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劉航跟隨著呂德才。
二人把C區完整地轉了兩圈。
所有佈防,都清晰地展現在劉航眼底。
劉航無數次欲言又止。
很想知道,呂德才剛才的氣定神閒,到底是真的有底牌,還是虛張聲勢。
他真的太好奇了。
偏偏呂德才一直不和他聊這方面的事情。
劉航就只能不斷地攥緊雙拳,覺得心裡像是有貓爪在抓撓。
奇癢無比。
他胡思亂想,沒有看前方的路。
一時不察,竟然直勾勾地撞上呂德才的後背。
他連忙停下腳步。
順著呂德才的視線望去。李元綠表情平靜地站在前方。
呂德才看到李元綠,立刻恭敬地垂首,打招呼:“大人。”
“嗯。”李元綠微微頷首,回應呂德才的問好。
接著,她將視線落到劉航身上。
“你跟我過來吧。”她說,“我帶你去見識些東西。”
劉航知道,李元綠的意思。
應該是要兌現給他的“承諾”。
要給他好處。
不過,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於是,他腳上雖然跟著李元綠。
實際上,他忍不住頻繁地轉身,望向呂德才。
眼神裡帶著濃濃的不安。
感受到劉航的情緒,呂德才輕拍他的肩膀:“哥,你跟著大人過去吧。放心,一切很快就能結束。”
面對劉航彷徨的眼神,呂德才特意露出個安撫的笑容。
“放心。”他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劉航深呼吸。
不過他想到,既然事已至此。
他已經無法退卻。
於是他定定神,跟上李元綠的腳步。
明明他比李元綠的個子高,但是他卻覺得,根本跟不上李元綠。
需要他小跑著,才能跟上李元綠。
很快,他們到了一間空蕩的別墅。
李元綠走進別墅,然後提醒劉航:“把門關嚴。”
劉航忐忑地抬手,把別墅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李元綠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的精神力觸手,細緻觀察周圍。
確定沒有人偷窺。
也沒有甚麼過大的縫隙。
便放下心來。
看向劉航:“你身上,沒帶甚麼攝像頭,或者錄音裝置吧?”
“啊?”劉航愣住了。
在片刻的詫異後,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雖然他知道,呂德才和李元綠對他有警惕心,是正常的。
可是反覆強調,真的讓他很難過。
他懷抱著一顆真心,來到他們這裡。
反而被反覆懷疑。
認為他別有用心。
不過劉航在片刻的抑鬱後,重新調整好了心態。
沒關係。
他們的想法是正常的。
而他會讓時間證明,他的真心。
就在劉航措辭,打算說點賣慘的話語,讓李元綠對他心生憐憫時。
他突然聽到李元綠接著又說了句話。
“不過沒關係。只要不是實時直播,你都會交出來的。”
說完,李元綠抬眸,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無形的目光,卻重若千鈞。
讓劉航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他總覺得,李元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劉航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想離李元綠遠點。
但他強撐著,穩住了身形。
僵硬地站在原地。
然而他就看到李元綠,拿出了一個他很熟悉的盒子。
用來裝蟲子的容器。
“這……是甚麼意思?”劉航心生不妙預感。
他緊盯著李元綠,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很荒謬的猜想。
該不會,李元綠要寄生他吧?
要是他被強行寄生。
的確,再也無法回到顧司令那邊。
難道這就是呂德才將他看做自己人的緣由?
可是,呂德才應該和他遇到了同樣的事情。
為甚麼呂德才就沒被檢查出問題?
從進入邊緣星,到被顧思遠為難。
呂德才的檢查結果,始終是“健康”的。
他未被寄生。
難道李元綠有甚麼方法,能讓星際最先進的機器,都無法檢查出蟲子?
劉航的大腦,亂成一團。
他艱難地吞嚥著唾沫,不斷後退。
心想著,就算能避開機器的探查。
但蟲子終有一日,會徹底長成。
到時候,它仍然會破開被寄生者的肚腹,從肚皮裡飛出去。
被寄生者同樣會死。
“掩耳盜鈴”,有甚麼用。
李元綠在劉航面前,竟然真的強行揭開了裝著蟲子的蓋子。
劉航心中的猜想,徹底被證實。
他不再猶豫,迅速地轉過身,靠著SS級速度增幅天賦,飛速衝向大門。
他記得,門鎖是他親自落下的。
很普通的門鎖。
他絕對還能開啟。
但出乎劉航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他使用了最快的速度。
李元綠卻比他更快。
當他運轉雙腿,“起步”時。
李元綠已經在簡單的閃身後,身姿輕盈地站在門前。
擋住了劉航唯一的逃生路徑。
她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你跑甚麼啊?”李元綠很疑惑,“我不是說了,要給你大大的好處嗎?”
她的長相十分和善,有種清純小白花的味道。
當她不展現出身上的強烈氣勢。
並且不直勾勾地與人對視時。
看起來,還真的很脆弱柔軟。
有股“我見猶憐”的味道。
可是,她得先放下手裡半開的裝蟲子容器。
“你、你先停手!”劉航意識到,李元綠絕不只是SS級體質增幅天賦者。
她肯定還有很多別的天賦。
自知無法和李元綠一對一地抗衡。
劉航連忙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李小姐,你沒和我說,讓我變強,靠的是被寄生啊!”劉航的額頭全都是緊張流下的冷汗,他眼看著沒有逃生的希望,就只能把話說開,希望李元綠能善心大發,放他一馬,“被蟲子寄生,蟲子反哺寄主,的確會變強。可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寄主油盡燈枯,被活生生吸乾。”
“我雖然很想變強,但是更想多活幾年。”劉航斷斷續續地說,“希望李小姐放過我吧。我再過兩年就退休了。”
“要是李小姐不放心,我可以把手裡的所有財產,都交給你。從此以後,徹底離開軍部。”劉航清楚,他知道了這等機密,想要全須全尾地離開,是不可能得。
於是他瘋狂地轉動大腦,思考著,他能夠有甚麼資源,拿出來後,可以換得一條命。
反正,活下來最重要。
劉航的大腦飛速運轉,幾乎要絞盡腦汁。
但李元綠看著他滴溜溜轉的眼珠,只微微笑了下。
明明是很平常的笑容,但落到劉航眼裡,就是惡魔的微笑。
太嚇人了!
伴隨著輕微的“啵”聲,李元綠徹底拔開容器的蓋子。
裡面存著的幾隻蟲子,迅速地飛出來。
它們環視周圍,全部衝向李元綠。
明顯覺得李元綠比劉航更吸引人。
看到蟲子們的選擇,劉航鬆了口氣。
同時,心底還有些疑惑。
正常來說,李元綠敢於這麼放出蟲子,說明她也被寄生了。
被寄生後的人類,會在蟲子的世界裡,被標記為“有主”。
讓其他蟲子失去興趣。
除非蟲子們餓到了極致,周圍沒有別的選擇。
它們才會捏著鼻子,和同伴爭搶。
而他一個沒被寄生過的高等級天賦者,就站在這裡。
蟲子們竟然不衝過來寄生他?
劉航的腦袋裡,各種疑慮層層疊加。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蟲子們落在李元綠身上。
但就算他們如何努力,口器都無法刺穿李元綠的面板。
李元綠的SS級體質增幅天賦。
還真是貨真價實。
彷彿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蟲子們的進攻。
就在劉航盯著蟲子,略有些怔愣的瞬間。
伴隨著一道微風。
原本站在他幾米開外的李元綠,竟然已經站在他身前。
二人的距離很近。
近得劉航能看清楚李元綠的毛孔。
劉航體內的警告,瘋狂地響起來。
危險!危險!
他迅速地往別墅的邊角位置跑。
想盡可能地和李元綠拉開距離。
但就在他打算狂奔出去的瞬間。
突然,一股恐怖的壓力感,從他的頭頂壓下來。
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無法動作。
劉航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天賦能力。
當然知道,此刻落到他身上的,是甚麼。
重力天賦。
而且是等級很高的重力天賦。
他艱難地扭轉脖子,凝望著李元綠。
臉上掛著濃濃的震撼。
他看著李元綠,就像是在一個魔鬼。
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有多少天賦?”劉航目前見識過的,就已經有三個。
而且都是很高等級的。
一個SS級的體質增幅天賦。
一個不低於SS級的速度增幅天賦。
還有個同樣高等級的重力天賦。
而且他總覺得,李元綠絕對還有別的天賦。
或許有個“隱身”?或者別的相關能力。
否則身為S級精神增幅天賦者的顧司令,怎麼會根本找不到李元綠?
任由李元綠拍下影片,發到網上。
肆意嘲諷。
所以,李元綠或許還有個“隱身”天賦。
或者不低於S級的精神增幅天賦。
這樣才能抵抗得住顧司令的探查。
劉航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忍不住思索,李元綠如果只是被蟲子寄生了,能做到這麼強嗎?
或許她的某個天賦能力,會獲得加強。
但是她不可能因為被寄生,就額外獲得很多種天賦能力。
難道她還有別的手段?
劉航想著,後背浸滿了冷汗。
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
他再掙扎,也是無用的。
劉航想清楚,就放棄了逃跑的舉動。
只滿臉絕望地站在原地,目送著李元綠離他越來越近。
“李小姐,希望你能給我個痛快。”他自顧自地訴說著遺言,“乾脆利落點,別讓我一直痛苦。”
看著劉航頹敗的臉色,李元綠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當然知道劉航現在是甚麼想法。
可她懶得解釋。
就算真解釋了,劉航能信嗎?
只有把事情全部做完,讓劉航親身經歷。
他才能明白最終情況。
於是,李元綠沒有說話,只是在劉航愈發悲涼的眼神中,面色平靜地將手裡的蟲子,放到劉航身上。
劉航的手指動了兩下,很想把噁心的蟲子殺死。
可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就算他想反抗,也只是被李元綠繼續制住。
蟲子劃開劉航的面板,鑽進他的身體。
明明蟲子還沒來得及吸血啃肉。
可劉航的臉色,卻比牆壁還雪白。
徹底失去了血色。
劉航以為,李元綠讓他被寄生,就能結束。
卻沒想到,李元綠盯著他看了會兒,琢磨片刻。
竟然又往他體內塞了幾隻蟲子。
“這些應該差不多,不能再多了。”李元綠喃喃自語,“你是速度天賦者,不像呂德才,是體質天賦者。肯定沒他能忍。”
劉航豎著耳朵,聽李元綠的發言。
再次確定,呂德才也被蟲子寄生了。
難道呂德才就不絕望嗎?
他竟然還能興致勃勃地做事。
可能是絕望情緒擠壓到了一個極端。
劉航竟然沒那麼難受。
畢竟,一切也都已塵埃落定。
他就算髮瘋哭鬧,又有甚麼用?
只能祈求李元綠擁有些邪惡但好用的法子。
能讓機器無法發現他“被寄生”。
並且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思索著,劉航徹底躺平。
心想著,等他離開別墅,就馬上去找呂德才,質問他。
就在劉航發呆時,他突然感覺李元綠拎著他,將他扔在別墅客廳的地毯上。
重力直壓而下,將他徹底平鋪在地毯上。
然後李元綠命令:“催動你腹部的蟲子,讓它們吃你的血肉。”
“甚麼?”劉航聽清了李元綠的發言內容,但他面露疑竇,覺得自己或許聽錯了,“你說的……甚麼意思?”
正常來說,被寄生後,不是應該想辦法遏制住蟲子的動作,才能更長久地活下去嗎?
李元綠竟然要求他,讓蟲子吃他。
這不是直接就被啃空了?
劉航的臉色蒼白,他不想順著李元綠的要求做事。
但李元綠見他一動不動地攤著,便乾脆出手,擠壓了兩下他的腹部。
將處於半休眠狀態的蟲子驚醒。
醒來的蟲子,感覺到飢餓,便開始大口啃噬起送到嘴邊的食物。
頓時,瘋狂的痛楚,貫穿劉航。
自以為是“老兵”,受傷無數的劉航,瘋狂地嚎叫起來。
這樣子,活像是個“新兵蛋子”。
他不停地在地毯上翻滾,覺得從內到外,整個人像是被掏空。
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