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森野攔著沈斯年。
“我想耽擱幾分鐘你的時間。”
裴珏的心一下子懸在了胸口,她倉皇低頭。
“既然森少找這位同學有話要說,我們就不在這兒給森少添亂了。”
她迅速走過,故意撞了下沈斯年,又道歉,“不好意思,同學。”
她掛著帶著狠勁兒的笑,似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說不該說的話。
沈斯年退開,靜等裴珏的人消失,才開口:
“不知道森少爺找我有甚麼事情?”
他臉上也沒任何怯色,不卑不亢,血色的眸子藏著毫不遮掩的厭惡。
“如果您是想問我為甚麼會和白同學關在一起的話,我……”
“不,我對那種事情不敢興趣。”左森野生硬地打斷。
下一秒,一隻紫金環海蛇衝上前,死死地纏住沈斯年的脖子,越勒越緊。
蛇口開裂,尖牙分泌著幽紫色的毒液,懸停在命脈前。
“我只是好奇,你怎麼會有這麼討人厭的眼神。”左森野眼尾攀上蛇鱗,額間青絡突突直跳。
這傢伙,剛剛看小桃子的眼神。
竟然是一個男人赤裸裸的覬覦。
真讓人作嘔。
一個沒名沒分的特招生。
沈斯年脖頸處,被勒得泛著青紫,他卻只是抬眸,毫不避諱地對上左森野的視線。
忽地,一隻體型巨大的赤色狼鑽出,死死地咬住那纏繞在它主人身上的巨蛇,血水糊了牙尖。
劍拔弩張,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似乎只要誰先動一步,便會直接打起來。
左森野饒有興致地勾唇,“誒——”
“一個特招生竟然也有擬獸。”
“能對滄造成傷害,證明你也過了3s。”
“對於普通貴族來說,也確實是了不起的存在。”
左森野輕鬆地收回滄,並沒有在這裡打架的意思。
蛇鱗迅速癒合,皮肉恢復如初。
“只可惜,我們的精神體評為3s,是因為目前可測控的最高等級,只有3s。”
左森野的視線上下掃過沈斯年。
素白色的特招生徽章,具有特徵性的紅黑挑染。
他倒是有點印象。
是前不久才被司會長吊銷職位的那個人。
他眯窄了眼,“我突然想起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
“裴家在二十年前出了條大新聞。”
“那最斯文乖巧的小小姐,違抗家族指令,逃婚、放棄貴族身份。”
“她成了所有貴族唾棄的人物,裴老爺子更是放話絕不再承認她的貴族血脈。”
“但在十年前,那位小小姐似乎又突然回到了裴家,還帶了一個孩子。”
每多說一句,沈斯年身上的氣息便更危險幾分。
左森野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眼皮沉下,遮住了灰瞳的三分之一,冷得嚇人。
“我不知道你和小桃子單獨相處的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事情。”
“但我希望你記住,就算她對你示好,也只是因為她自身人好。”
“別去肖想自己不該肖想的,也別隨便做春秋大夢。”
“時刻記住,你的身份和地位。”
“她不可能喜歡你。”
沈斯年聽著這一字一頓,還有那帶著貴族天然傲氣的眼神。
身後,赤牙喉嚨裡灌著示威的低吼。
他背身,輕撫了下赤牙的腦袋。
“即便不是我,那也不會是你。”
“和你們這群貴族扯上關係,就沒有一個好下場。”
“你自己也清楚。”
他繞開左森野,“失陪。”
-
裴珏呆在角落,看著左森野和沈斯年突然之間召喚了彼此的擬獸,但很快兩人又收了回去。
在這個位置,甚麼也聽不清。
“可惡,那個雜種!竟敢用那隻骯髒的擬獸去碰森少爺的擬獸!”
裴珏氣得不行,但又沒辦法說甚麼,只好轉過頭使勁兒地踹了兩下吳凡。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為甚麼給藥沒有用?”
“讓你幹一點事,你都幹不好!”
“錯過這次機會,之後那白桃肯定會更警惕!”
她說一句話,就往吳凡的身上來一拳踢一腳。
吳凡捂著腦袋,一個勁兒地道歉,“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裴姐。”
“那個劑量,要是我再加的話,沈斯年可能就直接死掉了。”
“而且……”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句。
裴珏看他扭扭捏捏地樣子,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有甚麼話快點說。”
吳凡嗷嗷叫,“我當時想把白桃關進去的時候…其實被她揍了一頓,根本就不是我把她關進去的。”
他越說越小聲,畢竟比一個體重只有自己一半輕的女生撂倒,還是怪丟人的。
甚至,那一摔讓他夢迴昨天被那個小蘋果俠客拳打腳踢。
ptsd都要犯了。
裴珏揪著吳凡耳朵的手勁兒更大了。
“你說甚麼?你兩百斤肉都白長了嗎?”
“你想要逃避責任,這個理由也找得太爛了點吧?”
吳凡搖搖頭,“我沒有,我真的被撂倒了。”
“那個女人就是個怪物。”
裴珏尖聲,“那你說啊,如果不是你把她關進去的,那是……”
“是我。”
一道熟悉的細聲從旁邊傳出。
裴珏揪著吳凡耳朵的手稍微卸了幾分勁兒,看清對方人影后,嘴角勾了下。
“喲,竟然是你。”
林曉霧補充,“當時,吳凡同學被白桃同學過肩摔,意識不清的時候。”
“我趁她注意力都在吳凡身上,把她推進器械室了。”
“看看人家,看看你!”裴珏鬆開吳凡,給他踹到一邊。
吳凡嗚嗚作聲,蹲在地上畫圈圈,一個勁兒唸叨“對不起裴姐”。
裴珏兩隻手揣在胸口,“林曉霧,那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林曉霧輕咬了下唇瓣,搖搖頭,“當時我看到的沈斯年,確實情況不對。”
“但白桃和伶舟少爺也有接觸,隨身攜帶了抑制劑也說不準。”
裴珏若有所思。
倒是有那麼點道理。
但仔細品這句話,更氣了。
佔森少、慕少不夠,連伶舟少爺也要佔去!
林曉霧深呼吸,“其實我這次來,是有關白桃別的訊息,想告訴您。”
裴珏眯眼。
原本,她害怕林曉霧和白桃特招生抱團,才沒有重用林曉霧。
現在看來,這傢伙還挺有覺悟的嘛。
夠當她的跟班。
“你說。”
林曉霧抬頭,“我聽說,那個白桃似乎覺醒了擬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