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悄悄繞到司寒肅的車前時,他已經更換好了著裝。
雖然依舊是熟男的西服三件套,但在襯衣領處做的花邊處理增添了新穎。
外搭的長披肩搭著鑲著暗金的肩章,流蘇邊碰著清響。
面具,只掩住了半邊。
若隱若現的神秘感,倒真像個異邦來的王子殿下。
即便都這種時刻了,王暢還跟在旁邊,畢恭畢敬地給司寒肅遞待處理檔案。
忙不完的活。
還沒等白桃搭話,幾個妝造師直接架起她,將她拖進旁邊的房車。
幾個人齊上陣,將原本兩個小時的妝造硬生生壓進了半小時。
她現在只慶幸左慕柏造的那些痕跡全都藏進了衣服裡。
不然被幾個化妝師看見,多害臊啊。
房車門重新開啟,司寒肅翻文章的手頓了下,側眸,落在那穿著寶藍色水鑽高跟鞋的足上。
抬頭,飽滿的公主盤發,整理得規規整整,簡單的抹胸高定禮裙下襬做的不規則裁剪,使得那藏在裙下的肌膚隱約透出。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反倒將下頷線襯得更清晰。
乾淨、大氣。
還和他配套。
一切,都剛剛好。
王暢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慌忙接起,他隔著螢幕點頭哈腰。
“是,司少爺也是為公務操勞。”
“辛苦各位理解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司少爺,舞會那頭說讓您不要著急,可以慢慢……”
司寒肅沒搭理他,突然起身,下了車。
白桃盯著腳上的高跟鞋,又看了看有些高的房車臺階,小心地掌著兩側的扶手,正要走下,一隻手出現在她視線裡。
雙腳突然懸空。
腰際被穩穩地托住,連帶著直接抱進了轎車車廂內。
還沒反應過來,車門就已經關上了。
她直接坐在了司寒肅的左大腿上,腦袋靠著肩。
白桃隔著面具側眸,盯著他,“司會長,你這是……”
“時間來不及了。”
司寒肅停頓半秒,補充,“王暢剛接了個電話,那頭在催我們。”
王暢:?
誰敢催司會長?
“怕你摔著,耽誤去舞會的路。”
他並沒有鬆開白桃的意思,直接拿過剛剛沒閱完的檔案。
白桃癟嘴,“那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我坐到旁邊去。”
“免得耽誤你工作。”
“你要現在突然下去,才是耽誤我。”司寒肅翻檔案的同時稍稍用力,又帶著她往懷裡貼了下。
“聽話,坐好。”
“檔案要批不完了。”
王暢:??
司會長現在批的不是下週的資料嗎??
他盯著司會長緊緊搭在白桃腰間的手臂,陷入沉思。
唇瓣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司會長可從來都不讓陌生人碰,就連去各種高階社交宴會,回來的時候身上穿的都會直接丟進垃圾桶。
但現在的司會長卻這麼自然地碰了白桃。
哦!他想起來了!
上次也是這樣,直接抱了白桃的哥哥,陶佰先生。
嘶。
這算是甚麼?
愛屋及烏?
很突兀的一記寒光,冷冷地飄在他身上。
王暢立刻收回視線,故作很忙地開始整理手中早就已經整理好的檔案。
白桃沒怎麼注意王暢的變化,也沒工夫。
她頭上插了不少珠寶,重得不行。
她將就著司寒肅現在的姿勢將腦袋搭在他的肩上,無聊地看他翻閱著一頁又一頁。
好幾次,她標題都還沒看完,司寒肅就直接翻到了下頁。
和後面有鬼在碾他似的。
這個速度,簡直是天選打工人嘛。
眼看司寒肅好像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檔案要看了,白桃實在是無聊,壯著膽子開口:
“司會長,你真的有認真看別人在寫甚麼嗎?”
司寒肅停下手中的動作,車廂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王暢繃緊了神經,瘋狂地給白桃打雙閃。
不要啊!
司少爺最討厭有人打擾他工作了!
就連他都是,每次在司少爺批檔案的時候大氣不敢出一個,儘可能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下一秒,司寒肅只是從鼻間哼出很輕的一聲笑,“那不然呢?”
白桃見司寒肅好像並不反感她打擾他,伸手替他合上了檔案,朝向自己。
她伸手將臉上的面具輕輕地撫到顱頂,露出靈動的一雙眸子,“我不信。”
“除非你告訴我這封檔案的內容。”
司寒肅單手靠在座椅手靠上,修長的指節隨意地點了點,不緊不慢地吐出兩個字:
“好處。”
白桃蹙了下眉頭,“啊?”
“陪你玩這個遊戲的好處。”
司寒肅稍稍湊近了些,“我應該說過,我的時間很寶貴。”
白桃垂頭,作沉思者狀,“我好像給不出來甚麼好處……”
她把檔案還給司寒肅,“那算了。”
她嘴角耷拉著,小臉也皺成一團。
卻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好看。
挪不開眼。
算了。
陪她稍微浪費點時間也無所謂。
司寒肅沒有接過,在她額間輕點了下,“這份檔案是希斯林頓擴張分校的擬招標專案書和邀請。”
“希望我能給出建議,也希望司家能夠參加招標會。”
白桃愣住,翻開檔案認真地看了眼,幾分鐘後才緩慢地回覆:
“還真是這樣。”
“你到底咋讀這麼快的?”
司寒肅拿過檔案,重新開啟,放緩了翻頁的速度,指尖指引著白桃的視線。
“一般,這種檔案重要的內容都會放在最前面。”
他指尖滑下,修剪整齊的指甲連多餘的一絲白邊都沒有,粗繭劃過紙張的時候有著輕微的沙沙聲。
手背的青絡也明顯,微微鋪張著。
“中間都是些不重要的粉飾,粗略看看就好,不然會影響判斷。”
“但要注意的,是圖表,尤其是這些賬表。”
他邊說,邊用食指在某個資料下面輕輕點了點。
白桃的兩隻耳朵卻甚麼也聽不進去。
她本來也對怎麼看檔案不感興趣,只是單純想騷擾司寒肅打發打發時間而已。
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司寒肅的手。
只是覺得這雙手好漂亮。
嘴巴上嗯嗯嗯對對對啊啊啊就敷衍過去了。
司寒肅觀察著她的視線,指尖隨意地晃動了下。
眼珠子,也跟著轉溜。
忽地,停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視線轉向他烏沉的眸子。
“好看嗎,白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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