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是開學第一週,除開白桃昨天錯過的班會外,均沒有安排行課。
所以第二天一早,白桃便乘坐校內交通直達伶舟醫院。
“白小姐,因為您之前都戴的框架眼鏡,第一次佩戴隱形眼鏡覺得頭暈都是很正常的,稍微適應一下就好。”
白桃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醫生說得確實沒錯,頭一次戴隱形眼鏡走路都是飄的。
只是簡單地轉個角,她就暈得要往地上跌。
腰被穩穩扶住。
懷抱很溫暖。
“站不穩是你的甚麼特技嗎?”景妄收緊懷圈,固住她不受控制往下滑的腰肢。
隔著纏著指骨的繃帶,仍能感受到專屬於她身上的溫涼,一個勁地往掌心淌。
白桃抬頭,下巴無意識地抵靠在他的胸口,額髮也隨著重力散開。
眼睛像水洗過的黑加侖,亮閃閃的。
“你咋在這兒?”
景妄愣了半拍,錯開她那雙討厭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這整個醫院都是我家的,我還不能來了?”
白桃弱弱地“哦”了一聲,重新站穩。
“眼鏡,拿了?”景妄惜字如金,並沒有鬆開她。
白桃乖巧地點點頭,“拿了,就是剛戴上去有點昏。”
“不過,明明妄同學只需要賠框架眼鏡就好了,沒想到還加了一副隱形眼鏡。”
她側偏著腦袋,笑得眼睫都在顫,“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戴隱形眼鏡,謝謝你,妄同學。”
“如果妄同學之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比如跑腿呀甚麼的,都可以找我,我會努力報答你。”
景妄瞳孔縮了下。
怎麼甚麼話從她喉嚨裡滾了一圈後,聽起來都這麼磨人耳根?
沒來由地,他覺得繃帶下的面板很燥、又很癢。
他錯開白桃的視線,“你把我當成甚麼人?難不成你覺得我多給你副隱形眼鏡就是想讓你覺得你欠我甚麼?”
“我又不是那對蠢貨兄弟。”
“聽好了,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賠你的,只是本少爺我,做事大方、不斤斤計較,要給就給全套。”
“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你收著好好戴就行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白桃快速地眨了兩下眼。
還真是難以捉摸的性格。
咋氣呼呼的,還能說這麼好聽的話?
不管三七二十一,白桃笑得更燦爛了些。
“妄同學,你真的好好。”
她笑得露著整齊的牙齒,臥蠶處也泛著良好的血色,呼吸間還總是混著淡淡的桃子甜。
景妄無意縮了下指骨,在她制服掐腰的位置印下褶皺。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伶舟少爺,不好意思,剛剛有門診耽擱了,我們裡面……”
醫生愣住,目光落在景妄那纏著繃帶的手,此刻正嚴絲合縫地貼在懷中女孩的腰際。
支支吾吾好久才組織出一句:
“您…您的病已經好了嗎?”
景妄如觸電般鬆開了她。
神情複雜,視線短暫地凝在白桃身上半秒,便又重新將手揣回兜裡,闊步往裡走。
“金醫生,去裡面再說。”
他拋下這句話就跟著那位金醫生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白桃若有所思,咀嚼著那位“金醫生”的話語。
病?
她剛剛有看到,金醫生胸前的工牌寫著“面板科”三個字。
而第一次見到景妄時,她就有注意到那兩隻手上纏著的繃帶。
難不成說……是面板病?
不不不,景妄露出來的其他部分都健康,只感染手的面板病,可能性實在太小。
總有種直覺。
要攻略景妄的話,那繃帶下的秘密,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白桃思忖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伶舟醫院的大門。
自動門一開啟,門外潮溼的土腥氣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
她這才發現,原本還晴空萬里的大好天氣,驟然黯下。
夏末的天氣變化多端,壓迫十足的烏雲拉近天地間的距離,一瞬遍佈整個天空。
緊接著,下起小雨,肉眼可見地轉急,噼裡啪啦洗刷在瀝青馬路上,氣勢洶湧得險些擊潰排水系統。
嘶。
真倒黴。
白桃拿著東西蹲在伶舟醫院門側,暫時躲雨,想等雨小一點就走。
十分鐘過去,雨勢仍沒有減輕的趨勢,白桃看向離大門只有800m的公交車站,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她將醫院袋子舉過頭頂,前腳剛邁出去,後脖頸就被直接提溜起來。
“這麼大的雨,你打算就這麼衝出去?”景妄抓住她,像提小孩子似的,將她拽回了屋簷下。
白桃側頭,“那有甚麼辦法,這雨看起來又不會停。”
景妄想起剛剛在診室時,金醫生說的話。
——既然您不排斥,您可以試著多接觸那個女生,或許能緩解你的病,伶舟少爺。
這只是,遵循醫囑,做個實驗而已。
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肩往懷裡扣。
灼熱的體溫立刻將白桃裡裡外外包裹住,熱量卷著清淡的奶檀味,填滿整個鼻腔。
他稍稍低頭,墨髮垂下,掃在白桃的耳根。
“我車停在前面,跟我走過去就行了。”
白桃瑟縮下脖子,望著屋簷外的漂泊大雨,還是忍不住發問,“走?你確定嗎?”
她拍了拍手中的塑膠袋,“還不如這個呢。”
景妄嘖聲,“讓你跟著就跟著,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猛地,景妄的影子開始伸縮變化,直至完完全全將兩人籠罩在內。
不知是不是白桃的錯覺,她隱隱地能聽見類似於貓科動物打呼嚕的聲響。
她無意間觸碰到這團“影子”時,竟然還是水滑的皮毛手感。
而兩人往外走時,雨水竟奇蹟般散開,順著黑影的兩側滑落,當真是一點雨也進不來。
白桃忍不住伸手,主動摸了摸籠罩住他們的黑影。
指尖相觸的那一剎,身側的男人卻突然怔住。
他幾乎是立刻扣住她的手,寬大的肩膀繃直,唇齒間溢位極低的一聲低吟,似是在忍耐甚麼。
“你瘋了?誰允許你…亂摸?”
白桃一抬頭,一抹詭異的紅攀附在景妄的耳根,緩緩蔓延至眼尾。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