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怔住,剛睡醒身上還沒甚麼勁兒,下意識唸叨:
“左…慕柏?”
男人上勾的唇角很明顯頓了半秒,“小桃子,你認錯了,我是左森野。”
“是嗎?”白桃狐疑地瞄過,忍不住嘟囔,“不應該啊…”
男人挑了下眉頭,“你好像對分辨我和慕挺有自信?”
白桃湊近,“我再確定一下。”
驀地,她埋低了腦袋兩隻手撐住身板,閉上眼睛在他身上仔細地嗅聞著。
是水生調的海洋香。
她又湊近了些。
誠然,同卵雙胞胎的確難靠肉眼分辨。
但只要他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就會有差別。
比如無意識的習慣動作,或細微的飲食偏好等等。
這是她之前做一對雙胞胎富婆的保鏢時學到的。
在應援臺的時候她就有注意到,左森野身上是很純正、不含一絲雜質的海洋香。
像是鹹溼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海鹽氣和藻味往身上撲。
但在空中花園時,左慕柏每每湊近她時,她都能隱隱地嗅到左慕柏身上,還多出一份異樣的瓜果甜調。
好像是……威廉梨?
“你在幹嘛?”對方規律的呼吸被打亂。
“我還是覺得你是左慕柏。”白桃認真地回覆。
她緩緩睜眼,近乎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左慕柏身上,柔軟的髮絲也輕刮在他微敞的領口。
左慕柏眸底閃過一絲揶揄,“你就這麼確定?”
白桃意識到這有些不對,從左慕柏身上下來,坐到了座位另一頭。
“除非你們一開始就對調了身份在騙我。”
“不然我不可能認錯。”
她盯著轎車窗外,目測還有幾百米就要到宿舍了。
暫時還不想引人注目。
安靜的日子,多享受一天是一天。
“我在這兒下車就好了。”她揉揉肚子,“我需要消一下食。”
左慕柏回神,“司機,停車。”
白桃撫上門把手,“謝謝你送我回宿舍,左慕柏。”
她拋下這句話揮揮手,便下了車。
左慕柏唇瓣張合,喉嚨乾燥得有些不正常。
車另一頭的門又被開啟,左森野扶著車門框,半彎著腰。
“慕,她說甚麼?”
左慕柏輕扯了下領帶,“她堅持叫我左慕柏。”
左森野來了興致,“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有甚麼說法?”
他想起不到一分鐘前,女孩溫軟的呼氣溽熱,直拍在他的脖頸間,撓得人癢。
是靠…氣味嗎?
他抬起手臂,聞嗅著,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挺可笑。
怎麼可能?
他和森外貌方面,就連身高、體重、肌肉含量都達到了驚人的一致。
衣服更是混穿,不存在氣味上的差異。
但萬一,真的是……
左慕柏搖頭,“多半是蒙的。”
“只是運氣好,讓她賭對了。”
“想也是。”左森野眉尾輕挑,坐上車,“走吧。”
-
白桃回宿舍看到校論壇,完全炸了。
人人都在討論這眼鏡女是誰,人人都在罵她。
白桃倒是不怕。
就是心疼揮旗的1萬塊,飛了。
說起來,這件事情都怪景妄!
突然衝過來,壞她的好事、敗她的計劃。
等等!
白桃瞳孔地震。
她還沒加景妄的KK聯絡方式!
當時想著稍微吊一吊他,結果接連發生這麼多事,直接忘了。
她速速填寫好驗證訊息,寫了個“我是金融系3班白桃”發過去。
幾乎是驗證訊息過去的一瞬間,景妄點了同意。
[白桃:哈嘍,妄同學。]
介面上顯示已讀,白桃捧著手機,卻遲遲沒有得到景妄的回應。
男子漢家家的,這麼小氣!
不過,畢竟是送她手機給她制服的金主少爺,一會兒還要想方設法從他這兒薅個1萬塊走呢。
哄哄吧。
先曉之以理再動之以情。
[白桃:妄同學,今天上午你送我制服和手機,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謝謝。]
[白桃:謝謝哦。]
[白桃:先前忙著打工,加你加晚了,不好意思呀。]
螢幕那一頭,景妄長腿舒張,搭在沙發扶手的另一頭,單手枕著腦袋。
看著這幾句話,原本打算熄屏的手又頓在半空。
這時候倒不是一句“伶舟少爺”“伶舟少爺”的叫了?
[景妄:打工?]
[白桃:對,在臺子上揮旗子就是我找的零工。]
[白桃:然後…裝不認識你,是因為,我覺得我當時那樣子有點丟人。]
景妄挑眉,在看見“丟人”兩個字時,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個淺弧,冷哼。
這還差不多。
他就說,這個連他名字都不知道的豆芽菜,怎麼可能會是左森野應援會的成員?
[景妄:你確實該覺得丟人。]
他單指在螢幕上敲打,速度都快了不少。
[景妄:你到底有多窮?她們給你多少?這種髒活都幹?]
[白桃:對你來說可能沒多少……不過我最後也沒拿到錢就是了。]
[景妄:為甚麼?]
白桃刻意不回覆了,不停地在對話方塊裡打著無意義的話又刪掉。
反應在景妄那頭,就成了白桃已讀,頭頂上閃爍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回覆。
無端就讓他想起這傢伙在他面前低著腦袋,支支吾吾的模樣。
而且,他當時拿了會兒那個破應援旗,有點重量。
真不知道這豆芽菜是怎麼拿起來的。
嘖。
[景妄:你想說因為我?]
又是已讀,好一會兒才回話。
[白桃:沒有,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好幾天沒吃飯所以才昏過去了。]
[景妄:揮一次旗多少錢?]
[白桃:真的不用。]
[景妄:KK轉賬。]
[景妄:沒有欠人錢的習慣,收著。]
[景妄:退了你就完蛋了。]
KK轉賬都是一鍵入賬,白桃隔著螢幕深吸一口金錢的香氣。
金主他性格囂張,但勝在給的實在太香。
她默默地給景妄改了個備註名“金主汪汪”。
但,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白桃還是清楚的。
她又將多餘的轉了回去。
[白桃:我搖一次旗就1萬,其餘的退你。]
[景妄:沒想到你有當黑工的愛好,1萬塊讓你揮左森野的旗你都幹。]
[白桃:生活不易嘛。]
[白桃:小貓哭哭.jpg]
景妄視線凝在這乖乖的表情包上,那哭哭的淚眼,和豆芽菜的眼睛一樣溼漉漉的。
[景妄:你和誰聊天都發這個?]
[白桃:哪個?]
景妄儲存她那個表情包,發回給她。
[景妄:這個。]
[白桃:不呀,我還沒甚麼好友,現在就妄同學你、左森野還有左慕柏三個人。]
[白桃:我和他們還沒聊過天咧。]
景妄胸膛微微起伏。
[景妄:以後別隨便發。]
[景妄:醜。]
[景妄:你的隱形眼鏡明天上午9:00做完。]
緊接著,他的KK頭像就暗了下去,直接下線了。
白桃翻上去重新看了眼那個表情包。
沒眼光,多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