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隨著那句全科滿分通……
隨著那句全科滿分透過的聲音落下, 屋子裡所有人和獸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偏向了那隻已經邁步走向前方長桌的斑鬣狗。
滿分！
還是全科滿分！
哪怕是親自當了監考的焚晝也免不了用看神奇動物的眼神盯著班斑。
而另一側的白羽此刻更是用懷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這隻斑鬣狗身上。
要論對SACUQ資格證考試的瞭解，在場所有人都比不過身為國際異能局成員的他！
這考試舉辦多年，從第一屆開始算起也就出了一位全科滿分考生！
這還是那隻英國貓頭鷹在人類社會待的年歲久, 早在考試舉辦前就積累了大量經驗, 複習攻克了小半年才拿下了那次壯舉。
可這隻斑鬣狗？
純粹的非洲野生動物籍貫，備考時間還那麼短...
若不是此時孤立無援, 那隻斑鬣狗又看著實在是惹不起的模樣, 白羽真想跳出來大喊舉報S市考點徇私舞弊！
但這會兒這些“無關緊要”獸的心思班斑才來不及關注。
她驕矜地伸出右手，勾起嘴角從孟守衡手上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紅色證書。
“斑姐，你咋恁牛啊？”
辛烈驚訝地偷瞄起班斑成績單上那一個個滿分成績, 而站在中心C位的斑鬣狗這會兒翹起的下巴也隨著這些聲音越來越高。
“低調低調, 都是基操。”
趁著前面拍完合影留念照的攝像師做完最後的工作存檔，班斑在孟守衡的背後悄悄舉起自己的證書，對著考場最後面角落坐著的厲司銘揮了揮。
哪怕沒有燈光的照映, 硬皮的紅色證書和自信張揚的班斑依然在厲司銘的眼中熠熠生輝。
“以上，就是本次SACUQ資格證的全部透過名單, 還沒能獲得資格證的考生也請再接再厲...”
長桌前, 孟守衡就跟那每年開學典禮都喋喋不休的校長一樣不停嘮叨著官腔套話。
已經拿到資格證的班斑拍完照後飛速溜回後排, 徑直無視了前方的講話。
她驕傲地翻開資格證內頁，將裡面的成績頁大大方方地舉起給厲司銘展示。
“怎麼樣, 我厲害吧？”
厲司銘的注意力這會兒倒是沒放在那資格證上，全被這隻昂揚得像只小公雞的斑鬣狗吸引去了。
他笑著掃過那紙頁上一個又一個的100分，故意壓著性子調侃道。
“所以早上那些油條雞蛋沒白吃吧？我就說那些老法子管用呢。”
二十根油條、四十顆雞蛋，外加那一早就煮上的手工甜豆漿。
只是做早飯時厲司銘也只不過是想討個彩頭，著實沒想到班斑還真能給他這麼一個大驚喜。
厲司銘現在唯一遺憾的就是這間屋子裡被召喚來的臨時監護人就他一個，讓他喪失了那種給年級第一開家長會的美妙體驗。
畢竟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若不是有那保密原則限制, 他恨不得見一個人就嚷嚷。
“你怎麼知道我家孩子考試全科都滿分呀？”
班斑用牙輕咬了一口厲司銘的臉蛋，憤憤道：“淨胡說八道，明明是我自己厲害！”
“對對對，我們家班斑最棒啦~”
厲司銘無奈地看向她，也沒去關注右臉上的小牙印咬痕。
跟她相處得足夠久，厲司銘自覺自己已經是個合格的情緒晴雨表。
他知道班斑甚麼時候是真的開心，甚麼時候又是真的生氣。
當一隻猛獸擁有足以扼殺你的能力，她卻又能細緻貼心地用完全不會傷到你的力道，在身上留下輕咬的痕跡。
那她對你又何嘗有惡意？
所謂的恐懼也將隨之慢慢淡去。
厲司銘接過班斑手上的資格證書，又仔細瞧了瞧上面的滿分記錄，這才將證書放進了隨身包內妥善保管。
“考得也太棒了，今天晚上想吃甚麼當獎勵？”
他溫柔的摸了摸班斑頭頂地毛髮，在觸及那兩個會冒耳朵的片區時，原本還沉浸在被摸頭愉悅的班斑不自然地扭動避開了位置。
化形動物的人類形態和獸形態依舊有類似的共同處。
貓狗都喜歡被摸頭撓下巴，但斑鬣狗卻並不遵守這樣的撫摸定律。
不過在多日相處中，早已是熟練“養狗”人的厲司銘已經有了自己的按摩定律。
只是這個笨蛋人類在梳理毛髮時，總是忘記避開那對敏感的獸耳位置，搞得她有些生癢。
“晚上我想喝...”
還沒等班斑報完選單，長桌前說完冗長嘮叨發言的孟守衡出言打斷了一切。
“...大家可以解散了。辛烈、伏嶽還有班斑和她的臨時監護人，煩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們商量告知一下。”
說罷，孟守衡點頭向屋裡那幾位被點到名的化形動物和人類示意，隨後便出了考場揚長而去。
“甚麼情況？”
厲司銘和班斑好奇地互相對視，前者思索片刻道：“莫非這就是他們非要我今天過來管理局的原因？”
“不就是那件事嗎？”
他倆正起身要從後門出去，不知甚麼時候就陰惻惻貼到身後的伏嶽如怨鬼般突然出聲，直把一人一獸都嚇了個激靈。
“你要死啊！”
嚇得一顫的班斑沒好氣地朝後看去，順帶用胳膊肘用力肘擊了下這隻鬼鬼祟祟的花豹。
“哼。”
捱了一肘的伏嶽悶哼一聲，但臉上竟也不見生氣。
他歪著嘴角，幸災樂禍地在厲司銘和班斑的臉上反覆打量，然後貼近那隻斑鬣狗小聲道。
“你完蛋了~一會兒那姓孟的肯定要說回非洲的事，誰讓你拖到現在都不跟那個人類交代呢，嗯哼？”
說完伏嶽便大搖大擺地攬著辛烈朝前走去，自覺吃到樂子的他壓根不把剛剛那一肘當回事。
“他剛剛跟你說甚麼呢？”
厲司銘困惑地看向班斑，他的耳力遠沒有這些動物靈敏，伏嶽可以壓低的聲線完全將他遮蔽在外。
只是在他的視角里，班斑的面色卻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沒甚麼呀，我們都落單了，快點跟過去吧。”
班斑壓低嘴角，勉強扯出笑臉對著厲司銘催促道。
她不是不想跟厲司銘坦白。
只是這會兒實在太晚。
哪怕現在說了又有甚麼用？更何況...那個人類頭子也不一定會點明他們要離開的事吧...
心懷僥倖的班斑牽著厲司銘的手，帶著他去了那拐角盡頭的辦公室內。
厲司銘沒有再多問，只是手上所感受到的指尖微涼卻讓他有些迷茫擔憂。
他將右手慢慢抽出，隨後反手一握將那有些冰冷的指尖緊緊抓進自己的手心，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對方。
“沒事，你現在已經是有資格證的合法獸了，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擋在你面前的，不要擔心好不好？”
厲司銘雖然弄不清情況，但他從那異常的溫度中覺察出了班斑的不安。
斑鬣狗的溫度向來略高於人類體溫，哪怕化形後也是如此。起碼厲司銘就很少遇到現在這種情況。
可好像無論他怎麼安慰，那隻斑鬣狗都一直低著頭，像是在逃避他的視線。
局長辦公室內被佈置得空曠樸素。
除了那大號實木桌前擺放了一盆桌面小松樹綠植，屋子裡不見任何裝飾，就連那辦公椅都是最簡單樸素的網面椅子。
屋子裡最多的還有一個個被鎖上的櫃子，透明的玻璃望進去，全是些裝滿文件的辦公文件夾。
“請坐請坐，漣漪麻煩你去隔壁泡點茶水給各位倒下哈。”
孟守衡安排著人從大廳端來幾個單人獨凳，又拿起幹抹布將桌面又擦了擦，這才招攬著已經進屋的這些客人們坐下。
漣漪泡茶的速度不慢，很快便拿著杯子裝滿茶水端了過來。
厲司銘雙手接過，隨著那蒸騰的熱氣冒出，整個屋子很快茶香四溢。
迎著懂行人的目光，孟守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茶葉是不錯哈，不過這個倒不是我們買的，局裡哪來這些資金啊，都是兄弟單位每年底下助農產品買多了用不完，友情轉贈的。”
動物異能管理局的倉庫雜七雜八，要說都是無用貨色倒也不至於，只是他們賬面上能動用的資金實在不多。
以前最艱難那陣子，局裡還試過用洗衣液抵工資呢...
默默翻過那一篇，孟守衡確認在場每位面前都有了茶水，這才從抽屜裡翻出了一疊文件資料，轉入正題。
“這會兒單獨叫你們過來，也是跟之前說的那些事有關。如今三位外籍化形動物的資格證都順利拿到了，大家也有必要考慮將來的出路了。”
說完他率先從那疊資料裡抽出一份，隨後又拿出印泥和自己那被鎖在保險櫃中的S市異能管理局官方印章往上面蓋上紅印公章。
“來，辛烈，這是你的那份。”
孟守衡笑著將面前的那份資料向辛烈遞去。
“前些日子不是安排人去問了你們將來的意向嗎？辛烈你現在的工作簽證已經申請下來了，再加上這份證明材料，等再過三個工作日，你以後在華夏系統內就能和正常公民一樣找工作交社保了，資料不會有任何異常。”
辛烈欣喜地接過自己的那份申請材料，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未來。
見這獵豹這副模樣，孟守衡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摯了。
資格證考試之所以這麼重要，以至於有些時候考試官方還要不停提高題目難度，目的就是想要磨鍊這些化形動物。
化形後的野獸從外形上可以變成跟人類一般的模樣，但他們的本心和性子卻和人類截然不同。
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抹滅這些“特殊”存在為人類社會帶來的便利。
就拿面前這清幽茶香的大紅袍來說吧，這不就是幽絡去網安那邊借調一個月的成果嘛。
網安那邊的內部成員瞧見幽絡那出神入化的網路檢索能力，技術人員們完全沒有對這位“蜘蛛”女士存在任何偏見。
若是讓他們自己來選擇，恨不得將自己也變成一隻擁有異能的蜘蛛，從此那些病毒防火牆建起的網際網路堡壘便如泡沫般脆弱易碎。
因而，這資格證考試的設定一方面是為了確保這些化形動物能正常適應人類社會。
那些看起來刁鑽複雜的科目和卷面試題既是給他們科普法律，叫他們懂得不能和野獸一樣輕易對他人下手，也是讓他們學會怎麼能用人類的方式在社會中謀生。
而除了教導化形動物適應社會外，這本證書的存在，其本身也是一種文化輸出。
這種輸出的方式比起陳腔濫調的口號和威逼利誘的脅迫都更加可靠有效。
這些知識的學習過程也是在馴化這些化形動物，讓他們去主動選擇貼近人類社會，而不是重回野外...
孟守衡心中的喜意僅在那隻主動申請工作簽證的獵豹面前倉促迸發，但一掃到邊上那隻花豹和那桀驁不馴的斑鬣狗，一顆心便又沉了下去。
“關於你們二位的返鄉申請，我們這邊也已經知悉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從剩下的文件中抽出兩份資料，分別遞到伏嶽和班斑面前。
“既然資格證已經下發了，你們如今也可以和正常合法人類一樣，正常申請護照簽證然後購買機票歸國。”
護照申請資料表此刻已經被擺放在班斑面前。
她覺察到自己的左手被厲司銘握得更加緊，甚至有些被攥得無法挪動。
可班斑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在那張薄薄的申請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各項資料資訊。
“因為歸屬地暫管的條例，你們倆的所屬國暫時都沒有異能管理的部門設定。國際上目前對這類情況有過規定，異能管理部門的所屬許可權要大於野生動物管理部門許可權。”
孟守衡無奈地看著兩個填寫起資料手上嗖嗖不停的傢伙，出言解釋道。
“所以哪怕你們的國籍並非華夏國籍，但目前的申請流程都要按照華夏的規矩走。想要回國還是要等到護照和簽證都辦完。”
“護照的話大概要等七個工作日後才能下發，今天辦完手續等弄完了管理局會直接郵寄或者面交給你們，這個不用擔心。但是簽證還得等護照本下來了才能再申請。”
孟守衡拿出兩份簽證申請資料介紹道：“肯亞目前可以申請電子籤，時間比坦尚尼亞那邊快點，但是你們倆都要記得先去國際旅遊衛生保健中心接種一下黃熱病疫苗，這個是去非洲必須要弄的，沒有小黃本那也回不去。”
伏嶽皺了皺眉，不耐問道：“可是我和班斑本來就是非洲本地獸啊，有甚麼必要打這勞什子疫苗？”
他煩躁地看著面前一份又一份的護照申請資料，深覺這回家之路真是艱險漫長。
“我當然知道你們的國籍本來就是非洲片區的，只是剛剛也說了，化形動物需要先遵循異能管理條例。”
孟守衡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出言勸解道。
“這也沒有辦法，誰讓你們所屬區內暫時沒有異能管理組織機構呢？要是當初有對應的接管單位，你們都不用在這呆這麼久都能直接遣送回國了。”
說完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從抽屜裡翻找了半天。
“我就說有甚麼東西漏了！”
孟守衡拿出一張壓在底部的A4紙，重新在筆簍裡翻找了半天，才尋出一隻能正常出水的黑色簽字筆一併遞到了厲司銘面前。
“這個是臨時監護人申請條款，厲先生您也記得籤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們倆的情況不一樣，伏嶽的看管許可權還在管理局這邊。而班斑女士雖然現在已經考完了化形資格證，但這個護照的第一次申請還是需要您也簽署一下同意表的，剛剛把這事給忘了。”
厲司銘沉默地看向那張剛列印出來沒多久，上面還泛著油墨氣息的護照申請監護人同意書。
他沒有先在右下角的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反而將目光慢慢挪到邊上那個一刻沒停，始終沒抬頭專注在填表的身影上。
如果說這資格證考試是一種變相的馴化，那這種方式顯然沒有在班斑的身上奏效。
她的成績很好。
但那是因為她在努力學習，想要快點回到草原。
這隻斑鬣狗並不想留下，她的骨子裡渴望族群，渴望自由。
她的野性要在草原上飛馳，要在廣闊天地間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
那個溫馨暫居的小公寓只不過是一個臨時巢xue，只有當她想靠近的時候才會進入，可一旦她想走，那甚麼都攔不住她。
厲司銘的右手有些輕微發顫，他當然懂班斑的堅定。
他沉默地依照著上面的字跡指示在那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臨時監護人厲司銘，同意被監護獸班斑申請護照簽證，返回家鄉】
最後一個墨點無力地輕輕點下。
厲司銘嘆了口氣。
這空曠的辦公室內此刻唯有那兩隻獸低頭填表的筆尖摩擦聲，這聲嘆氣在這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管理局那大紅袍是不是摻了膠水的假貨？不然怎麼會讓他的喉嚨變得這般乾澀，難以開口呢？
可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好像厲司銘都已經神魂出竅。
他麻木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終於發出乾澀的感嘆，而邊上的班斑也因此攥緊了手中的筆，停下了繼續填表申請的動作。
“如果你想離開，你要回家，那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
厲司銘將那張已經簽署同意的薄薄一頁A4紙輕輕放到了班斑的面前。
“我並不是你的阻礙，你又何必瞞著我？”
作者有話說：雖然沒有日六，但是感覺斷章之魂告訴我，在這裡我應該停下！【灰溜溜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