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厲司銘難得有些沉默……
厲司銘難得有些沉默。
好像是不知道要怎麼應對這隻斑鬣狗的直球, 為了逃避那份情感,他過了好久才轉移話題道。
“怎麼就沒有照片了,我手機裡拍了好多張你的照片...”
在班斑沒有化形成人前, 厲司銘的手機相簿裡那隻斑點小狗的身影或清晰或模糊地佔據了大半壁江山。
哪怕面上依然嘴硬的他, 也免不了和許多養寵人一樣染上了沒事就給寵物來一張的癖好。
“我說的是合影。”
班斑固執地看向厲司銘,絲毫沒有被那文字遊戲繞走。
她輕輕貼了貼男人的右臉。
他的溫度好像永遠比自己低一度, 讓班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將他捂熱。
“我要拍像這個樣子, 我們湊在一起,能讓我看到你,能讓你以後也能想起我的照片。”
真糟糕。
厲司銘輕輕眨了下眼睛, 上翹的睫毛因為對面那隻壞蛋貼得太緊太近, 顫動的痕跡淺淺掃過,但也只在自己的心裡留下了漣漪。
他真的有點恨這隻斑鬣狗了。
為甚麼無論甚麼時候她都是這麼一副惡劣的性子呢?
要離開的是她,先拋棄自己的也是她。
她明明可以心照不宣地和其他人一樣保持相應的默契, 讓他們之間的相遇變成時空意外的相交線。
等到相交結束,班斑大可以直接回到非洲草原, 讓他們的意外變成埋葬在回憶的故事。
兩不相欠, 互不打擾。
活在草原的斑鬣狗不會再想起萬里之外的華夏, 回歸正常人生活軌跡的雄性人類也只會將自己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
或許一開始的一兩年,厲司銘還是會想起那隻突然闖進他生活的斑鬣狗, 可三五年後,十年二十年後——他本可以將班斑徹底忘卻,將這擦肩而過的意外變成自己都慢慢遺忘、漸漸懷疑真實性的虛假幻象!
可是班斑偏偏不讓。
她只是不直說,可她本性裡的霸道固執卻一點沒有掩藏。
她可以將他拋下,毫無留戀地選擇返程,把他當成可以隨手丟棄的行囊。
一點承諾不給,一點好話不說, 可班斑的態度又那麼堅決。
她既不接受平行線永不相交的故事,也不承認相交線漸行漸遠的未來。
她非要讓這條時空亂流的紛雜亂線繼續纏繞下去!
哪怕是自己先選擇離開,班斑也不容忍厲司銘遺忘他,不允許屬於自己的雄性追隨者脫離她的掌控範圍。
簡直是...暴君行徑!
“這是你想要的嗎?”
厲司銘雙手環繞,將本就貼近他的斑鬣狗牢牢抱緊。
他認真地看向班斑,第一次發現這隻野生動物的眼睛也沒有那麼好懂。
“你想讓你的痕跡繼續出現在我的生活,想讓我一直記住你...”
厲司銘認真地看向班斑,在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時候,他的眼神中已經流露出一絲乞求。
“可是我想知道,我還能等到你嗎?”
他像走投無路的信徒試圖向神明奉上香火只為求一個答案。
可他的神明卻始終高坐廟堂,不願給他一個想要的回應。
“我不知道。”
空氣靜默良久,隔了好會兒斑斑那有些微啞的聲音才慢慢地艱難說道。
“厲司銘,我真的不知道。”
她無力又坦誠地說道:“我必須得承認,在某些方面我沒有那麼全知全能。我可以幫你捕獵食物,可以保護你的安全,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為未來提前預定一個確切的承諾。”
班斑不想欺騙他,更不屑於用花言巧語來哄騙這隻雄性人類上當。
“我能向你保證的是,只要我以後有機會有時間,我一定會回華夏來見你...”
還沒等她說完,邊上厲司銘已經先行起身,去書架那邊翻找起抽屜。
“厲司銘,我沒有騙你!”
班斑朝前伸出手扯住男人的手腕,她滿臉焦急想解釋甚麼。
但厲司銘卻只是輕輕將她的手指撥開,又轉過身看著她的表情。
隨後,他笑了笑。
厲司銘從抽屜裡找出個已經有點生灰的電池充電器。
“你著甚麼急?我又沒生氣。”
這句話的真假不好評判。
但厲司銘這會兒確實沒有想負氣離開的念頭。
他仔細將那老式充電器的各個縫隙的灰塵擦乾淨,又從那個木箱的最深處翻出了一臺老款的單反相機。
厲司銘熟練地摁開電池面板,隨後將彈出的相機電池放入那充電器裡接上電源,又檢查了下里面的記憶體卡。
“不是你自己嚷嚷的嗎?要拍照也得等相機充好電吧?”
厲司銘想,其實不論答案是甚麼都無所謂。
班斑的霸道固執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等不等得到又有甚麼關係呢?
反正自從這段人狗關係開始,他從來沒在這隻強勢的斑鬣狗身上佔到過便宜。
哪怕是他想要挽留,想要讓她留在人類社會享受做長生種的最優解,對方也從來不曾聽取意見。
他們的關係從來沒有真正對等,那隻斑鬣狗的心裡也沒有他。
她命令,他服從。
如果班斑想讓他記住她,思念她,那他就遵從自己的內心一一照辦。
如果班斑想讓他將她遺忘,不想讓他成為回家路上的阻礙,他也會自覺遠離走向另一端。
脖子上帶著黑色項圈的她,但這段關係裡真正掌握韁繩的那位卻不是他自己。
所以,留下一張照片吧。
他會老老實實呆在華夏,繼續自己冗長無聊的人生,不會驚擾那隻斑鬣狗的的草原故事,也不會成為班斑光明未來的障礙。
如果有那某一個瞬間,如果她在草原疾馳、在湖邊飲水的時候能忽然想起。
其實隔著遙遠的海洋之外,她曾經遇見過一個不一樣的人類,她能從那相紙上依稀回憶起那個人類的五官模樣,那就足夠了。
這就是他向神明禱告的唯一願望了。
厲司銘知道自己的渺小,知道自己的微不足道。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平凡普通,他是凡夫俗子,沒有那些化形動物的強大異能,在之前每次遇敵戰鬥時他都需要被小心藏好以免遭到戰場餘波的打擊。
但厲司銘也虔誠地希望,這麼渺小、這麼微不足道的他也能在班斑的心裡佔據一個偏僻狹小的角落。
不留下來也沒關係。
只要能記得他就好了。
小臥室裡還是一樣的靜默,但比起之前沉重得有些壓抑的氛圍,屋內的氣氛好像也變得和緩了些,不再那麼劍拔弩張。
“所以,這個東西就是相機嗎?”
班斑拿起那個有些沉甸甸的老式單反,上面的灰塵剛被厲司銘小心擦去,旁邊的鏡頭蓋也被取下。
隔著相機中間的取景框和那長長的鏡頭,她半眯起眼睛,右眼透過那小小的取景框看著厲司銘的臉顯露在鏡頭之內。
機器內部還沒有安上電池,班斑笨拙地摁下快門鍵,老式單反內部的機械快門聲依然響起。
那熟悉的咔嚓聲引得班斑不由得勾唇笑出聲。
“這個東西我見過!”
班斑頗有興致地舉起這臺黑色單反,開心道。
“在巢xue的東南邊,我以前見過一些人類用這個東西對著我...還有一些跟這個聲音一樣的,但是它們都很小,有的還被藏在稀樹灌木裡。”
厲司銘敏銳地覺察出了班斑說的是甚麼意思,出聲調侃道。
“哦?那真沒想到你還是大明星啊?”
班斑輕輕拍了拍這個發言不做好的傢伙,仔細回憶道。
“不過,我以前應該沒怎麼被拍到過。”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幫傢伙每次動靜都不小,每次它們剛安上這些東西就被我和族人們破壞抓碎了...”
厲司銘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裝置器材賬,不由得為那幫攝影師的錢包默哀三秒。
電池還在充電,他將充電器放在床頭小矮櫃邊安置好,又重新蹲下身子整理起那些老照片來。
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回這個家了。
這些年少時儲存的珍寶也應該被一同帶走。
“這個也是相機嗎?”
班斑像只尋寶鼠,飛速又從那堆雜物裡找出了一個小巧的亮黃色相機。
“對,不過這個是膠捲的,需要安上電池和膠捲才行,洗照片也會比較麻煩。”
厲司銘接過那個被包進袋子裡的塑膠膠捲相機,如今這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廉價、輕飄,但這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臺相機。
很小的時候,厲文棟上班的公司做活動,父親抽中了一臺三等獎的傻瓜膠捲相機。
這東西家裡沒人會用,便像個裝飾擺設被放在了厲司銘的書架上。
那時候,家裡的親子關係遠沒有現在這般支離破碎。
會拿起相機給人拍照的小孩子雖然也有費錢費膠捲的嫌疑,但逢年過節往往也能收穫稱讚,而不是像那十幾歲的學生一樣被打上不務正業的標籤。
這臺相機裡最後一份膠捲還沒有洗出來,就已經被剛吵完架心情不好的母親狠狠砸在地上。
破碎的零件,地板上的凹痕,都成了記憶裡的故事。
而那個偷偷攢錢買下的二手單反,也成了厲司銘中學時代的秘密。
“所以,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木箱子那沉重的分量除了它的厚實材質,裡面裝得滿滿當當的相紙照片也貢獻了許多。
班斑仔細地看著那些被捕捉下來的瞬間,除了厲司銘自己和朋友的人像照,這裡頭還有好些故事感滿滿的人文攝影,甚至還有不少自然風光照片。
她不懂甚麼人類攝影審美,但班斑本能地覺得這些照片很漂亮。
受限於二手老單反的畫素,相紙上的影象遠不如其他昂貴裝置拍得清晰。
可裡面的構圖、光影,還有那些撲面而來的故事感,都讓班斑覺得好看。
比那些掛曆上的圖片還要漂亮。
“這幾張都好看!”
班斑將裡面的照片按照尺寸大小和不同風格分好類,又從裡頭抽出好幾張來。
“這個是我和阿樂去X省旅遊爬上雪山拍的,這個是我初中畢業那個暑假,跟著同學去海島拍的...”
厲司銘指著那些照片上的美麗風景,一邊回憶著從前一邊笑著跟班斑講解著。
當聊起段凱樂爬雪山時腳滑吃了一嘴雪時,厲司銘突然一愣。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全神貫注聽故事的班斑,聲音略有些遲疑,但又帶著溫柔的撫慰。
“班斑,你看過雪嗎?”
那隻斑鬣狗眨巴了下眼睛,用一種疑惑的語氣質疑道。
“我當然沒見過呀~”
班斑回憶著從前的日子,細數道:“草原比S市要熱得多,前些天不是還降溫嗎?但是草原上從來不會這樣,從來都不會有雪花落下。”
“我最喜歡草原的下雨天,雖然我討厭淋雨更喜歡跟媽媽她們一起曬太陽,可是下雨才會有更多獵物,那些斑馬羚羊也能吃得更肥美。”
像是想起了那些美味食物,已經吃過飯的班斑依然沒忍住吸溜了下口水。
“那你看過大海嗎?我記得肯亞是挨著海洋的...”
班斑看向厲司銘,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見過海。”
她低頭看著照片上的浪花沙灘,如玻璃水般質感的海洋被厲司銘用快門捕捉下,一層層泛起的浪花彷彿將那海腥味隔著照片傳了過來。
“稀樹草原離海岸線很遠,我們平常也很忙,要忙著捕獵、忙著巡邏領地,等到了旱季還得忙著處理遷徙.”
班斑靦腆地笑了笑:“所以沒有大海也沒關係,我能記住草原上每一個水源點,我知道哪裡是旱季儲存最久遠的湖泊,哪一處溪流能一直流動從而吸引來路過的飲水動物...”
“那我們去看大海好不好?”
厲司銘半蹲下身子,溫柔地看向班斑。
她說得很多,話語裡一直在宣告自己不需要大海,不需要雪山,她只需要草原的風景就已經足夠。
可他觀察得很仔細。
當班斑看向那些風景照片時,她的眼神分明就很渴望好奇。
就像小孩子瞧見路邊商店的糖果一樣,再怎麼掩飾都會被人輕易看破。
“你的護照簽證下來還有一段時間。等回到S市,我們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反正,距離真正的離別還有日子。
那就忘記那些東西,拋卻那些猶豫,將最後的時間當成一場末日狂歡。
他不想當班斑今後想到他時,只能回憶起糟糕的綁架、繁重的課業學習...
無論班斑的未來如何選擇,無論她的命運何去何從,厲司銘只希望她最後對人類社會的回憶是快樂的,是幸福的。
“好。”
班斑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不去也沒關係。
就算變回獸形態,她如今也跟那些普通的斑鬣狗有所區別。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使用異能後跑到東非海岸線邊靜靜旁觀著海浪拍打礁石,看海鷗在天際飛舞。
但...S市的海和東非的海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哪怕它們都會交匯在海洋共存的水域,但非洲的海岸線邊,卻不會有另一個厲司銘陪著她在沙灘上一起感受海風的侵襲波動。
於是班斑也只是點頭、只是應承。
她也心照不宣地,加入了這場假裝忘記離別、忘記未來的末日狂歡。
...
當晚八點多,黎沁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喝得醉醺醺,帶著滿臉淚痕開鎖回了家。
像是把所有的哭訴埋怨都用眼淚和語言向外傾瀉處理完畢,丈夫的意外離世、兒子的不聽話叛逆,這些苦惱都成了飯桌交際上的話題。
等到話題結束,真正遺留在黎沁心裡的千愁萬緒也隨著那桌殘羹剩飯一齊留在了餐廳包間內。
雖然已經喝醉,但她身上依然存留著部分的清醒。
大門關閉,黎沁小心地往那間最邊上的小臥室看了一眼。
裡面的燈還亮著,想來兒子還是沒走。
從飯桌上就一直懸著的一口氣此刻鬆了下來。
捫心自問,當厲司銘在餐桌上當著親朋好友面拂袖而去時,黎沁第一時間當然是感受到了自己作為母親被忤逆,被打破權威丟了面子的憤怒。
可當厲司銘絕情的身影徑直走出門,直到飯局後她都沒有在手機上收到兒子的訊息。
自覺已經失去盟友的黎沁自然是慌了!
她從前的那些囂張、那些強勢說到底也有厲文棟給她做後盾的底氣。
可這幾年兒子的態度越來越冷硬,上回騙他去相親後的反應同樣讓她始料未及。
想著厲司銘那冰冷的眼神和這些年每次咒罵兒子翅膀硬了不聽話頻率越來越頻繁的事實...
黎沁從來沒有這麼清醒地意識到,兒子好像真的不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厲司銘已經徹底成年,這種成年絕不是身份證上已滿18的數字增減。
他已經可以自己自理生活,有工資有存款,那些從前可以奏效的生活費斷流、情感壓迫再也不能成為讓他動容退步的陷阱。
黎沁是真的有些害怕,萬一厲司銘這個不孝子真不去參與他爸的下葬儀式怎麼辦?!
她當然可以熟練地用自己的方式向親戚朋友哭訴,抱怨兒子的不懂事——可那有用嗎?
當唯一的武器都無法對厲司銘進行世俗意義上的道德綁架,被困在原地遭到反噬的只會有黎沁自己。
厲司銘不怕別人說他不孝,不怕親戚們說他連父親的下葬都不露面。
可是黎沁她怕啊!
最熟練藉助親友關係的人最怕同樣的風言風語降臨到自己身上。
厲司銘大可以拍拍屁股回S市,老家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她呢?
她還得在這個老家小城市繼續生存呢!
當一個家庭的兒女後代都不願意出現在長輩的下葬儀式上,這些風言風語反倒會朝著另一個人攻去。
黎沁可不想讓自己變成旁人指指點點裡,那個兒子都不願意看父親下葬的家庭裡的母親!
她帶著酒氣,悄悄推開小臥室的門。
太久沒有使用,門框的合金頁已經有些損壞,刺耳的咯吱聲驚醒了屋裡的人。
黎沁忽視掉厲司銘的視線,只朝著角落裡先前放行李箱的位置看去。
見那箱子仍老老實實擱置在原地,她的心這才收了底。
審查完家裡的“犯人”還沒來得及出逃,黎沁正要關上房門,卻又瞥見那張單人床上,那礙眼的黑棕色頭髮此時正耷拉在枕頭上。
都沒得到家長認可就帶回家裡睡覺?!
這還是好人家的姑娘嗎!
黎沁的怒火再次升騰上來,懷疑是兒子為了挑釁她故意為之。
只是還沒等她將難聽的話罵出口,厲司銘那雙直勾勾的眼睛正冰冷地看向她。
黎沁的心頓時涼了半分。
她當然敢罵,也敢跟厲司銘繼續鬧。
但她不敢讓丈夫的下葬儀式開天窗。她知道,這個不孝子做得出來。
將所有的憤懣收回心裡,黎沁咬著牙將那扇本就有些破損的臥室門重重關上。
巨大的聲響讓本就沒睡熟的班斑睜開了迷濛的眼睛。
“怎麼了?”
她伸手拉了拉厲司銘的衣角。
“沒甚麼事。”
厲司銘細心地為她掖了掖被角,平靜道:“起碼我覺得還不錯。不管是不是她願意的,但她終於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要變成傀儡任由他們操控。”
從這晚開始,屋子裡這幾人便陷入了沉默對峙的冷戰。
黎沁像是將兒子和他女朋友一同無視成幽靈,從來不跟他們主動搭話。
等到黎青山那邊的公墓選好,外加墓碑也一同定製運輸到位,這對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的母子終於將他們的社交距離縮小到一輛車子內。
而坐在車裡的黎青山只能困惑地看向車內一句話不說的母子倆,徑直跟另一邊的厲司銘大伯說起話。
“葬禮的事都是我們在弄,你好歹也是厲文棟的兒子,公墓錢和墓碑費你總得出吧?”
壓抑許久的怒火在得到親人旁觀者的圍觀下成功被陰陽怪氣地疏散出來。
厲司銘懶得去跟黎沁計較那場葬禮他到底去溝通了多少程序,又付了多少費用,直接無視她,自己看了費用轉了賬。
無所謂。
就當是付給他爸的,那些還沒用上的贍養費吧。
骨灰盒被小心下葬,而那嶄新的墓碑上還印著厲文棟的黑白遺照。
不知是色彩原因,還是真的太久沒見。
厲司銘總覺得墓碑上的父親好像格外陌生。
他蹲下身子擦拭著石刻縫隙裡的痕跡,卻突然感受到自己身後被戳了一下。
“厲司銘。”
他轉過頭,卻發現那隻陪著他參與下葬儀式的斑鬣狗好像比他這個親兒子更加傷心。
“你爸爸...原來這麼年輕嗎?”
作者有話說:本來這章應該在四千多就收尾了...但不可以!讓我們用省略號分隔開!我要將三月的日六宣言貫徹到底!
大家元宵節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