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味道？” ……
“味道？”
除了莉莉, 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嗅了嗅厲司銘。
就連被指控的本人也跟著抬起手到處嗅聞。
沒甚麼味道啊？
他這回來非洲走得匆忙，包裡就帶了兩塊肥皂，經過一天的奔波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也早已消散殆盡。
如果真要有甚麼味道, 或許是坐車時留下的車廂氣味, 又或者是穿梭稀樹草原時揚起的沙塵味。
可好像無論哪一種都不至於引起莉莉這般的恐慌吧？
奧蒂和伏嶽面面相覷，他們倆都沒聞到甚麼氣味。
而這會兒班斑已經探究地試圖薅亂扒開厲司銘的頭髮, 想從裡面找出些蛛絲馬跡。
“莉莉姨媽, 我們都沒有聞到甚麼特殊的味道誒...”
班斑糾結地看向此刻依然滿臉排斥厭惡的莉莉，這隻有些跛腳的斑鬣狗的耳朵尖有兩撮尖尖的白毛，這也是她受傷前最明顯的特徵。
可這會兒這兩簇白毛被氣得怒髮衝冠直直朝上, 若不是還有同族擋在前面, 想來莉莉的進攻已經立刻襲來。
“我沒有記錯，就是這個味道！”
莉莉咬牙切齒地怒瞪著厲司銘，她的獠牙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咯吱的磨牙聲響。
“很濃, 很刺鼻...當初就是有這些味道的兩腳獸帶走了維拉。他們的氣味痕跡很明顯，只是等我過去的時候維拉已經被帶走飛到了天上。”
班斑如今已不是文盲小狗, 她是考完化形動物資格證, 接受了基礎義務教育的聰明斑鬣狗。
她低下毛茸茸的腦袋朝著厲司銘的脖頸間貼去, 溼漉漉的黑色鼻頭小心地繞著他的肩頸鎖骨打圈。
那種味道很淡，淡得幾乎可以被忽略, 但她也聞到了。
強烈刺激的漂白粉味，這個是醫院最常用的消毒液的氣味。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獨特溫和的味道，她曾經在伏嶽的傷口上聞到過。
那是碘伏。
這些東西厲司銘最近沒怎麼用，但他之前天天在市醫院上班，消毒水的味道早已將他醃透。
之前只是沒怎麼認真去聞，但真要較真起來，這味道的確存在。
關於維拉的失蹤, 班斑始終不願意面對。
但不論是之前在異能局的資料查檔還是從葉誠嘴裡得到的旁敲側擊，那個該死的進化，該死的EVO都逃不了干係。
有這種消毒水氣味的人不止厲司銘，當初那些泡在實驗室裡的傢伙身上的含氯消毒劑味道一點也不比這少。
“莉莉姨媽，你誤會了。”
班斑抬起頭，看了一眼奧蒂和伏嶽，靜下心來解釋道。
“你聞到的那種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人類會用這種東西來防治病菌。”
一旁的奧蒂眨了眨眼睛，搞懂了這一出烏龍從何而起。
她接觸過人類，知道班斑說的不是假話，莉莉只是之前從來沒聞到過這種味道，再加上這種氣味和維拉的失蹤扯上了關係。
這才讓她變得這般驚慌失措，這般憤怒抗拒。
對野生動物而言，這種氣味侵襲並不意味潔淨，反而是危險和不可理解的異常訊號。
“班斑沒有說謊，莉莉，這種味道並不能代表甚麼，還是讓我們的小寶貝和這些客人先回領地吧。”
奧蒂溫柔的聲音響起，有這麼個靠譜獸幫著做背書，莉莉臉上的排斥敵意也稍微鬆散了些。
“但這也不代表他是個好的兩腳獸。”
莉莉警惕地盯著厲司銘，似乎只要後者露出甚麼不尋常的動靜，她就會直接衝上去一口撕裂他的脖頸。
“身上有這種味道的能是甚麼好傢伙。”
她冷冷地盯著那個被同伴護在身後的人類，直接給為他宣判了連坐罪行。
“莉莉，你是真的誤會了。”
班斑嘆了口氣，將厲司銘的衣領叼起甩了甩。
弱小的人類隨著斑鬣狗的嘴角擺動跟著搖晃，盡顯自己的脆弱無害。
“厲司銘是醫生，所以他會沾上這些消毒水的味道，但這並不意味他幹了壞事，他人很好，之前還救了我呢。”
“醫生？”
莉莉好奇地站直身子走近。
白毛耳朵斑鬣狗朝著厲司銘靠近，他明顯能感覺到這隻一開始態度就不友善的莉莉身上的殺氣遠比班斑和奧蒂都更加猛烈。
厲司銘腦海的神經繃緊，竭力躲開她目光，等到那猛獸的喘息從身上掠過他這才敢慢慢睜開眼。
“那還算有點用，把他帶回去吧。”
聽到這恍若大赦天下的命令，厲司銘渾身一軟，任由自己癱倒到班斑的肩頭。
“喂，你也太沒用了吧？”
班斑恨鐵不成鋼地輕咬了一口男人的臉頰，一晃一晃地溜達回了巢xue門口。
“是你家裡親戚太嚇人了好不好！”
哪怕是抱怨控訴，厲司銘也只敢壓低聲線，讓自己的聲音化作微不可聽的嗡鳴聲小心在班斑的耳後響起。
一晚上連著被嚇兩次，他這會兒早就有些受不住了，要是再多來幾次他身上冒的冷汗都足以讓他脫水了。
厲司銘埋頭腹誹道：“還說人類社會有甚麼惡毒公婆，我看你家親戚也壞得很...”
“不準說我姨媽們的壞話。”
壞心眼子斑鬣狗故意偏了下身子，失去平衡的厲司銘立馬在失重感下重重地環抱著她。
夜晚的捕獵已經接近尾聲，領地中的新鮮獵物被家族裡的其他斑鬣狗根據等級次序依次瓜分完畢。
等到厲司銘趴在班斑背上步入維拉家族領地的中心位置時，那些被蠶食的獵物如今只有零星的血沫和新鮮血液的氣息在空中迴響。
他的眼睛悄悄看向遠方，角落裡正有一隻雄性斑鬣狗低頭啃食著骨頭渣子。
“家裡的東西已經吃完了，要不要我再去給你抓一點？”
奧蒂緊貼著班斑的身體，失而復得的珍寶讓她的後半夜變得興奮幸福。
“沒關係，我出發前吃得很飽。”
班斑沒有客氣，假模假樣的寒暄不是她跟奧蒂她們的相處日常。
她是真的吃得很飽，從馬賽馬拉出發前，她跟伏嶽都徹底放開了肚皮狂吃，就差沒把付賬的焚晝氣跳腳。
那揹包裡的肉罐頭大部分被他倆掠奪殆盡，就是有零星剩下的也被連吃帶拿地打包到了那個巨大的登山包內。
“嘿，到地方了，你得自己下來走路啊。”
班斑將厲司銘輕輕放了下來。
黑夜裡，一個模糊的巢xue暗影顯露在他面前，恍如夢境一般，從前只在電視紀錄片裡看到的東西如今直接在眼前上映。
“伏嶽不跟進來嗎？”
厲司銘將登山包的繩子系在自己的腳腕上，躡手躡腳地趴在地上跟隨在班斑身後。
“想甚麼呢？這隻花豹能被放進領地都算我開恩了，還想進我的巢xue？”
領頭的斑鬣狗冷哼一聲道：“我才不會讓豹子味道沾染到我的小窩。”
對於自己的住宿條件，厲司銘很早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
非洲草原不是鄉野的郊區谷地，沒有充足的後備資源和出色的求生技巧很難能一個人在此生存下來。
當初收拾行李時他還糾結了很久要不要帶上便攜帳篷，可是那東西不僅佔地大，平放在草原上也一點不安全。
比起一個人住在空地上，睡在隨便甚麼動物都能輕易闖入的帳篷裡，他還是願意跟班斑搭夥，好歹蹭個能遮風避雨的房子住。
再說了！
那傢伙在S市不也一直賴在御水灣嗎！還老是把他的主臥佔著，這都是她欠自己的房租！
斑鬣狗的巢xue內部遠比厲司銘想象的場景乾淨舒適得多。
她們並不是精通挖洞建造的動物，這些巢xue主要是透過佔據改造疣豬、跳兔等動物廢棄的洞xue得來。
巢xue內是斑鬣狗們休息和育兒的天地，幼崽們會長期生活在裡面，這裡是她們抵禦敵人的天然堡壘。
也正是出於隱蔽的必要，這些洞xue的入口開得不算大，而這個由維拉多年前佔據的大傢伙裡有多達十五六個出入口。
巢xue的內部是複雜的隧道系統，在最末端有一個大而寬敞的房間用於休息育兒，寬度有兩三米，足以讓一個成年人類躺下。
不過班斑要帶厲司銘去的地方可不是那裡。
入口周圍經常有成年斑鬣狗看守保衛，她們的走動躺臥往往會讓稀樹草原上本就不太茂盛的雜草被完全壓平，讓這片區域變成一片被踩踏得光禿禿的空地。
從前被媽媽和姨媽打發來看幼崽的班斑就是這片區域的常客，不過當她當上首領後，這份工作她就再也沒做過了。
跟門口的斑鬣狗小輩打完招呼，班斑熟門熟路地沿著回自己窩的路線走，一邊還回頭注意起了厲司銘的情況。
“嘿，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拽著你走？”
班斑側過身子看著厲司銘的艱難匍匐前行狀態，心中不免有些遲疑。
早知道還是讓伏嶽把他帶樹上住得了，可是她怕厲司銘晚上睡覺翻身從樹枝上摔下來。
睡覺從樹上掉下來被摔死的機率不大，但可能性絕不是0。
為了逃過這樣的死亡CG，厲司銘現在除了悶頭朝前爬別無他路。
斑鬣狗巢xue的入口通常有0.5米到1米寬，有些地方還會慢慢收窄到25公分。
厲司銘畢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人，班斑自然不會選擇那樣的路線。
只是巢xue內大部分地方寬度還算好，高度實在不算太寬敞，而厲司銘的爬行技巧也很生澀。
哪怕勉強縮起手腳，他前進得也有點艱難。
初極狹，才通人。
復行數百步，豁然開朗。
班斑在巢xue盡頭前慢慢停下腳步，轉了個彎繞去了另一邊。
這個橢圓形的房間寬度不小，高度也是整個巢xue裡最高的。
哪怕往裡丟一個裹著睡袋躺臥的厲司銘，也只能說是蝸居。但好在不至於被緊緊包裹著面臨因空間壓抑導致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巨大折磨。
“好了好了，到地方了。”
班斑用嘴解開了那纏在男人腳腕上的登山包揹帶，隨嘴將這些東西移動到邊上，給身後的其他斑鬣狗留開了路。
這個房間是維拉從前的房間，也是她從小到大住的地方。
維拉失蹤後，繼任首領的她從理論規則中享有了這間巢xue中最大區域的居住權。
只是那時候班斑她們還在遷徙路上，這個闊別已久的家等了太久才等到熟悉的獸回來。
房間裡稍微有些塵土，但沒有其他獸入住的痕跡，通風之後那種許久無人生活的味道慢慢散去。
“所以，你失蹤這麼久都去哪裡了？”
奧蒂跟在他們身後，隊伍最後面殿後的是莉莉。
畢竟沒誰能保證如果讓莉莉走中間，她會不會突然失去理智給厲司銘來上一口。
“嗯...”
班斑苦惱地頂著姨媽們的視線。
“這個情況很難跟你們解釋，你們應該都知道我之前不在草原了吧？”
莉莉點了點頭。
當班斑從那片草原失蹤後，本就遭受打擊的維拉家族再次陷入群龍無首的尷尬境地。
時間不等人，她們不能為了情感上的痛苦堅守在原地等待維拉，自然也不能放棄遷徙繼續在那片臨時據點等待班斑。
晚走一天，飢餓和乾渴都會纏上她們。
草原一向如此。
而在那之後，奧蒂艱難地充當起了臨時首領，帶著族人們繼續朝著最後的遷徙據點奔去，直到季節更替轉移她們才回到了老領地。
但離開並不代表放棄。
維拉失蹤是被一幫兩腳獸關上鐵籠子帶走的，莉莉和其它斑鬣狗都有看到。
她們不願意去設想，但誰都知道想找回維拉是多麼困難的事。
可班斑不一樣。
沒有獸知道她是怎麼失蹤不見，沒有獸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
失蹤的第一天，斑鬣狗們找遍了據點附近的所有地方，試圖尋找到她們年輕的小首領。
失蹤的第二天，她們試圖跟其它的動物打聽，但凡有點交情的都問了遍。
可她們既找不到班斑的屍體，也不曾見到她受傷亦或者是安然無恙的身影。
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打鬥跡象。
她像是被蒸發的露水，在不經意間就消失在了草原。
直到一次圍獵，那隻被奧蒂她們圍攻無法逃出生天的水牛用最後的秘密試圖給自己換回一絲生機。
她們這才知道，班斑失蹤前的最後一次露面，是在追逐一隻花豹與它爭奪獵物。
這一幕被那隻藏在雜草邊低頭飲水的水牛看到，只是自那之後他也沒有更多關於班斑的訊息。
但看在這件事的份上，奧蒂難得寬容地放過了那隻水牛。
她和莉莉開始細心留意起，似乎遷徙大部隊中有兩隻熟悉的豹子也沒了身影——之前她們從來不關心這些，畢竟這裡是草原，誰的死亡都不稀奇。
幾個月過去，她們依然沒有看到班斑。
但奧蒂始終相信，班斑或許已經不在草原上了，但她一定還活著。
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好在這願望終於如願以償，當她在夜晚捕殺那隻角馬時，奧蒂抬起了頭顱。
藉著那道從東邊傳來的風。
她聞到了班斑的氣息，只是除了侄女的味道外，還夾雜著豹子和另一個不知名的存在。
但無論如何，只要她回來就好，只要她安然無恙就好。
奧蒂想。
她已經經歷遭遇了一次女兒的死亡。
而這個艱難的旱季，她失去了自己關係最親密的姐姐，不能再失去另一個“女兒”。
奧蒂耐心地趴在洞xue的另一側，一邊等待班斑的解釋，一邊檢查起她失蹤的這些天裡身上有沒有出現甚麼傷口。
班斑猶豫片刻後，只覺好像說甚麼都不管用。
於是她蜷縮起身子，低頭閉目。
幾秒鐘後一片暗光閃過，深小麥膚色的女人頂著腦袋上的圓耳朵慢慢從地上爬起。
這事伏嶽和辛烈在一開始就實驗過了，只要保留部分獸形態，那會同類獸語的動物依然能聽懂他們人形態的話。
班斑撓了撓自己的頭髮，試圖把因為在草原上放肆奔跑太久的那頭亂髮理順。
“事情就是你們看到的這個樣子。”
班斑努了努嘴，從那個登山包裡拿出一盞露營燈。
燈光被調得非常微弱，暖黃的光芒哪怕放在外面也不會引起太多的動靜。
但在這小小的洞xue內，那道微不可見的燈火卻成功對映到兩人兩獸的面孔。
“我不是故意不回來的，我在追逐的時候出了一些意外，有個奇怪的黑洞亂流把我和那兩隻豹子帶到了萬里之外的華夏。”
班斑誠懇地看著奧蒂，而後者此時也震驚地望向她。
斑鬣狗毛茸茸的面孔和人類光滑的肌膚完全不是一回事。
面前的少女是這麼的陌生，卻又如此的親切。
哪怕不看那雙屬於侄女的圓耳朵，奧蒂也能從她的舉手投足間將她辨認出來。
“你是一過去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嗎？”
奧蒂低頭看著班斑的手指。
那上面雖然也有些指甲，但瞧著一點也不如斑鬣狗的尖銳。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沒有。”
班斑搖了搖頭，坦誠道：“我身上受的傷比伏嶽他們重，當時變成幼崽養了很久，後面才有了化形機會。”
“化形？”
莉莉敏銳地抓住了這句話裡的陌生詞彙。
“對，化形。”
班斑點頭，看到熟悉的親人，看到熟悉的房間，她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媽媽。
“我受傷後被厲司銘撿走養傷，等到我恢復之後，就遇到了來自華夏的一些同樣是化形動物的傢伙。”
“也是因為跟他們認識後，我才慢慢發現，維拉的失蹤不是意外。在那些壞蛋傢伙眼裡，媽媽是強大到超乎常理的斑鬣狗...他們需要用她來做實驗驗證，試圖掌控化形的秘密。”
聽了班斑的話，奧蒂和莉莉臉上都有些複雜，只是她們看向邊上那個雄性人類時目光還是友善了些。
“化形的秘密？”
莉莉的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面，她抱怨道：“變成人類有甚麼好，這種東西值得去費心幹嗎？要我說與其變成弱小的人類，怎麼投胎做強大的斑鬣狗才更有意義和價值吧？”
她實在不能理解，這個世上居然會有那樣的兩腳獸會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突然襲擊進攻她們的族群。
遷徙路上查卡獅群的那次突襲是一場被計量好的陰謀算計。
那幫獅子在遷徙途中飢餓太久，幾隻精銳母獅在捕獵途中不小心被髮怒的水牛頂穿了腹部身受重傷。
而查卡他們據點裡的儲備糧突然消失，飢餓得有些殺紅眼的獅子不得不將視線轉移到那群哪怕在遷徙途中也衣食無憂的強大斑鬣狗身上。
他們試圖透過偷襲圍攻那隻傳奇斑鬣狗維拉實現斬首行動，從而打擊這幫斑鬣狗家族計程車氣填飽自己的肚子。
這場背水一戰殊死搏鬥並沒有取得所有獸預想裡的好結果。
獅群失去了最後的戰鬥精銳，他們的攻勢在一開始有些奏效，可戰鬥經驗豐沛的維拉和其他姐妹們很快反應過來就開始進行反攻。
這本是一場草原上再常見不過的族群鬥爭。
可那偷偷藏在陰暗角落，偷走獅群獵物試圖挑起戰鬥的陰險小人們趁機在大戰場之外的追擊路線上用加了分量的麻醉針帶走了那隻斑鬣狗首領。
查卡獅群被迫失落衰敗，維拉家族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擊。
“他們已經是人類，當然不需要繼續化形。”
班斑冷靜道，隨後幾道紅光從他們所有人和獸的身上泛起。
鬣群領域。
【您已被斑鬣狗之王班斑標記為友方單位，臣服於她後，您將在領域內獲得五感百分百增幅。】
班斑拿起角落裡的小石子，在燈光的空地下重重刻下一個“E”字。
“當時看到的是這個符號嗎？”
這個特殊的花體符號是EVO組織的標誌，她看著莉莉姨媽的眼睛。
莉莉點了點頭。
果然，猜測沒有錯。
就是這幫人帶走了媽媽。
紅光之下，厲司銘是真心臣服，異能被施加後這一路顛簸的疲憊和爬行時的小傷口都因為突然增長的能力一下子得以忽略。
他知道那些傷口還在，但好像在這快速攀升的增幅狀態下，他已經注意不到那些傷口，而身體內的生長因子也開始了活躍工作。
像是被注入了一針興奮劑，傷口快速結痂，人也飛速清醒。
厲司銘思維發散地胡思亂想著，或許從這個角度來看班斑也能當半個醫療兵用？
而另一邊的奧蒂和莉莉遠比其他人類和化形動物更懂得斑鬣狗的臣服禮儀。
她們夾起尾巴主動朝著班斑暴露出自己的要害，以此表現出順從狀。
終於看到符合禮儀的臣服問候，班斑終於滿意地笑了笑。
那幫沒文化的外國佬一點禮法都不講！
別以為她不知道，之前每次用異能一致對外的時候焚晝就嘴上嗷嗷喊著臣服臣服，結果一點儀式都不做！
那幫傢伙不做儀式也就算了，懂行的伏嶽和辛烈也假裝外賓一個個裝聾作啞。
哼，以為能糊弄過去假模假樣地敷衍斑斑大王？
沒門！
伴隨著兩隻斑鬣狗的下蹲問候，她們身上的紅光愈發明亮，比照起旁邊的厲司銘幾乎亮了不止一倍。
這種光芒同從前那些化形動物身上微光不同，它們濃稠得都快溢位了。
【鬣群領域內，你將獲得五感增幅百分之兩百增強。】
奧蒂和莉莉驚喜地感受著身上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
兩獸互相對視間，就聽見了班斑嘆息的聲音。
“所以說，那幫傢伙真正覬覦想要掠奪的不是甚麼變成人形的能力。”
“他們想要的是更漫長的生命，和這種可以改變一切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