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一想到自己要給司寒肅說甚麼就想笑。
她桃桃祟祟地觀察著司寒肅的表情。
司寒肅面上無波,“先說說看,關於哪一方面。”
白桃攢足一口氣,彎下腰,故作可憐巴巴地環住自己的膝蓋,癟嘴,“現在連先給我一個保證都不可以了麼?”
她邊說邊用水汪汪的杏眸偷瞄他。
“好,”司寒肅單膝跪在她身前,甘居在對視中的下位,直直地盯著她,“我保證。”
白桃立刻轉為笑臉,變臉比翻書還快,“就是,關於協議的事。”
她學著司寒肅的語氣,“我白桃做事呢,也不喜歡彎彎繞繞,我就直說了。”
“你說給我考慮的時間是半個月,對吧?”
司寒肅不輕不重地回了聲“嗯”。
“那,你應該知道在我考慮的這半個月期間以及半個月後,我都會處在一個非單身的狀態,對吧?”
話音剛落,司寒肅的眉頭便有些往下壓了,白桃立刻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誒誒誒,你說好了不能生氣的。”
司寒肅胸膛起伏,“沒生氣。”
“只要答應你的,我會做到。”
他輕攥住她的手腕,摩挲著她手背的嫩肉,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白桃嘿嘿笑,突然跳開話題,“對,我和你想的一樣,一諾千金是很難得的品質。”
司寒肅句句有回應,又“嗯”了聲。
“但半個多月前,我先答應了慕和森一人一個月,正好,就和你給我的截止日期撞上了。”
“你也不想自己的未婚妻成為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對吧?”
“所以,想要我給你往後寬限幾天?”司寒肅雖然面上沒有任何起伏,但覆在她手背的力度還是隱隱難耐地加重了幾分。
“才不是呢,那樣不就沒有信守和你的約定了嘛?”
白桃笑起來的時候,梨渦淺淺,一呼一吸都在攪動海面反射在她身上的波光粼粼。
真乖。
司寒肅止不住離她更近了些,等待她的下半句話。
下一秒,白桃從座位上緩緩挪下來,蹲在司寒肅和沙發之間的縫隙裡,下巴抵著膝蓋,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司會長,你能接受你的未婚妻有男朋友麼?”
她在此時,又刻意搬出了有點距離感的稱呼。
司寒肅太陽穴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也只是外表乖,而已。
怪不得,要打那麼強的一劑預防針。
不過,這確實是她的風格。
鬼馬精靈、又愛耍小聰明。
她也慣愛做些挑撥他理智的事。
總是,帶給他太多出其不意的變數。
他在生意場合最討厭的變數。
但在她這裡,他卻甘願沉溺其間。
他壓迫得更近了些,粗礪的指腹帶過她柔軟的指節,墨眸平靜如池。
“可以。”
白桃聽到這兩個字,差點笑出來。
但理智還是讓她先壓住呼之欲出的喜悅。
不行不行,司寒肅這傢伙年紀大,套路多,萬一又和學生會手冊一樣和她玩文字遊戲那就不好了。
她得問清楚,可不能半場開香檳。
想到這裡,白桃又抱著腿往司寒肅懷裡又挪了些,“真的?”
“這個‘可以’後面沒有‘但是’?是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可以’?”
“嗯。”
白桃還是沒忍住,“可按照你的作風,不是更喜歡…絕對壟斷?”
司寒肅託著她的手,挪至唇側,“任何壟斷,也並不只是口頭說說。”
而是經歷腥風血雨、相互廝殺後的結果。
“沒有對比,就沒有參考資料。”
他掀眸,“你也的確需要時間,好好評定雞蛋到底放在哪個籃子更好。”
白桃爆燈!
大房!
這麼大度,必須是大房!
她直接撲到司寒肅懷裡,環住他的脖頸,笑得開心,腦袋也趴在他的肩頭,“我就知道司會長最好了。”
司寒肅側偏頭,她柔順的髮絲撓在他的耳根,臉頰也因笑而微鼓著蘋果肌。
蒙在瞳上的理智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侵吞。
再無任何遮掩。
男朋友,而已。
無關緊要。
也構不成威脅。
他撫上她的後背,緩緩收緊,帶進他的領域。
-
白桃一天的行程總算結束,她沒有選擇坐擺渡車,而是想散步回去,就當放鬆肌肉。
她踩著馬路上的標線,兩隻手平展像是在走獨木橋。
司寒肅則是不遠不近地保持著步頻,跟在她身後,就這麼送她回住所。
剛臨近到住所,白桃正準備和司寒肅說“拜拜”,她住所的露臺處就露出一個褐發腦袋,刻意製造了些動靜。
司寒肅微眯了眼。
白桃聞聲,也跟著扭頭。
只見左慕柏無辜地耷拉下眼尾,灰燼色的眸子沒一點精神,就連眼尾的那顆淚痣都顯得像在嘆氣。
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委屈。
司寒肅下頷線微繃,但也只是略過無關緊要的人,微微俯身,將手中的袋子遞給白桃。
“住所髒了,可以通知民宿管家。”
他越過白桃的頭頂,藏在衣料之下,盾麟隱隱爬滿軀幹,對上那道陰惻、散發著銀光的視線。
還嘶嘶地吐著蛇信子。
“免得,有些寄生蟲賴著不走。”
白桃打哈哈,佯裝聽不懂提著袋子,“好,我可能中途會讓管家安排人來打掃一下,謝謝司會長的意見。”
見司寒肅退了些距離,白桃揮揮手,“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白桃應付完,才輸入密碼進屋。
門剛一合上,她就被海鹽氣包圍,抱了個滿懷。
“寶寶,你終於回來了。”
“好想你。”左慕柏呢喃在耳畔。
白桃任他抱著,“嗯,我跟你說,今天玩了好多好多水上專案。”
她主動挑揀了些內容分享給左慕柏,接著又發問:
“慕呢?今天都幹了些啥呀?”
左慕柏稍稍鬆開了她些,垂下頭顱抵著她,啄了下她的面頰。
“等你,回家。”
白桃的心緊了一下。
之前她偶爾有空暇刷影片的時候,就有刷到那種主人出去上了一天班,寵物在家盯著攝像頭盯一天的影片。
左慕柏現在就像那種寵物。
惹得人憐。
“慕,你……”
“裝貨。”窗臺處,另一道聲音截斷了她的話語。
左森野單手撐著腦袋,一臉嗤屑。
左慕柏攬過白桃的肩膀,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你來幹嘛?”
左森野翻窗竄入,也一手勾住白桃的肩膀。
瞬間,白桃被包夾在兩人中間。
“明天就輪到我了,我來問問小桃子想怎麼安排,很合情合理吧?”
他眼眸冷下,“順便,我也得來監督監督你,慕。”
“要是你在晚上,又隨便對她用蛇毒,可就不好了,對吧?”
白桃愣住。
監督?
怎麼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