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被這句話硬控住了。
既不算疑問句,也不能說是陳述句。
赤裸裸的調侃佔比更大。
司寒肅這傢伙,越來越沒個正形。
白桃伸手推抵住他的臉側頰,把他往旁邊再推些,“不要企圖轉移話題的重心。”
“現在是盤你的輪次,不是我。”
白桃眉心皺著,像小苦瓜。
圓溜溜的杏眼現在正瞪著他,唇瓣也抿得緊。
雖然被他抱在懷裡,但身上卻是對他過敏般,後背挺得直還微微往前傾,不願意直接貼著她。
對他的小脾氣,不少。
“好。”
“現在盤我。”
司寒肅箍住她的腰,在造浪艇的操作板上輸入密碼,便掌著方向盤離開岸。
白桃低下頭。
不過,就算司寒肅真和那位Lillian有關係,她心裡膈應也沒辦法發太大的脾氣,那該攻略那還是得攻略。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在心裡默默地罵白月光系統那個死騙子。
說好的身心全潔呢!
她深吸一氣,強忍下胸口的窩火,默唸三聲別人生氣她不氣,以及三聲有錢能使桃推磨。
她調整好,卸掉火氣,側身。
重新將腦袋耷靠在司寒肅的肩上,儘管語氣有些生硬,她還是開啟換話題的模式:
“算了,我第一次玩尾波衝浪,有沒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呀?”
司寒肅眉頭跳了下。
原本蓄在嘴裡的解釋,在感受到重新貼靠在他身上的溫意時,嚥了回去。
眼底閃過很明顯的浮躁。
造浪艇突然停下。
白桃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隻手攥著她的腳踝。
他輕拽著讓她調了個方向,只得坐在他的腿上,和他面對面。
司寒肅就這麼直直地盯著她,一時半會兒讓白桃有些沒底了。
她咽聲。
都說年上更喜歡懂事、乖巧、不爭不搶的女生。
不會是她剛剛說話的時候還沒把控好語氣……
鬧得有點過頭了?
她連忙放軟語氣,還堆上了小心討好的笑:
“其實,我想了想,我還是挺想衝浪的。”
“咱們在外面玩,就別鬧這麼不開心啦,好不……”
滾燙的指骨收緊了幾分,粗礪感擦過她的踝骨,壓迫的重量也覆了上來。
將她擠在硬實的胸膛和方向盤之間。
一下子扼住了她的後半截話。
司寒肅眉壓眼,“現在,在你的視角,我疑似不忠,還否認和你之間的關係。”
白桃偏開視線。
還好意思重複。
要不是有任務,她甩兩巴掌就走人了。
她清了清嗓,“我也說了,我們出來玩,就不要鬧……”
“看來,這些也需要教。”
司寒肅壓實了她的腰身,墨黑的眸子再無任何光星,暗潮翻湧。
比白桃之前見的任何一次都洶湧。
那天在她住所的時候,她都沒見司寒肅這麼生氣。
她到底是哪兒沒做對啊?
司寒肅壓抑的情緒外溢,逼得愈發緊,轉而捏住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避,硬生生對上他的視線:
“在岸邊聽到我否認你關係的時候,你可以直接甩臉,頭也不回地走掉。”
“我把你強行抱上造浪艇的時候,你可以推開我。”
“我剛剛在操作造浪艇的時候,你可以抓著我的手不讓我操作,說你不衝浪了。”
白桃呆愣住。
司寒肅……這是在教她怎麼發脾氣?
她攥了下手心,一時半會兒反而有些不知道說甚麼了,頭腦發熱。
“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鬧得不愉快,也不想讓你不開心……”
“所以就委屈自己?”
造浪艇被起伏不斷的海浪推得忽高忽低。
“生氣了,就該發脾氣。”
“有問題,就該盤問。”
白桃攥緊了些拳頭,抓皺了他的衣服,“那,我真這麼做了,然後呢?”
司寒肅貼住她的額頭。
“然後,我哄你,我解釋,我保證,我補償。”
“這才是一次正確的吵架。”
白桃憋了好半天才揪住司寒肅的衣領:
“我要是真發起脾氣了,不計後果,我直接把這造浪艇頂給掀了呢?你還要……”
“我兜底。”
司寒肅理所當然、沒一點猶豫地吐出三個字。
白桃完全啞住了,她也徹底不敢看司寒肅的視線了。
司寒肅看她這副模樣,鬆開捏住她下巴的手,穿過她的髮絲,輕釦住她的腦袋讓她趴在他的肩頭。
“如果我剛剛的語氣讓你不舒服了,你也可以告訴我你委屈了。”
“沒有覺得你語氣不好。”白桃埋在他的肩頭,回覆得輕。
她只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特殊的教導,有些不知所措而已。
“那,Lillian到底是誰啊?”
“弓道課你的老師,何穗,是我的伯母,Lillian是她的女兒,常年在國外。”
白桃很明顯愣了一下。
她在看見Lillian的時候,就總覺得哪兒有點熟悉。
現在一說是何老師的女兒,那五官就對上了。
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那你為甚麼要在她面前說……”白桃埋得更厲害了些,又不知道該怎麼組織下去語言。
“因為你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
司寒肅側偏著腦袋,貼住她的耳根,“我只是,故意停頓了很久。”
白桃猛地抬頭,“你故意說話大喘氣,就是想讓我生氣?”
司寒肅鼻尖碰了下她的,毫不客氣地用掌腹掐了下她的腿根。
“這方面,我們彼此彼此。”
白桃傻了。
所以渣的那個人還是隻有她一個。
而且現在,司寒肅的事兒盤完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就該盤她了?
她哪兒還敢氣啊,現在就純心虛。
但她不能輕易落入下風,硬氣地提高了音量:
“誰…誰允許你學我的招數了?”
司寒肅看著她臉上赧紅明顯得過分,眼底促狹不減。
“那給小乖申請個專利?”
白桃捂住司寒肅的嘴,“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下不為例啊!”
她這次是真想從司寒肅身上逃走了,“行了,這件事暫告一段落。”
她試圖起身,卻被腰間的力固定得動彈不得。
“我想要快點衝浪了……”
“時間很多。”司寒肅稍稍仰頭,“不用這麼急。”
“現在,該盤小乖了。”
白桃背後狂冒冷汗。
也就是說,該她哄他,她解釋,她保證,還有——
她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