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中村的巷子裡漆黑一片，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莫天宇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那是他在夜市花二十塊買的，然後他走出了出租屋。
他沒有力量，沒有法術，沒有系統的輔助，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要用普通人的方式去調查。
那家皮包公司在城東的一棟舊寫字樓裡，距離城中村大約三公里，莫天宇沒有打車，沒有坐公交，而是選擇步行。
走路的時候，他可以觀察周圍的環境，記住每一條可以逃生的路線。
這是他無數年來養成的習慣，即便失去了力量，那些戰鬥的本能依然刻在骨子裡。
三十分鐘後，他站在了那棟寫字樓對面。
樓裡漆黑一片，只有一層的保安室亮著燈，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莫天宇繞到大樓側面，找到了一扇沒有關嚴的窗戶，他翻窗進去落在了一樓的走廊裡。
走廊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響，他沿著樓梯往上走，到了那家皮包公司所在的樓層。
公司的門鎖著，莫天宇蹲下來看了看門鎖的型號，那是一把普通的彈子鎖，對他這個沒有開鎖技能的人來說，幾乎不可能開啟。
他正想著要不要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已經知道太多了，不能再等了。”
莫天宇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上，此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更年輕一些。
“但是老闆說了，那個人回來了，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那個人……我們惹不起。”
“那個人已經廢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力量，沒有系統，連個工作都找不到，他甚麼都不是。”
第一個聲音冷笑了一聲。
“你確定？”
第二個聲音有些猶豫，“老闆可是說了，那個人即便封印了力量，也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他身上有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已經沒用了，沒有力量的支撐，它只是一堆廢鐵。”
莫天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在說誰？說他嗎？
“那個人”指的是他？
“那個東西”又是甚麼？
“不管了，明天就動手，那個女孩必須消失，至於那個人……如果他不礙事，就別管他，如果他礙事就一起處理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難道忘了，當年那個人在太初界做了甚麼嗎？他殺了我們多少人？滅了我們多少界？現在他好不容易廢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莫天宇的瞳孔猛地一縮，太初界，這些人知道太初界，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和他一樣——來自諸天萬界，就在他正想再聽下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他猛地轉過頭，在走廊的另一端站著一個人，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是今天面試他的那個人。
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莫天宇先生，大半夜的你在這裡做甚麼？”
莫天宇的心沉了下去，他被發現了，而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力量，沒有武器，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戰鬥的東西。
房間裡的人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門突然被開啟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衝了出來，看到莫天宇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狂喜。
“是他！他就是莫天宇！”
第二個男人也跟著出來了，他的臉色蒼白，看著莫天宇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他真的……真的封印了力量？”
戴眼鏡的男人沒有回答，而是慢慢向莫天宇走來，莫天宇不由得後退了一步，但他的身後是牆，沒有退路。
三個人的包圍圈在縮小，莫天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沒有力量，但他有無數年的戰鬥經驗，即便身體只是凡人，但他的意識、他的判斷、他的反應速度，依然是鴻蒙天尊級別的。
問題在於——這些人的實力如何？
如果他們也是來自諸天萬界的人，即便在地球上受到了壓制，也可能比他這個完全封印的人強得多。
“你們是誰？”
莫天宇問，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戴眼鏡的男人停下了腳步，歪著頭看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了？”
“也是，你在太初界殺了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記得每一個？”
“太初界的事，我不否認，但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該殺？”
“我哥哥只是太初界的一個小修士，他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你為甚麼要殺他？”
莫天宇看著那個男人，腦海中飛速搜尋著記憶，太初界，小修士，他想起來了。
那是在他突破天行者之前，太初界爆發了一場波及整個大世界的戰爭。
在戰爭中，無數的修士被捲入，無數的人死去，有些人確實是他的敵人，但更多的，只是戰爭中的無辜者。
“那場戰爭不是我挑起的，你哥哥的死我不推卸責任，但也不是我故意為之。”
“狡辯！”
高大的男人怒吼一聲，一拳向莫天宇砸來，即便失去了力量，莫天宇的身體依然保留著戰鬥的本能。
他側身一閃，堪堪避開了那一拳，拳頭砸在牆上，竟然在水泥牆上留下了一個凹坑。
莫天宇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個人即便在地球規則的壓制下，依然保留了一部分力量。
那一拳的力量至少是普通人十倍以上，他一個普通人根本打不過。
高大的男人第二拳已經揮來，莫天宇無處可躲，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和那個男人之間。
是蘇晚，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在夜風中飛揚，她伸出纖細的手，輕輕地擋住了那個高大男人的拳頭。
男人的拳頭在她掌心停住了，像是打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
“我說過，不要動他。”
蘇晚的聲音清冷如冰，高大男人的臉色變了，他想抽回手，但蘇晚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了他的拳頭，他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是誰？！”
蘇晚沒有回答，她輕輕一推，那個高大男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穿了走廊盡頭的窗戶，消失在了夜色中。
戴眼鏡的男人臉色煞白，轉身就跑，蘇晚並沒有去追，她只是看著那個還在發抖的蒼白男人。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莫天宇是我在保護，誰動他，誰死。”
蒼白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走廊裡只剩下莫天宇和蘇晚兩個人，莫天宇靠在牆上，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白裙的女孩，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剛才看到了甚麼？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隨手把一個至少擁有普通人十倍力量的大漢扔了出去？
“你……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