十幾年前律考不像現在這麼難,他看了幾個月律考教材,稀裡糊塗就考過了,加上他堂兄,也就是程正浩的父親一直在檢察口,所以他只辦刑事案件。”

“律師是一個高風險職業,身處其中,很多人都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居心叵測。我從業十五年,辦過數百起案子,甚麼型別的都有,每一刻都在算計別人,也被別人算計……”

“如果是別人,我還能接受,沒想到這次,竟然是我最崇敬的師父聯合程永波這種人要把我搞下去,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孟倩依舊靜靜聽著,這些勾心鬥角已經超出她的能力範疇,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洪大慶。

自打那日從洪大慶宴請何正偉的飯局上回來後,她發現洪大慶有意無意躲著她,不知是為陷她於危境而愧疚,還是因為何正偉未得逞而遺憾。

那日如果不是例假,或許她已喪失清白。

可是,現在洪大慶一股腦講出這些,又讓孟倩心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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