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左森野睨著輕晃的皮划艇,河岸兩側的植被遮擋了部分視線,讓人有些看不清慕和小桃子正在做甚麼。
但現在,重點不在那裡。
慕,剛剛特別奇怪。
也不知道是抽甚麼風,無論言行還是舉止。
不過,倒也不該形容為奇怪。
應該說,有點久違才對。
畢竟他們骨子裡就是這般惡劣的性子,慣愛捉弄人、尋樂子。
話說回來,遇到小桃子後好像確實很久都沒那般說話了。
左森野視線又飄向皮划艇的另一頭。
他還真沒注意到。
原來小桃子在無形之間影響了他們這麼多?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緩緩抬頭盯著林曉霧。
“這麼看起來,我們給你的回覆應該很明確了。”
“我和慕很難得在處理事上有分歧。”
他又微微抬眸,掃過身後的幾個人,“畢竟,上趕著來打擾別人度假、這種沒家教又不要臉的人,我們還是頭一次遇見。”
“所以呀,”他微微眯眼唇角勾著滿是謔意的笑,“要麼,你們就趕緊滾。”
“要麼呢,我們在前面劃,你們就跟在後面跟著遊。”
“只是這熱帶雨林的水道生態豐富,下面藏了些甚麼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自己做決定吧。”
左森野拋下這句話,背過身擺擺手,吊兒郎當地朝不遠處的嚮導喚了一聲,“嚮導,時間好像也不早了。”
嚮導這才回過神,立刻朝著身旁的幾人點頭哈腰,“那我就先失陪了。”
他瞄了眼這幾人身後的豪華遊艇,也不願意放過這個商機,又安排自己的其他同伴拿出一些其他島嶼的旅遊傳單給眼前的幾位。
裴珏面頰燒得滾燙,羞恥得不行,她站在原地,接過傳單時狠狠地攥著,指甲差點給紙張戳出一個洞。
這個林曉霧,明明說好的她有辦法可以讓森少還有慕少同意她們一塊玩的。
結果現在,一塊玩沒玩成就算了!
竟然還害得她在森少還有慕少面前丟人現眼。
多半,還被他們誤會成了一個和林曉霧這種特招生一樣沒有任何家教的下等人!
步鍾瑤則是用傳單擋著自己的臉,大氣不敢出一個。
“林曉霧!”裴珏氣紅了眼,嘴裡團著一堆罵人的話。
但又想著森少慕少就在不遠處的水道,生生地將那些難聽刻薄的話語盡數嚥了回去。
“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賬!”
“也就是我眼瞎,看著前兩次你對我還算有點用太過信任你了。”
仔細想想,一個特招生怎麼可能隨便說動F5?
“真以為自己是第二個白桃呢。”裴珏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她深呼吸,強行壓下火氣,“鍾瑤、吳凡,我們走。”
她背過身去後又注意到林曉霧並沒有跟上來,跺腳。
“你也趕緊跟上來啊!你難不成真想跟在森少慕少後面遊?”
林曉霧聽著裴珏的尖聲,回過神。
她忙不迭低著腦袋跟了上去,坐在遊艇最角落的位置,輕捏著衣角。
為甚麼會是這種結果?
面對沈斯年的時候,明明就很順利……
【宿主!恭喜!】覺醒系統聲音愉悅,還在她的腦袋裡放了個電子煙花。
【你用了甚麼辦法啊?白桃女主光環的奪取值已經55%了!你能徹底覺醒脫離該世界的日子指日可待!】
林曉霧呆愣。
竟然,又漲了。
【白桃那傢伙,遇上我們這種神隊友真是走運!】
【我能選你當宿主真是太好了,嘻嘻。】
【等到時候白桃完全奪取女主光環,宿主你就可以快速脫離世界,去幹些你真正想做的……】
它的聲音突然頓住,小心翼翼地在林曉霧的腦袋裡轉悠了一圈,【宿主,你為甚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呀?】
林曉霧聽著覺醒系統嘰裡呱啦地一堆,好不容易才回覆:
‘我,我沒事。’
‘就是有點點暈船。’
莫名地,她腦袋也耷得更低了些。
【沒事兒,那你聽我說就好。】覺醒系統電子音咕嘰了一聲,【宿主,你知道我為甚麼會在那麼多覺醒的角色中,挑上你嗎?】
林曉霧愣了下,沒回復。
【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憑藉自己一個人、不借助任何的外力,就能成為希斯林頓的特招生,又聰明又努力,還特別有自我意識,不願意當劇情的小白花。】
【我當時就在想,你這樣的人,要是真的被劇情給裹挾了,多可惜啊。】
覺醒系統嘀嘀咕咕地念叨著,林曉霧止不住摩挲指腹。
它越說,她就越是心虛,但也有些不甘。
那,憑甚麼……
如果原劇情真的是系統說的那般,同樣的劇情,面對同樣的人。
她和白桃的差距就如此大?
她倒也不是真的只羨慕白桃能把那幾個男的訓得團團轉。
她觀察過了,白桃甚至能讓一些女配都漸漸倒戈在她那邊,改變對她的看法。
就連裴珏,那些罵白桃的話都越聽越像是在誇白桃。
這些全部都讓她……
特別羨慕。
甚至開始反思,為甚麼她就不能待在這個原世界去改寫她的劇情?為甚麼當初的她選擇了逃避?
還交雜著一種“輸了”很不甘心、特別複雜的心情。
她也…想和白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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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子——”左森野悠哉悠哉地跑過來,看著白桃一臉嚴肅的表情,還有兩人之間有些微妙的氣氛,挑眉,“吵架了?”
左慕柏傾身,擋住左森野的視線,“才沒有,我們感情很、好。”
他拋下這句話,一手握住一個皮划艇的槳,“走,寶寶,不理他。”
由於左森野的打岔,再加上後續森的皮划艇窮追不捨,壓根不給他倆二人世界的機會,白桃和左慕柏方才的話題只有暫時擱置。
不過後續,左慕柏也完全恢復正常,甚至可以說,比之前還更注意了幾分,生怕傷著她。
皮划艇一路從雨林頭劃到雨林尾,徒步的時候兩人又一左一右地帶著白桃到處逛。
白桃也收穫了不少和熱帶動物的合影,幾乎把見到的都拍了個遍。
除了路上遇見的一條巨蟒。
因為左家兩兄弟會吃醋。
還不停地對著巨蟒齜牙,給人家直接嚇跑了。
直到傍晚,三人才回到海島。
各自洗澡、更衣後,他們約好在空曠西側的沙灘匯合,準備放煙火。
白桃第一個到,她為了方便,紮了個低馬尾,一身白色的吊帶背心搭配牛仔褲,腳上踩著人字拖。
她蹲在沙灘前,兩兄弟同時給她發來訊息,說是搬運煙火的人員車胎不知道為甚麼爆了,要稍微再等久一點。
白桃倒是覺得無所謂,索性開始觀察地上的寄居蟹。
這麼說起來,明天就是在海島的最後一天,之後就要啟程回希斯林頓了。
她抬頭,海水一陣一陣地衝刷著沙灘,晃動著好聽的白噪音。
讓她還怪捨不得的。
她正打算在地上畫著甚麼,一張速寫紙闖進她的餘光。
空氣裡,悄然地裹進了鉛筆屑的氣味。
夾雜著細嗅便能辨出的薔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