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誰？”
蘇晚轉過身來，月光從破窗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光在其中閃爍。
“我說了我是蘇晚，住在你樓下。”
“你不是普通人。”
莫天宇盯著她的眼睛，蘇晚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普通人，是你以為我是。”
“為甚麼要幫我？”
蘇晚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責備。
“因為，你是我的天行者大人。”
莫天宇愣住了，天行者大人，這個稱呼……是太初界的人對他的尊稱。
“你來自太初界？”
蘇晚點了點頭。
“那你是……”
“我是你當年在太初界救過的那個小女孩，你不記得了，但我記得。”
“那場大戰，你從廢墟中把我抱出來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一句話。”
“甚麼話？”
“我說，長大後我要嫁給你。”
莫天宇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在太初界大戰的廢墟中，硝煙瀰漫，屍橫遍野。
他殺穿了敵陣，在一座倒塌的建築下發現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渾身是傷，但眼睛很亮，像是不屈的火焰。
他把她抱起來交給了身後的隨從，小女孩在他懷裡掙扎著，大聲喊了一句甚麼。
他當時沒有在意，轉身繼續投入了戰鬥，但現在他想起來了，那個小女孩喊的是——
“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
莫天宇看著面前的蘇晚，看著這個穿著白裙、長髮飄飄的女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無數年過去了，那個小女孩長大了，她穿越了諸天萬界，找到了地球，找到了他。
而他，竟然沒有認出她。
“你……一直在等我？”
蘇晚擦了擦眼角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暖，像是無數年的等待，都在這一笑中得到了回報。
“不算一直在等，我也去了很多地方，經歷了很多事情，但我從來沒有忘記你。”
“當我知道你要回地球的時候，我就提前來了，我想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你怎麼知道我要回地球？”
蘇晚的笑容變得有些神秘：“因為有人告訴我的。”
“誰？”
“你的系統。”
莫天宇再次愣住了，系統？系統不是進入靜默模式了嗎？它怎麼能告訴蘇晚？
“系統有很多功能是你不知道的，即便是封印狀態，它也能做一些事情，比如……聯絡我。”
莫天宇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他是天行者，諸天萬界最強大的存在。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矇在鼓裡的普通人，甚麼都不知道。
“好吧，我們慢慢捋，首先，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是誰？他們老闆是誰？他們為甚麼要對付我？”
蘇晚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是你在太初界的仇家，你當年滅了他們的宗門，殺了他們的師長，摧毀了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他們在地球蟄伏了很久，就是為了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回地球？”
“因為你的系統早就把你的計劃透露給了一些……不該透露的人。”
蘇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你的系統太相信你了，以為你的計劃萬無一失。”
“但它不知道，在你封印力量的那一瞬間，你的氣息洩漏了，那些一直在追蹤你的人，立刻鎖定了你的位置。”
莫天宇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本以為封印一切力量就能徹底擺脫諸天萬界的因果，安安靜靜地過凡人的生活。
但他錯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因果，即便封印了力量，那些與他有關的命運絲線也不會斷裂。
“他們想殺我？”
“不只是殺你，他們想奪走你的東西。”
“甚麼東西？”
蘇晚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的天行者本源。”
莫天宇的心猛地一沉，天行者本源，是他突破天行者境界時凝聚的核心，那是他所有力量的源頭，也是他作為天行者的本質。
如果失去了本源，他就不再是天行者，而是一個普通人——不，比普通人還不如，因為失去本源的代價，往往是魂飛魄散。
“他們想用我的本源做甚麼？”
“他們想成為天行者。”
“天行者本源是可以被繼承的，只要原主人自願放棄或者被殺死，他們打算殺死你，然後奪取你的本源，煉化之後成就新的天行者。”
莫天宇沉默了很久終於明白了，他回到地球想過凡人生活，但這恰恰給了那些仇家最好的機會。
在諸天萬界他太強大了，沒有人敢動他，但在地球，在封印狀態下的地球，他是最脆弱的。
“他們有多少人？”
“不知道。”
“但據我所知，至少有三個來自太初界的勢力在地球建立了據點，他們的人數加起來可能有上百人，其中不乏曾經的大能者。
雖然在地球規則的壓制下，他們的實力都大打折扣，但比起現在的你……他們強太多了。”
莫天宇靠在牆上，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破窗外的夜空，星星在閃爍，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他忽然想起了系統靜默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永遠都在。只是，不說話。”
系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系統故意讓他陷入這種境地，可是這又是為甚麼呢？
為了讓他重新成長？為了讓他重新體驗從弱到強的過程？還是為了讓他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力量的多少，而是面對絕境時的那顆不屈的心？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莫天宇，從來不會認輸。
“蘇晚，”
“嗯？”
“教我。”
“教你甚麼？”
“教我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教我怎麼在沒有力量的情況下戰鬥，教我怎麼用凡人之軀，對抗那些想要殺我的敵人。”
蘇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是心疼，是欣慰，也是……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恐懼。
因為她知道，莫天宇一旦開始成長，就沒有人能阻止他，他會變得越來越強，強到所有人都無法企及。
然後，他就會離開，就像當年在太初界一樣，但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