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白桃好像看見mommy了。
尤其是祈鶴庭說這個話時,髮絲被陽光照得透,金燦燦的。
但當下她的身份是左慕柏的女朋友,一口答應又會傷蛇心,不太好表態。
她只好抽一張茶几上的紙,先把眼角的小珍珠擦掉再說。
紙巾剛觸到眼角——
“隨便。”景妄意料之外地第一個先開了口。
他倚在牆邊,微微偏頭,墨綠眸停頓在她還帶著殘淚的眼角,很快挪開。
這傢伙,也總算是稍微表達了點自己的不開心。
祈鶴庭掛著笑,又看向身側的司寒肅,“阿肅呢?”
司寒肅掀眸,凝在不遠處左慕柏的身上,和他手臂上如出一轍的抓痕,刺眼得要命,唯有胸口處的刀傷才讓他險些外溢的情緒又堵了回去。
巨齒鯊遁出,毫不客氣地叼起放在沙發靠背上的衣服,甩到了左慕柏身上。
整個過程下來,司寒肅對於祈鶴庭拋來的問題,既沒回復也不否認。
但對於司寒肅這樣的人來說,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遠處,左森野懶懶地舉起了手,隨意地抽開凳子坐下,“我倒是覺得沒甚麼問題。”
接下來,就只剩下左慕柏一個人還沒有表態了。
他眉頭蹙得緊,眼角的淚痣顯得都沒精打采了些,手中的衣服也被他的指骨壓得全是皺褶。
憑甚麼。
明明,帶寶寶出來玩就是他的主意。
沒有他們,他會帶寶寶玩得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可現在,他卻被架在火燎上烤。
逼著他和別人分享她。
明明,寶寶就是他的……
他下頷線繃緊。
他怎麼又開始有這樣的想法了?
但喜歡的,就是要不擇手段攥在手裡,這是他的法則不是麼?
可那是對待玩具的態度。
玩具怎麼折騰,即便因為他死死地攥扯,被弄得開了線、內膽的棉花跑了出來,也不會哭、不會鬧、不會生氣。
更不會討厭他。
但寶寶不是玩具。
他套上衣服,胸膛不斷起伏,簡單地繫了兩顆釦子,偏過頭誰也不看。
“我也沒甚麼問題。”
祈鶴庭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頭,白桃更是有些難以置信。
她原本以為左慕柏又會大鬧一場,她連該怎麼安慰左慕柏的話都在心裡打好腹稿了。
但他突然這麼乖巧懂事的一退,反倒讓白桃的心底有了那麼一丟丟的……
愧疚。
等等。
她為甚麼會有“愧疚”這樣的情感?
對於她來說,她來這個世界理應只是為了攻略這5個人賺錢,順便再享受享受男色而已。
到時間,她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她就要回到原世界去享受榮華富貴。
這只是一個報酬豐厚、還帶歡愉性質的美好任務而已。
這段經歷,最後也只會成為很美好的一場夢。
她不可以對這個世界的人隨便產生感情。
再說狠點。
他們,也只是虛構世界的一堆複雜程式碼或者資料而已。
白桃深呼吸。
就算在這個世界過得再輕鬆,她老本行是甚麼,基本的職業操守,也不能忘得太徹底了。
她習以為常地驅使著心中的小人,將這些不該滋生的情緒盡數撿起,封存進她慣愛用的情緒小盒子裡。
重新,嚴絲合縫地壓好。
她重振旗鼓,又恢復了平時沒心沒肺的樣子。
“那,白同學呢?”祈鶴庭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白桃的思緒重新拉回正軌。
“畢竟這個提案我們任何人說‘好’都沒有意義,最重要的是白同學你的意見。”
白桃用手中的紙巾輕輕地點了點眼角的淚水,扭頭牽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覺得這樣……也行。”
“只要你們別因為我再吵架就行,我想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旅行。”
白桃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左慕柏原本有的小情緒也謎一般地煙消雲散。
算了。
寶寶開心就好。
本來出來玩也是希望她能開心。
就當白桃覺得這場戰爭被很好地扼制在搖籃裡前,祈鶴庭卻突然抱手,指節不規律地在手臂上輕點了點。
“那麼,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吧?”
好不容易松活的氣氛又再度緊張起來。
確實,那也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
先、後、順、序。
五個人之間的空氣凝滯了片刻,眼裡擦出火花。
左慕柏往白桃的方向走,“作為寶寶的男朋友,第3天的行程歸我,很合理,對吧?”
其餘四個人異口同聲:
“一個月的。”
但四個人又因為自己和對方說了一樣的話,又有些不爽。
祈鶴庭眼睛合上,“我覺得按年齡順序來排……”
“想得美。”左森野毫不客氣地斬斷,“我覺得按照身高來排,更好。”
左慕柏斜眼瞪過去,“那不正好我就是第3個?”
左森野手背青筋覆得深,“只要眼睛沒問題的人都知道我比慕稍微高一點吧?”
左慕柏眯窄眼,稍微挺直了點身子,“你是夢裡比我高?”
景妄和司寒肅沉默得可怕。
他們的年紀和身高,都屬前二。
其他領域,更是隻拿過一沒見過二。
兩人一時半會兒落了下風。
白桃也不知道這三個人在吵啥,一個Ctrl-C和一個Ctrl-V還辯起來誰高誰矮了。
誒,不過好奇怪。
算來算去,他們怎麼都在爭第3天啊?
就算真要爭不都更喜歡爭第1個或者最後的大軸嗎?
白桃想到這裡,趁著所有人注意力暫時不在她身上,拿起茶几上的旅遊活動。
接下來的5天。
第1天,浮潛、衝浪相關極限運動。
第2天,海島人途風情、夜晚煙花。
第4天,飛去隔壁熱帶雨林、皮划艇。
第5天,隨便逛逛收拾,啟程回希斯林頓。
而第3天……
是叢林越野、爬火山欣賞夜晚星空和日出。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第3天的行程要佔第4天的時間,凌晨出發,12點過抵達營地做休息、燒烤,靜等日出。
也就是說。
誰是第3天,誰就會和她住同一個帳篷,一塊過夜。
白桃愣住。
所以這並不是單純地誰先就誰好的問題。
而是跟當天的活動有關。
白桃嚥了咽,五道視線架在她身上。
她嚥了咽。
這是……讓她決定的意思?
這就是早死晚死都得死嗎?
她該咋辦?
突然,王暢揹著的黑箱不合時宜地跳動了下,震得他人都跟著晃了晃。
白桃愣了半秒。
誒。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