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猛地抽開身子,腦袋甚至直接碰撞到桌子。
咚,很大一聲。
給白桃直接嚇著了。
但他好似並不覺痛似的,只是用手背捂住嘴。
白桃疑惑。
這是咋了?
撞傻了嗎?
“你沒事吧,景妄?”
景妄扭開頭,緩緩起身不斷地調整呼吸,“曹叔怎麼拿幾本書這麼慢。”
“我去看看。”
不等白桃回應,景妄就逃出了房間,一關上門,他背靠著牆壁彎下了身軀,蹲在地上。
他好像親到她了。
親到她了。
親。
他整張臉都埋進了膝蓋處,臉不受控制地發燙,翻湧的熱意加速了心率。
雖然只有一下。
但,觸感好軟。
不知道她是不是搽了唇膏,和看上去一樣,潤潤的。
他無意識地舔了下唇,捲入殘留的甜味。
是檸檬汽水的味道。
他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回味這一幕時,搖搖頭。
就只是碰了下嘴皮子,他在這兒瞎想個甚麼勁?
但。
景妄盯著他手上纏繞的繃帶,摩挲著被他隱藏在袖子下的死結。
和金醫生說的一樣,他碰她,並沒有覺得難受。
不對,還是難受。
但不是犯病時的那種瘙癢或是直擊他胃部的作嘔感,而是……
想再和她接觸久一點、再久一點的渴求。
“伶舟少爺?”
帶著歲月感的男聲從耳畔響起,一抬頭,對方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卻依舊打扮得一絲不苟。
“您怎麼蹲在這裡,是被趕出房間了嗎?”
景妄起身,臉上的熱意消散了不少,他揣兜,“我是來看看你怎麼就找幾本書還要這麼長的時間。”
“甚麼趕出房……”
他愣住,眉壓著眼,“曹叔,你甚麼意思?”
曹叔清了清嗓子,“少爺,試問我當了您多少年的貼身管家了?”
景妄漫不經心地回覆,“18年。”
曹叔掛笑,繼續說下去,“少爺,我跟了您這麼多年,可從沒見過少爺您同一本書還要讀兩回。”
景妄不想聽曹叔打啞謎,“有話快說。”
“所以,我猜測一定是您的身邊有人需要這些資料。”
“少爺,您接下來是要親自輔導對方學習嗎?”
景妄胸膛起伏,悶悶地回了句“嗯”,“但你別多想,就是普通同學而已。”
正巧此時,白桃也推門走了出來。
她的學習任務可重了,她著實有點擔心她的老師腦子撞傻了。
一看,景妄正在和一箇中年男子對話。
看著裝,這應該就是景妄提到過的“曹叔”了吧?
曹叔視線在白桃身上短暫地停頓,笑容淺淺,“白小姐您好,初次見面。”
“我是伶舟少爺的貼身管家,鄙姓曹。”
白桃點頭示意,也回了個自我介紹。
景妄不耐煩地擋在兩人中間,“行了,我讓你找的書呢?”
曹叔理了下領結,突然清嗓:
“咳咳!考慮到少爺和這位‘普通同學’接下來要進行大量的腦力活動,我特地吩咐人去準備了些東西。”
他打了一個響指。
緊隨的就是烏壓壓的推車聲。
除開第一個推車上放著他需要用的書,剩下的全是一些零食、果盤還有甜點。
果盤切出大大的愛心片狀,一大杯鮮榨果汁上放了一個心連心的吸管……
有這些奇怪的造型就算了,零食和甜品還基本全是桃粉色調的。
光是遠遠地看一眼那些推車,粉紅泡泡都要直接呼到兩人臉上了。
白桃兩眼發光,直接繞到了推車邊,對著僕人不停地詢問“這些我都可以吃嗎”一類的問題。
景妄嘴角一抽,扭頭死亡凝視曹叔,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誰、讓、你、準、備、這、些、的?”
曹叔一臉得意,壓低音量給景妄比了一個OK手勢。
“放心吧,伶舟少爺,我看著您長大,就是您肚子裡的蛔蟲。”
他微眯了下眼,“少爺,這姑娘長得真漂亮、還活潑,肯定特別受歡迎,您得把握好機會。”
“您第一次春天降臨,我將為您保駕護航,我曹某人永遠是您堅實的後盾!”
景妄放下手中的筆,耳根和滴血似的,“少分析我,我才沒有那個意思。”
“都說了只是普通同學。”
他快步走到白桃身邊,“書留下,其他東西全部推出去。”
原本還在熱心給白桃介紹的傭人一聽到這句話,嚇得立刻低下頭。
“是。”
這下子,白桃不樂意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景妄,護食地擋在門口。
下一秒,她開啟無賴模式,抱著最豪華的推車,“至少這一車必須留下來!”
景妄拉著她的手腕,試圖讓她起來,“你是來學習的,不是來吃東西的。”
白桃死命地拽著推車,“人家曹叔都說了,腦力活動很消耗體力的。”
“伶舟老師總不能虐待學生吧!”
曹叔在中間和稀泥。
“是啊,伶舟少爺,小姐看著多可憐啊。”
他又朝旁邊的傭人打雙閃,傭人也跟著附和:
“對啊,少爺。”
白桃有人支援,底氣更足了。
景妄又不敢真用力拉她,那面板本就磨一下就紅,現在為了反抗他整個後背幾乎都快捱到了地板上。
到底是誰會喜歡這種幼稚鬼?
僵持了約一分鐘,他突然卸掉手中的勁,“知道了,吃,給你吃。”
“別在那兒演掃把了,再鬧下去,地都給你掃乾淨了。”
而且,待在地上,不涼嗎?
他俯下身子趁她沒有防備把她直接抱了起來,“但只有休息的時候才能吃,不能邊吃邊學。”
白桃老實了,點點頭,“都聽伶舟老師的。”
曹叔在旁邊滿意地盯著這一幕。
他輕咳,示意旁邊看戲的傭人趕緊放好東西。
走之前,他還不忘對景妄做打氣手勢。
一場鬧劇落下帷幕。
景妄從那疊資料裡翻出三套習題,用中性筆圈出幾道題,遞到白桃面前。
“你準備時間不多,先讓我看看你的基礎。”
“2h,不會的就空著。”
-
10分鐘後,白桃交卷了。
“我是讓你把不會的空著。”景妄聲音灌著隱忍的火,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用筆桿敲了下白桃正準備去拿西瓜的手。
白桃試圖用甜美的笑容喚回景妄的理智。
“對啊,我把‘不會的’全空出來了。”
景妄毫不客氣地輕捏住她的臉頰,“這道題,‘精神體等級判定標準’,還有這道,‘過閾期三個典型特徵’,都不知道嗎?”
這些,甚至可以說是被列為常識的題目。
景妄甚至懷疑白桃是態度不認真。
白桃含糊不清地回應,“不滋(知)道。”
門又被敲響,景妄煩躁地回了聲,“又幹嘛?”
曹叔在房門那頭,“伶舟少爺,有您的快遞。”
景妄不假思索,“我哪兒買過甚麼東西?”
曹叔開啟門,隙了一條縫:
“少爺,您確定這個《少女戀愛心事X與高冷校草的love之旅》精裝版、《春天,獨屬於我的青春之旅》無刪減版等網購書籍還有漫畫都不是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