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回程的路上,厲司銘……
回程的路上, 厲司銘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請假。
四輪小車在高速上疾馳,坐在副駕駛上的那隻斑鬣狗也保持著心照不宣的沉默。
那通電話像是一道帶有震盪效果的魔咒,黎沁的聲音在他心裡砸起了層層漣漪。
厲司銘現在有些前所未有的迷茫。
離家鄉的高速站點越近, 他就越希望那通電話會是一場惡作劇, 一場專屬於以欺騙他為目的的催婚大戲。
可那微信裡的不尋常沉默,和那心頭的不祥預感, 似乎都在昭示著甚麼。
順著導航指引, 厲司銘飛速駛離高速出站口,沿路直通中心醫院。
等到他匆匆趕往手術室門口,卻只見到了母親毫無神采的無力身影。
黎沁的大腦此刻一片茫然。
老公一大早就不太舒服, 她幫著給他兌了碗蜂蜜水緩解, 想著讓他休息休息。
可還沒等她做完午飯,黎沁遠遠聽著臥室裡頭傳來重重的一聲巨響。
等她回到臥室,便發現丈夫厲文棟已經倒在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她匆忙地打完120, 等待途中又因為茫然不知所措,給關係親近的親戚朋友打去電話。
急救人員上門後一見厲文棟的狀態, 立刻一路飛馳將人送進手術室, 可那腦溢血的症狀診斷卻讓黎沁渾身發冷。
“媽...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厲司銘風塵僕僕歸來, 便瞧見母親此刻仍孤零零地坐在手術室外那冰涼的不鏽鋼長椅上。
可那手術室的燈光分明熄滅了...
兒子的聲音成了喚醒黎沁的唯一有效武器。
她無力地抬起頭,瞧見厲司銘那焦急的面龐, 這才有了丁點力氣支撐自己從長椅上站起。
“司銘...剛剛醫生說,你爸他搶救無效,已經不行了。”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充盈了黎沁的呼吸道,那刺激的味道成了催發劑,燻得早已流乾淚的她在乾涸的眼眶中又落出兩滴淚來。
她越說越沒了力氣,整個人倚靠在厲司銘的肩頭哭泣道。
“你回來得也太慢了,早說過讓你聽你爸的回來就業!你現在可是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啊!”
母親的話依然是那麼不中聽, 可對方的悲慟太深,厲司銘也沒有開口反駁的意思,只是伸出手不斷拍著她的背部安慰。
“你大舅這會兒已經去太平間照看了,你這會兒過去再看一眼你爸吧...媽去找醫生開下死亡證明。”
兒子的出現像是一滴機油,原本因為悲傷暫時停下的齒輪也不得不繼續打起精神轉動。
只是那一個抬頭時,黎沁面上突然出現的疲憊蒼老依然讓厲司銘心裡不是滋味。
黎沁慢慢推開厲司銘,拿起右手邊的小挎包,正要去辦事時卻瞧見了在一旁沉默沒出聲的班斑。
“司銘,這位是?”
父親的死亡訊息對厲司銘同樣是一個巨大沖擊,他還沒緩過神來,便聽見了那隻斑鬣狗熟悉的聲音從側邊響起。
“阿姨你好,我叫班斑,是厲司銘的女朋友。”
班斑輕輕點頭示意,對著黎沁禮貌介紹道。
在她說話前,黎沁的心裡已經有了些猜想,如今不過是又印證一番罷了。
她心裡同樣有對這位班斑小姐的好奇,亦有著寒暄一二的打算。
可現在實在不是時候,黎沁也被悲傷堵住了喉嚨,她只能微微點頭,隨後急著去辦理死亡證明。
這種急匆匆的迷茫混亂好像成了這幾天的主旋調。
厲司銘跟著長輩們的指引笨拙地學習怎麼處理白事喪儀,那種間離的割裂感讓他被裹挾著操持完追悼儀式。
等到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身著一套黑衣,胳膊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白色麻布,開始在殯儀館裡挑起了骨灰盒。
“先生,這一款金絲楠木龍鳳呈祥圖案的是我們目前最暢銷的...”
還沒等館內推銷人員的話說完,黎沁便先開口制止了,她的身影擋去了那尾號多了個0的貨價表。
“不用給你爸買太貴的,就選基礎的就行了。”
一場葬禮下來,黎沁幾乎蒼老了十來歲。
她指了指玻璃櫥窗內的最邊角位置。
“拿那個六百塊的黑檀就行。”
黎沁轉頭看向厲司銘,嘆了口氣道:“這邊我來處理,你再去送送你爸吧。”
不知道是遺體化妝整理還是因為甚麼,厲司銘總覺得那個被白布擋住的父親格外陌生。
可直到厲文棟被送進焚化爐時,他才終於有了父親逝世的實感。
便宜購入的黑檀骨灰盒不算太沉。
新填進去的骨灰重量同樣很輕。
就像厲司銘對父親的愛恨一樣。
他曾經深惡痛絕他對自己人生的控制強迫,恨他把自己當木偶而非人類,恨他那些傷害行為背後又似有似無的愛讓自己無法完全割捨掉來自家庭的負面親緣關係。
可如今那些愛恨好像隨著那個人的離世失去了承載的物體,它們沒有消散,但卻因為失去目標無法繼續投注。
於是剎那間。
愛也輕輕,恨也輕輕。
“我打電話問了下,老家那邊說現在不能埋了,你舅已經在聯絡公墓那邊,就是墓碑還在做,得讓你爸再在這兒呆兩天。”
黎沁拿起手機,點開聊天記錄裡的照片給厲司銘看。
對面是個專做墓碑雕刻的,照片裡那些小字還沒開工,但那中心的大字已經混著石頭粉塵清晰可見。
【慈父厲文棟之墓】
厲司銘捧著手裡的骨灰盒,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所謂“你爸”的指代詞已經變成了那個輕飄飄的小盒子。
他茫然地回顧起自己的記憶,那個專制的,喜歡和母親搭配起來壓迫自己的男人真的能叫慈父嗎?
這個慈字,好像遍尋回憶都找不到一絲痕跡,可在這世俗關係上便這麼以慣例客套的方式在石碑上留下了凹痕。
“程序走完了?我在附近餐館定了桌飯,司銘你去寄存一下,一會兒把你媽帶過來吧。”
大舅黎青山的車窗慢慢搖下,對著外面揮了揮手,便朝著停車場先駛去。
“走吧,聽你舅的。”
黎沁拍了拍厲司銘的手背。
因為丈夫的離世加上葬禮各種事宜的忙碌,她這幾天也就睡了不到四小時,眼下已是一片青黑。
“你這假請得還順利嗎?領導那邊沒說你甚麼吧?”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但聽著總是讓人覺著不中聽,就跟他們的愛一樣讓人擰巴難受。
“都是按正常喪假走的,我們主任人挺好的,還讓我多休幾天...”
厲司銘的話還沒說完,黎沁就開始指點批評道。
“怎麼還多休幾天!你知不知道現在工作有多難找,一天到晚就請假那你在領導面前的形象得多差?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要不是我跟你爸當初去給你們導師送禮,你哪裡找得到市口腔那麼好的工作!”
“我的工作跟你們沒有一點關係!”
厲司銘皺著眉頭無奈發怒道,他的確是想著父親剛走,母親又過度傷心他應該多忍讓一二。
可最近在葬禮上那些不中聽的指指點點和來自母親的批判早已讓他的心情壓抑到了極點,他不想再繼續逆來順受。
“你們當初讓我給導師拎的禮物我一次都沒送過。”
厲司銘冷笑道:“你們的那一套早就不適應現在的社會了,我之所以拿到現在的工作是因為我的論文上了大型期刊,是因為我實習期間表現優異,跟你們那張兩百塊的購物卡沒有任何關係。”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厲司銘越發意識到某些時候,厲文棟和黎沁身上的天真遠比那些真正的兒童都還多。
他們固守著老一套的秩序,如果當年不是聽了旁人建議將他的高考志願偷偷改寫成了口腔醫學,或許厲司銘的人生會變成浪費一百多分去上家門口的普通師範本科——畢竟在他們眼裡,老師也是不錯的工作。
厲文棟總想著用自己的人生經驗來指點兒子的人生,200塊的購物卡,超市買的蘋果香蕉,每天上班要提前半小時去給領導擦桌拖地...
他們始終覺得是自己的這些智慧和付出才讓厲司銘順利透過了保研面試,才讓兒子成了大城市裡端上鐵飯碗的“厲醫生”。
考生招錄表的分數成績排名他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他和黎沁都更願意直接掠奪攫取這一份光鮮亮麗的美好成果,讓它成為自己年節飯桌上被誇耀恭維的戰果。
家裡有一個做醫生的兒子,聽著總比有一個隨便打工,無所事事的拖累更讓人豔羨。
“你居然沒送?!”
黎沁瞬間被激怒,出言駁斥道:“你懂個屁!要是當初你老老實實聽我們的話,說不定你們導師直接就安排你去更好的單位了呢!”
厲司銘懶得跟她解釋太多。
做完骨灰寄存,他默默點開微信回覆訊息順便收款。
葬禮上同事那邊集體送了個花圈輓聯,還有零星幾位在微信上給他發來了禮金資訊。
這些數額和名字都是需要一一記下,將來也好還回去。
“都是你同事給的?”
黎沁偷瞄到手機螢幕上的轉賬資訊,一手拉開車門,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道。
“對。”
厲司銘點了點頭,又給班斑發去資訊,讓她一會兒自己去外面吃飯。
“真是沒想到你這麼不懂事的人,還能跟同事處好關係。”
黎沁陰陽怪氣地瞥了後座一眼,被兒子忤逆頂撞的怒火絕不是輕易就能撲滅的。
但厲司銘顯然不打算硬受,他直接無視了母親的陰陽怪氣。
過了好會兒,黎沁又試探性地開口道。
“你那邊上班還穩定嗎?”
厲司銘熄滅螢幕,面無表情道:“挺穩定的,怎麼了?”
但副駕駛的黎沁還沒說話,握著方向盤的大舅黎青山先幫著開了口。
“司銘啊,如今你爸都走了,你媽一個人孤零零地在老家...唉。”
他隔著車頂的後視鏡,朝後座的厲司銘投去關切的勸慰。
“你爸媽這麼多年感情也不差,這突然走了你媽心情怎麼好得起來?長輩們都是缺陪伴的,你要不考慮下回老家工作吧,這樣也好陪陪你媽。”
這一出組合拳並沒有收穫到預想的結果。
厲司銘看著前方義正言辭的大舅,他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路況,側臉瞧著寬厚溫和。
但厲司銘總能想起小時候黎青山在他掀翻那盤寵物兔炒成的兔肉時,指著他罵小畜生那滿臉橫肉的扭曲模樣。
一回到老家,厲司銘就會覺得自己身邊的親戚家人像是陷入了規則怪談。
他們對外表演得體面溫柔,雲淡風輕,但又會在某個瞬間突然變成讓人不寒而慄的怪物。
“我在S市過得很好,沒有回老家就業的打算。”
厲司銘斬釘截鐵堅定道:“你們也無需給我任何建議,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們的話我不會聽,也不想聽。”
“至於我媽...”
他看了看副駕駛上黎沁的鐵青面色,母親的身份還是讓他心軟了半分。
厲司銘嘆了口氣道:“你如果覺得心情不好,我可以出錢讓你出去旅遊散心。但是我不會跟你一起生活,我是獨立的個體。”
剎車踩下,黎沁飛速地拔下安全帶,重重地將車門以一種洩憤的力道用力合上。
巨大聲響下,主駕駛位的黎青山也不由得出言罵道:“草!黎沁你輕點,我這車去年才買!”
“找這喪良心的白眼狼要去吧!”
父母的語言謾罵在長時間積累下已經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足以讓厲司銘將這些話遮蔽在外。
他漫不經心地下車進店,絲毫沒將這些攻擊放在心上。
等到進了餐館包間,大圓桌內又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幕。
黎沁被一眾親戚包圍在內,手上拿著紙巾不停擦拭著淚水。
親友的寬慰像是她的興奮劑,因為葬禮乾涸許久的眼淚又能如優異演員一樣輕鬆落下。
比起厲文棟的強勢壓迫,黎沁更擅長示弱,用親戚朋友指責兒子的話語作為武器。
“司銘你也是!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一天到晚氣你媽,也不看看現在甚麼時候,她都已經夠傷心了!”
厲司銘冷漠地依靠在包間門口,看著那大圓桌上的拙劣戲碼又一次上映。
隨著親戚們的不斷附和謾罵,母親的嘴角好像都上揚了些。
等到這些該罵該指責的都說完,黎沁這才拿下剛擦完淚的紙巾,熟練地整理起情緒為這齣戲打起收尾的圓場。
“好了好了,他都那麼大了,我們說的話早就聽不進去了。”
順利透過向親戚哭訴揭醜的方式彰顯完自己的存在感,黎沁心滿意足地轉過頭,冷臉對著門口的充當配角的厲司銘道。
“還愣著幹嘛?需要我們來請你嗎?”
時而將孩子當作成年人要求,又時而將他們當做無力反抗的未成年人操控,厲司銘直接遮蔽無視了這些親緣關係,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
黎沁一看兒子這一點不會做人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便也扭過頭將他漠視,全心投入到與親戚們的社交中。
“大嫂,前幾天看到的那個姑娘怎麼沒一塊兒叫來啊?”
坐在圓桌西南角的是厲司銘的遠方大姑,這會兒正磕著瓜子好奇八卦道。
厲文棟這兩口子這一兩年也開始抓住催婚的事,這是兩家親戚都知道的明白事。
逢年過節的餐桌要提,他們這些親戚也被囑託扛上了要給厲司銘找人介紹的重擔。
只是每次一聊起這事厲司銘便掛臉走人,誰料這回出事竟然還帶了女生回來。
桌子另一側的舅公舅婆也開始圍攻勸道。
“司銘啊,你現在也真是該結婚的年紀了,我兒子在你這年紀孩子都能上小學了,你這也該抓抓緊。你爸臨走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到你結婚生子啊!”
說完他們一齊發出長長的嘆息,似是幫亡者抒發那未盡的感嘆。
“那是他的遺憾,不是我的。”
厲司銘冷冷懟了回去,他活著可不是為了完成別人的理想。
這幾年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家裡那麼頻繁催婚到底是為了甚麼。
他們口口聲聲的為了你好,但卻對那個為你好的物件毫不瞭解。
是為了延續理念為自己的未來做保證?是為了拴住子女讓他們學著他們理念裡的模範人生去生活?
好像沒有那麼複雜,起碼厲司銘能感知到,厲文棟和黎沁的催婚催生其實只是為了尋找回對“奴隸”的掌控,滿足他們的控制慾罷了。
但厲司銘那不合群的冷言冷語卻成了難以容忍的叛逆,似一滴水浸入油鍋激起了眾人的圍攻批判。
“你瞧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不懂事,你爸你媽急著看你結婚生子還不是為你好,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厲害了!”
“你媽現在都這麼傷心了,你還總惹她生氣幹嘛?”
...
厲司銘麻木地吃著飯,對這些人的虛偽假面都早已看淡。
“小沁啊,你跟那個姑娘聊過沒有?不行帶過來讓大家一塊兒掌掌眼唄。”
舅婆給黎沁夾去一筷子菜,仔細盤問道。
可一提起那姑娘,黎沁反倒有些不高興了。
“唉。”
黎沁臉上沒好色地朝著厲司銘瞪去一眼。
“還不是厲司銘,一天到晚談了戀愛也不給家裡說一聲,貿貿然就把人帶回來了,我也是文棟走的那天才第一次見著呢。”
她露出一副難言的表情,低頭跟桌上的其他親戚抱怨道。
“我都不知道他怎麼看上這麼個人。”
黎青山端起酒杯抿下一口白酒,疑惑道:“我看那小姑娘不是長得挺好看的嗎?”
大眼睛小臉的,雖然瞧著是有點中性打扮,但外貌還是挺出彩的嘛。
黎沁衝著大哥白了一眼,無奈道:“你懂個甚麼,好看能當飯吃啊?”
況且那位班小姐的所謂好看壓根也不在黎沁的欣賞範圍內。
要她說,她還是更喜歡像人家冉諾冉小姐那樣溫婉的小家碧玉。
長長的黑色直髮,整個人瞧著溫柔白嫩,說話也細聲細氣,一看就是好相處的。
哪像那個班斑...
黑不溜秋還留個莫名其妙的短髮,黑棕色間雜的染色和那個不倫不類的美瞳,瞧著哪裡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只是這種對兒子女友的外貌嫌棄實在是不好當面明說,黎沁便調轉話口,轉而對著其他方面挑剔道。
“你們是不知道,那姑娘哪裡是過日子的人?”
她面上嫌惡道:“我後面跟她聊了下打聽出來的,連個工作都沒有,現在都被司銘養著...嘖,這種女生我才看不上呢!”
邊上的親戚也跟著附和。
“那這確實不合適。”
黎沁遠瞧著厲司銘那下唇的傷口,只覺得無比礙眼,心裡對班斑更惡了幾分。
“司銘,要我說你還是早點跟你那個女朋友分手,這工作也沒有整天呆家裡能是甚麼好姑娘?”
她又念及自己前些日子刷到的朋友圈,興奮道:“上回介紹給你的冉小姐聽說現在也還沒物件呢!人家可是有正式編制的老師,家裡父母還都有退休金,要我說還是這個更靠譜...”
要是兒子能跟冉諾在一塊兒,就是不回老家就業那也成啊!
“砰——”
筷子被隨手撇到瓷盤上砸起清脆的聲響,成功阻絕了黎沁嘴裡的滔滔不絕和邊上親戚們的恭維附和。
厲司銘冷眼看著坐在主位上那個今天剛把自己丈夫送進焚化爐還沒有半天的女人已經滿心歡喜地盤算起兒子婚事的模樣,只覺得無比諷刺。
“需要我強調多少次你才能聽懂?”
厲司銘厭煩地抬起頭,望向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女人。
“沒事不要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你的所有意見我都不想聽。”
“不是因為我想跟你對著幹,而是我真的打心底裡覺得,你的那些離奇愚蠢的話語就是路邊不值一提的垃圾。”
刺啦一聲,他推開椅子起身欲離去,身後這些荒誕的人和事他都不想去看。
的確,父親離世後母親會很傷心難受。
但這不意味著他要淪為被控制的傀儡來滿足她的控制慾讓她歡愉,黎沁的那些負面情緒也該學著用正確的方式去解決而不是朝著他全盤傾瀉。
“厲司銘!當著大家的面,你在發甚麼瘋!”
黎沁的聲音在身後歇斯底里的響起。
“你耍脾氣也得挑挑日子!你爸可才剛走...”
厲司銘冷漠地轉過頭去,看著屋裡的一片狼藉。
“這句話我想應該轉送給你,發瘋也得挑挑日子。”
“如果你繼續這樣,我不介意在他下葬前提前回S市。”
厲司銘嘲諷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說罷他徑直出了包間門,從未回頭。
作者有話說:小路復活成功!大家久等啦!
回家的感覺真好,大螢幕大桌子,打字都感覺輕快許多!
三月全勤我來也!這個三月我一定要勤奮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