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空氣好像瞬間被凝固……
空氣好像瞬間被凝固在原地。
厲司銘說出這句話後心髒突然砰砰直跳, 整個人有些落不著地的緊張與錯亂。
可能是開了一天的車讓他變得過於疲憊。
如果回到公寓裡好好睡上一晚，他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能有一個清醒冷靜的機會，或許他也不會說。
他寒窗十載考上名校, 如今順利拿到□□走上旁人眼中的康莊大道。
他有一份好工作、有多年相處頗具情義的朋友、有大眾眼裡的大好光景在等著他...
可是在這個吹著海風的夜晚, 厲司銘還是任由自己說出了那聽起來離經叛道的話。
他想像那追隨海鷗的海風，緊緊地跟在班斑的身後。
但身後那雙抱著他手卻愈發緊繃, 隔了好一陣, 厲司銘感受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將自己慢慢推開。
他不夠冷靜，但有的人會比他更加理智, 更加會權衡利弊。
“不可以。”
耳側傳來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溫柔, 但話語裡的意思卻比誰都堅定。
“厲司銘，我不會帶你回去的。”
班斑過於冷靜的拒絕反倒讓厲司銘心中生了火。
“憑甚麼！”
總有人覺得人模擬起動物要更加理性，覺得動物會因為獸性, 因為不會思考而衝動易怒。
這條準則或許適用於其他動物，但絕對不適用於斑鬣狗。
“你在人類社會過得很好就夠了, 草原的生活不適合你。”
班斑的平緩語氣並沒能緩和厲司銘的憤怒。
他當然知道草原生活不適合他！
可他就是想跟班斑在一起, 她又何必用那麼理性、那麼冷眼旁觀的視角看他！
好像他的愛、他的心都成了無理取鬧的無用之物, 哪怕是飛蛾撲火都不給他一個進入的機會！
厲司銘眼角微微泛紅，轉過身將那個吃完就跑的無情斑鬣狗死死抱住。
“嘶——”
男人轉身的速度過快, 力度也有些大，班斑的下巴不小心磕到了厲司銘的肩頭，惹得她發出痛呼。
但厲司銘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樣，仍舊緊緊地抱住她，像是要將這兩具身體血肉相融一般。
“我也有護照，我同樣可以去申請去肯亞的電子簽證！”
他著急地看向班斑的眼睛，生怕對方躲避開他的視線。
“如果...如果能多一張去肯亞的機票, 你願不願意帶我走？”
可班斑還是沉默了。
她怎麼能把厲司銘帶走呢？
如果他變成一隻小玩偶，那她可以偷偷把厲司銘悄悄藏到自己的毛毛裡，將他帶回巢xue裡金屋藏嬌。
如果厲司銘是一隻沒那麼強大的普通動物，她也可以把他叼回草原，每天給他打獵捕食，像餵養寵物一樣給他提供吃住、讓他健康安穩地存活下去。
可偏偏他不是。
厲司銘是人類。
是人類社會里懂得使用工具、熟練掌握工作技巧的人。
他可以在華夏做著被別人羨慕的工作，可以熟練使用各種高科技產物，可以自己賺錢謀生、做飯生活...
可這樣健康茁壯的雄性人類，他偏偏不能在非洲草原上獨立生存。
如果說，被圈養習慣的動物無法回到野生環境生存。
那人類同樣也是被馴化的社會動物。
班斑無法想象，這個會高燒發熱、力氣都不足以撲殺一隻野鹿的孱弱人類要怎麼在草原上生活。
草原是狂野的、是血腥的，但它更是現實的。
哪怕是最溫和的草食動物，也會在這個人類面前展現自己的暴戾一面，給他帶來無法承受的重擊。
不...甚至用不到這些。
草原旱季的烈日、沿途遷徙時的缺肉缺水...
能傷害到他的東西，太多太多。
化形資格證的考試試題裡為了讓所有化形動物不要輕易傷害人類，在各個科目教材裡都三令五申，強調著人類的脆弱，從而達到讓這些化形動物注意行事分寸的目的。
所以，絕對不可以。
“哪怕多一張機票，我也不能帶你回非洲。”
班斑輕輕捏著厲司銘的手。
男人的手指修長纖細，骨節分明，若是以人類的審美來看應該是漂亮的。
她揉了揉他那圓潤的指尖，因為修剪得宜，那指甲也乾淨光滑，沒有一點尖銳感。
一看就是幹不了活的。
“厲司銘，你適應不了草原的生活。”
班斑輕輕摸著他的側臉，溫聲安撫道。
“你的爪子鈍鈍的，你的牙齒也平平的。”
“真的到了草原，每天光是遷徙巡邏你腿上的肌肉都受不住。那裡沒有開啟水龍頭就能喝到的水，你會餓肚子、會生病...”
班斑抱住他的額頭，在厲司銘的眉心落下一吻。
“所以，乖乖待在家裡吧。”
“我保證，如果...如果我有再回到華夏的機會，我一定會來看你的。”
可如果迎接我的是死亡，非洲大陸的風或許也吹不到華夏。
那就不用再等我了。
她甚麼都沒說，但厲司銘卻已經從那雙眼睛裡看懂了一切。
有的時候，厲司銘也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或許是年少時的叛逆期被父母強行壓制，這份不合時宜的反骨在十年後反倒從身體裡生長出來。
他當然知道甚麼是正確的決定。
可他不聽！
“你攔不住我的，班斑。”
厲司銘執著地盯著班斑的眼睛，看著對方眼底的驚愕，他此刻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我想跟你回去，我想看著你安然無恙地生存下去，我就是不願意讓自己像蝸牛、像鴕鳥一樣假裝蒙起眼睛就當一切從未發生！”
他本來就是犟種。
如果不是這樣的本性，他不會跟家裡人背道而離，也不會在管理局上門後還固執地護著短，堅持不讓自己的“小狗”被別人帶走。
“如果你受傷，我希望自己能在邊上給你消毒包紮。如果你遇到危險，我希望我能在邊上成為你的盟友、你的支援、你的力量...我才不要被你丟在華夏，每天毫無指望，在你需要我的時候也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厲司銘倔強地看著班斑，說出的話比誰都決絕。
“你不帶上我也沒用。”
“等你走後的第二天，我就會買一班同樣終點的機票，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草原上找你。”
想看一個人的本心，不能看他怎麼說，反而要看他怎麼做。
就像厲司銘曾經總是說著要將班斑送走，總是抱怨這隻突然到來的斑鬣狗給他的生活增添了太多煩惱負擔，一天天這裡那裡惹事。
可說到底，他其實是有些享受這樣的生活的。
他總是將自己表演得適應正常人類社會。
循規蹈矩地讀書，兢兢業業地工作，跟所有的同事領導都保持良好的關係，哪怕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也會覺得厲司銘是個規規矩矩的好好先生。
但真正的正常人是不會安心收養一隻野生斑鬣狗的——哪怕是有異能管理局的保障背書。
可厲司銘偏偏就做到了。
他心平氣和地接受了一切，甚至飛速適應了動物變人的反常事實，那些被刻意壓制磨滅的東西成功被釋放。
厲司銘想，班斑是那場颱風送給他的禮物，是他生命裡的一束光，是他在早已乏味無趣的麻木生活裡的一次伏特加的淋漓大醉。
這隻斑鬣狗的存在，讓他可以忘卻那些繁冗的工作，讓他追隨本心遠離那些看似光鮮亮麗的社會秩序，他骨子裡就是渴望享受自由與冒險生活的！
假面戴得再久，那也是無法貼合的。
班斑驚異地看向厲司銘，他眼中迸發的熊熊烈火不僅點燃了他自己，也同樣用這溫度燙到了旁人。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看懂這隻人類。
“可是...帶你回去真的不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
厲司銘兇狠地輕咬了一口班斑的耳垂，出言質疑道。
“你不會是在草原上還有其他認識的姘頭吧？這才不敢帶我上門？”
男人無厘頭的話語讓班斑一下子被堵住。
這不胡鬧嗎！
你說東他扯西，你說逗狗他去攆雞！
但厲司銘的無理取鬧還是成功打亂了班斑的思緒，叫她沒了反駁的力氣。
他用力地親了一口班斑。
“你放心，我會老老實實跟在你身後，絕對不惹禍行嗎？”
...
“絕對不行！”
異能管理局內，孟守衡重重地將說手上的文件夾拍在實木桌面上。
藍色的硬殼封面發出巨大的聲響，大廳裡好些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將視線偷偷移至角落。
但孟守衡此刻已經顧不上這些好奇八卦的視線了！
他吃力地捂著胸口，被面前這兩個拿著黃熱病疫苗接種證明的傢伙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立馬吃顆速效救心丸超度自己。
一天天的，這都甚麼事啊！
“厲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班斑她年紀小不懂事，胡鬧一下也就罷了，你怎麼也跟著瞎摻和！”
孟守衡沒想到自己剛上班就得迎接這麼一個天大的壞訊息。
一個普通人類，要跟這化形動物跑去非洲？
親孃哎，說不定影響仕途啊！
本來有隻化形動物執意脫離人類社會就已經影響今年管理局的教化指標評分了，這還順帶拐走一個人類？
年終大會不被罵到狗血淋頭才有鬼了！
被孟守衡指名道姓的班斑不爽地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哼！甚麼叫跟著她胡鬧？
明明這件事上是厲司銘在亂來的好不好！
“孟局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已經考慮好了。”
厲司銘笑了笑，左胳膊上因為剛剛接種疫苗，此刻還有些用不上力氣。
“那你工作怎麼辦？家裡人都同意這事？”
孟守衡皺著眉頭質疑道，可面前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些，像是拋下了甚麼積壓許久的累贅。
“您放心吧，我都已經決定好了，目前醫院那邊我已經提交了休假申請...我領導那邊說最近正好有個跟非洲那邊的定點交換專案，我如果過去正好也能派上用場。”
厲司銘想著今早從梁主任那拿到手的專案交換資料，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了。
說起來這事也是託了孟守衡的福。
那個非洲定點的醫學交換學習專案並不是臨時出來的新專案，但想直接拿到裡面的交換名額也沒那麼輕鬆。
可之前管理局在班斑的威勢下多次幫著厲司銘疏通人際脈絡，像這種無傷大雅的專案交換，梁主任自然也為此開了方便之門。
孟守衡這會兒也想到了這一茬，自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他頓時面色鐵青，只能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厲司銘，彷彿看到了新時代挖野菜的王寶釧。
好好的人類社會不呆，寧願跑去狂野的非洲草原謀生，這不是戀愛腦是甚麼！
只是還沒等他再說些甚麼，電腦上那兩份已經在走程序的肯亞電子簽證申請便已叫他力竭。
“孟局長！”
幽絡急匆匆地從檔案室走出，手上還端著一份剛下發的文件資料。
她剛要說些甚麼，又意識到環境不對。
不過等幽絡看到坐在邊上的是班斑和厲司銘，那臉上的焦急反而鬆了一口氣。
“局長，這裡有重要指令下達。”
孟守衡接過文件，剛看了第一頁便眉頭緊皺，像是遇到了大難題。
剛遞交完申請的厲司銘和班斑面面相覷，正打算起身離開回避時，卻被直接叫住了。
孟守衡揉了揉眉心，合上文件站起身道。
“你們不用迴避...正好這事跟班斑女士也有點關係。”
他回過頭，對著幽絡吩咐道：“事情我大概知道了，麻煩你把焚晝和伏嶽一塊兒叫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班斑他們一同跟上。
局長辦公室內，被突然叫過來的一獅一豹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前些日子孟守衡出去開會，焚晝一人幹三份活，好不容易才把這一大攤子事送回去，連覺都沒來得及補呢！
而伏嶽就更別提了，他雖然要回非洲老家探親看下情況，但之後歸根到底還是得重新找工作的。
這些日子因為監管室暫時沒其他化形動物入住，伏嶽便用內部價格先賒欠租下了自己之前住的那間小屋。
這幾天他除了忙著收拾行李，每天白天都在忙著開boss直聘約面試找工作。
屋子裡被叫來的幾隻獸此刻都疑惑地看著孟守衡，但這位焦點中心的人物卻並未多說甚麼，仍舊熟門熟路地拿起書架上的文件開啟了通往密室的大門。
“都坐吧。”
孟守衡扯過桌邊那把長椅，徑直坐下招呼起大家，隨後又將那幾份列印好的文件紛紛發放到眾人手中。
“你們都看看吧，這個是異能管理局總部剛剛下發的文件。說到底，跟我們上次提交的行動報告也有些關係。”
他口中的行動報告說的便是伏嶽和班斑被綁架的那次...
厲司銘看著手上的資料，終於搞懂了為甚麼剛剛孟局長一點沒有要讓他們迴避的意思。
《關於啟動潛伏計劃跨境調查國際化形動物綁架實驗團伙決議》
一行大字清晰地印刻在封面之上。
“上次在進行咱們內部的清蟲行動前，我就已經跟總部彙報了相關情況。”
孟守衡嚥下一口濃茶，沉穩道：“之前那種內鬼與外勾結的事情絕不是隻在我們S市動物異能管理局裡發生，總部那邊抽取資料後發現其他單位也有不少這種情況。”
“這陣子，國內的各位同僚都忙著自糾自查，熱鬧未必比我們少。”
三言兩語間，那些鐵血的執行鎮壓被巧妙蓋過，但屋內所有見證且參與過那次清蟲行動的化形動物都不免緊繃了神經。
孟守衡舉起手裡的文件，低聲道：“據管理局總部的最新訊息，那個興風作浪的非法團伙已經有了些線索...”
他退後一步，將後邊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卷軸拉開，又拾起一根指引杖對著上方圈畫道。
“那個‘進化’組織，英文名為Evolution，目前的檢測資料顯示它們的總部就在美洲...並且，位置距離國際異能局極近。”
“10公里？！”
焚晝滿臉震驚看著那小黑板上兩個小點的直線距離，不由得吐槽道。
“我早就覺得國際異能局那邊老出神人神獸了，這兩邊的總部捱得那麼近，這到底是在玩燈下黑還是狼狽為奸啊？”
孟守衡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我可不敢打包票。”
他神色複雜地望著那兩個捱得極近的小點，小聲道：“不都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嗎？若要按先前國際異能局的叛逃訊息來說...這個EVO離得那麼近倒也不算奇怪。”
不過孟守衡隨後又拿起光點筆，重新在東非地區圈上了兩個大大的紅圈。
“美洲總部的事不用我們操心。”
他輕輕敲擊了下桌面，解釋道：“EVO不僅對華夏境內的異能管理局進行了滲透攻擊，歐洲、美洲、大洋洲還有亞洲其他地區的官方機構都有被他們攻擊下手。”
“據我所知，目前澳大利亞的袋鼠和兔類化形動物遭到的迫害最為嚴重，幾乎已經沒有了本土化形物種。”
“所以，總部那邊已經派遣了相應人員與國際上其他異能管理部門合作前往美洲EVO總部刺探情況。”
孟守衡略過那片區域，將剛剛畫好紅圈的非洲板塊拉至中心。
“這次決議裡，我們要負責參與的板塊不在總部，而在非洲大陸。”
屋內眾人的視線隨著孟守衡的指引，齊齊聚焦在那捲軸上的紅圈上。
南非、烏干達、肯亞、坦尚尼亞...
南非和東非被刻意圈畫出來。
“總部那邊最新審訊訊息顯示，目前EVO總部雖然防守嚴密，但它們的重點部署已經轉移到了非洲，當地已經有了不少行動成員和實驗室基礎設施佈置。”
孟守衡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班斑和伏嶽，確認他們的面色還算正常。
“這次的大型轉移，應該與他們之前的實驗材料緊缺有關...非洲目前沒有相應的化形動物異能管理保護部門。同時根據研究資料顯示，野生動物的化形機率遠大於其他動物。”
果然，此話一出班斑和伏嶽的臉色頓時變得跟黑炭一般。
沒有任何獸會希望聽到自己和家鄉親友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所以，你希望我和伏嶽加入你們這次行動？”
班斑黑著臉看向孟守衡。
跟聰明獸說話就是簡單，孟守衡點了點頭道。
“去非洲的潛伏計劃不像日常行動，它需要的是絕對精銳。我們不僅要在人員抽調上優中選優，更需要讓這次行動儘可能地隱蔽可行，畢竟那幫黑暗裡的傢伙可比誰都狡猾...”
孟守衡指著那兩團被點出來的紅圈苦笑道：“這兩片區域不僅是EVO的活躍範圍，同樣也是非洲當地盜獵團伙頻繁出入的地界。南非的象牙、犀牛角不斷在這片區域被偷獵捕殺販賣，這幫亡命之徒的行徑也成了EVO偽裝自己身影的手段之一。”
“這次抽調行動，我們S市是打算派出焚晝。”
孟守衡的聲音剛落下，焚晝便不敢置信地望向他。
怎麼又是我？
但孟守衡卻沒有看他，反倒誠懇地對班斑說道。
“焚晝作為行動隊長，能力是我們S市管理局裡最好的，我相信他跟其他省市的精銳搭配起來也不會掉鏈子。只是，這次行動畢竟是前往非洲。”
“班斑女士和伏嶽先生我相信不論是能力還是在對當地環境的熟悉適應性上都一定優於我們，您二位的行程也能在相當大程度上為這些行動隊員出行提供可信性...”
“我是要回草原上幹正事的，可沒時間參與你們那些行動。”
班斑半眯起眼睛，眼神不善地看向孟守衡。
她可不傻，這個人類頭子話裡話外都是想讓她跟那隻傻豹打白工。
但孟守衡反倒靦腆一笑。
“您放心，這部分行動津貼到時候會直接打到您和伏嶽先生的賬戶上，我們也不會貿然打擾你們的行程。”
像是怕對方還不願鬆口，孟守衡給自己捏了把汗，又輕聲說出了那文件裡的另一條資訊，這也是他給這次行動留下的最後殺手鐧。
“班斑女士，這次潛伏計劃對你來說也很重要...總部那邊有一位被找出來的內奸有交代，他之前負責接手過一些非洲化形動物的轉移實驗。”
“在那份口供裡，您的母親維拉，她的名字曾經出現在EVO的東非片區抓捕行動之中。”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更新奉上！
俺們小厲也是要上門見家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