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慕柏壓上門把手,紋絲不動。
被鎖上了。
裴珏故作驚訝,“奇怪,器械室怎麼會平白無故地被鎖上?”
“慕少,您稍微等一下,我去給您找管理員要鑰匙。”
“畢竟,這種情況貿然闖進去,可能會打擾……”她故意沒有說出剩下的話。
猛地,她感覺一道陰冷的視線自頭頂飄過,周身的氣溫也陡然降了下來。
頭一次,左慕柏的目光總算分到了她的頭上,但那淺灰色的瞳眸卻暗晦得掩去了任何高光。
“可能會打擾甚麼?”
“你的意思是,我女朋友會背叛我?”
裴珏嚥了咽,還是硬著頭皮,嘴皮上下磕碰。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白桃同學單獨拉一個特招生來這裡聊天,肯定是有甚麼重要的話要說。”
左慕柏收著手上的力,眉頭壓著眼窩,折射出駭人的陰影面。
“那就快點讓人去拿鑰匙。”
小桃子現在被關在器械室裡,肯定很害怕。
裴珏咬牙,“……是。”
她帶著身後的小跟班迅速往後撤了兩步。
空闊的走廊,只剩下左森野和左慕柏兩人。
左慕柏稍稍敲了下門,喚得輕,“寶寶?”
很快,門那頭回了一聲。
軟軟地,聽著就委屈。
“一會兒就可以出來了,不怕。”
左森野看著左慕柏著急的樣子,掩眸。
方才那個女生的話裡有話,他倒是聽出來了。
老實說,他並不覺得小桃子會做出背叛他們的事。
倒不是因為小桃子有多麼專一。
只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小桃子想要的東西,只有他們F5才能給。
一個特招生而已,無需擔心。
左森野揣兜直接上前,“慕,這種級別的門,還沒有云珀邸的臥室門硬,直接踹開不就好了?”
左慕柏搖頭,“不行,器械室裡面比較窄。”
和雲珀邸不一樣,直接踹開,萬一碎屑不小心崩著他家寶寶了怎麼辦?
左森野挑眉,倒是知道慕沒說的後半句話想表達甚麼意思。
慕這傢伙,真是……
“小桃子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又不是從小就呆在溫室裡的花朵。”
“你未免也太小瞧她了點。”
她要是和其他人一樣,他也不會對她感興趣。
左慕柏餘光瞥過,脫口而出,“她現在是我女朋友,我樂意把她放在溫室裡養。”
“我又不是你,總是急功近利,就連玩遊戲都沒耐心升級,還要花錢找人做程式外掛。”
左森野嘖聲,“你懂甚麼?我只是跳過了一些不必要的步驟,但那些怪的攻擊模式哪一個我不是摸得透透的?”
“所以,以你這樣沒耐心的性格小桃子是不會喜歡上你的。”左慕柏聲音壓得低。
左森野眉頭壓下,蹙得緊。
終究還是甚麼也沒說。
他懶得和慕在這種小細節上爭辯。
他才是和小桃子共有一個秘密的人。
他才知道小桃子到底是怎樣的人。
等一個月後,慕就會知道真正適合小桃子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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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拐角,步鍾瑤作為把風的人員,零星地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攥緊拳頭。
“真不知道那白桃給慕少森少灌了甚麼迷魂藥。”
“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裴珏冷笑,“這樣更好不是麼?”
“我讓吳凡給沈斯年喂的藥可是狠劑量,連3s精神體都沒辦法承受的那種。”
“就沈斯年那劣等的血統,肯定會控制不住爆發過閾期。”
“這種情況,加上狹窄的器械室,我就不信沈斯年和白桃甚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慕少越是相信白桃,等他親眼看見白桃和一個遠遠不如他的特招生翻雲覆雨時,反應才會更激烈。”
旁邊的小跟班把鑰匙遞給裴珏,她拿在手中晃轉兩下,心情特別好。
“白桃的好日子才真正到頭了。”
裴珏對著鏡子又重新整理了下發型,才裝作氣喘地跑到左森野和左慕柏面前。
“森少、慕少,鑰匙拿來了。”
她主動獻殷勤,站在門前,“我來給你們開門吧。”
話落,她還朝著身後的小跟班使了個眼色,一些人心領神會地摸了下制服處的扣子,啟動微型攝像機。
終於,她可以親眼見證白桃跌入泥潭的樣子了。
她已經準備好了,在門開的瞬間,故作震驚扭頭看向森少還有慕少,看著他們對白桃失望透頂,冷著臉離去。
而她,裴珏,將會替F5懲罰白桃,下發通緝令。
嘎吱。
裴珏迫不及待地推開器械室門,幾乎是在門開的一瞬,她便捂住了嘴,連忙轉過身,像是看見了甚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天吶!”
左慕柏蹙眉,直接略過裴珏,焦急地衝進器械室。
裴珏暗裡勾唇。
很好,接下來,慕少應該會說……
“有沒有哪兒受傷?”
裴珏正打算點點頭,一聽到這意料之外的話語猛地扭頭。
左慕柏已經將白桃打橫抱環在懷中,女孩面板白皙,套在身外的防曬外套捂得嚴嚴實實。
白皙的面板,進去前是甚麼樣子,出來就是甚麼樣子。
而身後,沈斯年拍拍落在制服褲上的灰塵,就著身側的鐵架撐起身,衣衫整潔,冷色的肌膚上找不到一點用過藥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沒有按照她的劇本來?
白桃比裴珏還懵。
她以為左慕柏見到她第一句話會是一頓質問呢,剛剛在器械室的時候都打好腹稿了。
她搖搖頭,“我沒有受傷。”
“那就好。”左慕柏鬆了口氣,“球場的觀賽區給你準備了VIP包廂,我們現在就過去?”
白桃點頭,靠在他的胸口,“嗯,不過,你不問問我別的……”
“我相信你。”左慕柏淺灰色的眸底不含一絲雜質。
“你不是今天早上才說了嗎?”
“如果連你的男朋友都不相信你,那你還能指望誰相信你。”
“所以,我相信你。”
他聲音壓得低,湊到白桃的耳畔,呢喃:
“我最聽寶寶的話了。”
白桃聽著親暱的稱呼,灼熱的空氣灌在她的耳窩,讓她禁不住臉上掛了些許緋色。
她輕拉了下左慕柏的衣服,“這還有這麼多人呢,慕。”
“那又怎麼了?和我在一起很丟人麼?”
左慕柏用指腹輕颳了下她發燙的面頰。
白桃索性將腦袋埋進了左慕柏的肩頭,“倒不是丟人,但是我不喜歡在外面這樣。”
“嗯,知道了。”左慕柏揉揉她的腦袋,抱著她略過所有人,“那就不讓他們看”
沈斯年處在器械室的陰影面,凝著兩人親密的互動。
唇瓣間,那短暫的溫存似乎還在。
很燙。
但他明白,這只是白桃對他所說的“治療”而已。
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沈斯年下頷線咬緊,繃得直,指骨無意識地收緊了些,發出咔咔的輕響。
他控制不住。
好羨慕。
“那我,也先走……”
“站住。”
一直默不作聲的左森野挪了步子,擋在沈斯年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