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莫天宇都在做一件事——找工作。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體驗，在太初界他從來不需要“找工作”。
他要麼是別人的座上賓，要麼是別人的噩夢，力量就是一切，他想要甚麼直接拿就是了。
但在地球上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力量，沒有特權，甚至沒有一張像樣的身份證。
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資料雖然存在於公安系統裡，但他沒有實體證件，很多地方根本進不去。
他投了二十多份簡歷，得到了三個面試機會，第一個是一家銷售公司。
面試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油膩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莫天宇的簡歷，又看了一眼他穿的那件皺巴巴的襯衫。
那是他在路邊攤花三十塊買的，然後面試官說了一句：“我們招的是銷售，不是乞丐。”
莫天宇沒有生氣，他只是站起來平靜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走了出去。
第二個是一家餐廳的服務員，老闆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大姐，問了他幾個問題，然後說：
“你形象不錯，但是你沒有健康證，也沒有身份證影印件，你先去把證件辦好再來吧！”
健康證、身份證。
莫天宇發現自己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他沒有實體身份證。
雖然系統說他在公安系統裡有資料，但他沒有卡片，去銀行開不了戶。
去辦健康證需要身份證原件，去大多數正規公司面試都需要查驗身份證。
他在城中村的巷子裡走著，眉頭緊鎖，這是他在諸天萬界從未遇到過的困境。
在那些世界力量就是一切，你有實力你就是法則，沒有人會問你要身份證，沒有人會因為你沒有證件就把你拒之門外。
但地球不同。
地球是一個講究規則和秩序的地方，哪怕你是天行者，只要你封印了力量，你就得遵守這裡的規則。
第三個面試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員，公司在一棟破舊的寫字樓裡，辦公室裡只有五六個人，看起來像是皮包公司。
面試官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問了莫天宇幾個問題後，說：“我們這裡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三千，轉正後四千五，沒有五險一金，不包吃住。”
“你幹不幹？”
“幹。”
他需要錢，他的五千塊已經花了一部分，房租八百，吃飯每天大概三十塊，一個月就是九百。
再加上水電費、話費、交通費，他撐不了太久。
“好，明天來上班，對了，你有身份證影印件嗎？”
“沒有？”
看著沉默的莫天宇，面試官皺了皺眉說道：“那你有身份證原件也行，我影印一下。”
“……我身份證丟了，正在補辦。”
面試官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懷疑：“那你有甚麼證件？學生證？駕駛證？甚麼都行。”
可惜的是莫天宇甚麼都沒有，看到這裡的面試官嘆了口氣道：“小夥子，不是我為難你。”
“現在查得嚴，沒有證件我不敢用你，萬一你是……你懂的。”
莫天宇當然懂，不就是懷疑他是黑戶嗎？
他走出了那棟破舊的寫字樓，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天行者莫天宇，諸天萬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如今在地球上連一份三千塊的工作都找不到，這大概是無數年來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準備回城中村，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莫天宇？”
莫天宇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他有些疑惑地轉身，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不遠處。
女孩長髮披肩，手裡拿著一本書，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清澈而溫暖。
莫天宇愣了一下，因為他認出了眼前的女孩，不是因為他見過她，而是因為……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男人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孩一樣，緊張、慌亂、不知所措。
但他是諸天萬界唯一的天行者，他不應該有這種反應，除非……封印連他的情感也一起降到了凡人的水平。
“你是誰？”
女孩走近了幾步，歪著頭看著他：“你不記得我了？”
莫天宇仔細地看著她的臉，在腦海中搜尋著記憶，無數年的生命，無數個世界，無數張面孔。
他見過太多人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但面前這張臉他真的不記得。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女孩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沒關係，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蘇晚，住在你樓下。”
“樓下？你住在城中村？”
“不是城中村，我說的是……你住的那棟樓的樓下。”
莫天宇：“……”
那棟樓的樓下，那不就是地下了嗎？難道眼前的女孩真如房東說的那樣——不是人？
“你是房東說的那個女孩？每天早上出現在早餐店，然後就消失的那個？”
蘇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笑了笑，把手中的書遞給莫天宇。
“這本書借給你看，你一個人在家可能會無聊。”
莫天宇低頭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封面，那是一本很舊的書，封面已經泛黃，書頁也有些卷邊，書名是《歸鄉》。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一行手寫的字：
“所有遠行的人，最終都會回到出發的地方。”
字跡清秀而有力，像是一個女孩子認真寫下的，莫天宇抬起頭想說甚麼，但蘇晚已經轉身走了。
她的白色連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長髮飛揚，他看著她走遠，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翻那本書，書的第二頁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那個戴眼鏡的男人。”
莫天宇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疑惑的神色感甚，戴眼鏡的男人？誰？
他想起了今天面試他的那個年輕男人就是戴眼鏡的，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說話溫聲細語，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陰鷙。
那個人有問題？
還是說，蘇晚指的另有其人？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合上書，快步往城中村走去，他決定今晚就去查一查那個戴眼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