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不行！” ……
“不行！”
厲司銘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那隻壞心眼子斑鬣狗的無理要求。
“你一天到晚都在亂學些甚麼？”
他敏銳地察覺到孩子的教育應該出了點問題。
厲司銘飛速奪過平板, 快速解鎖點進影片軟體，果然從那收藏夾內看出了端倪。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如何改造身體零件加強戰鬥力】
【金屬牙改造咬合力排序評估】
【百試百靈的親吻教程, 把他親到腿軟】
都怪短影片, 把我家孩子思想都帶偏了！
“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要誒。”
班斑拿出從前和奧蒂姨媽們撒嬌打諢的模樣，使勁用頭蛄蛹著厲司銘。
“給我換一個嘛~我想要鈦合金的犬牙, 這樣我就不會被別的獸欺負了...”
斑鬣狗的賣慘起不了任何作用, 厲司銘強行推開那不停東蹭蹭西蹭蹭的腦袋，吐槽道。
“是啊，你是不被欺負了, 那其他動物可遭老罪了。”
如今這模樣就見誰叨誰, 要是真換了個金屬犬牙，恐怕焚晝和那兩隻豹子都難逃一劫。
看著那花裡胡哨的短影片收藏夾，厲司銘嘆了口氣, 腦海裡突然迴盪起陌生的音樂。
“馬雲你聽我說~今天我來說說你~這個網路是你製作滴~求求你把網路關閉！”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將這鬼畜音樂甩出腦袋, 又在設定裡操作了會兒, 便轉頭堅定宣佈道。
“從今天開始, 這平板我要給你開兒童模式，除了學習外, 其餘時間刷影片玩遊戲都不能超過一個小時！”
“憑甚麼！”
沒能完成換牙夢想，還反遭到制裁的班斑立刻揭竿而起。
“我是成年斑鬣狗，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就憑我是你監護人！一天到晚少看點不正經東西，自己好好學習去！”
厲司銘一想到剛剛越看越不對，已經不敢再往下翻看的短影片標題，便越發篤信就是網路毒害了原本還算老實的小狗！
“哼！”
班斑將平板搶了回來，默默研究起裡面的設定, 琢磨怎麼破開這新裝的兒童模式。
“讓你少玩平板又不是在害你，後天就要去考資格證了，考試前多學點，萬一就考到原題了呢。”
厲司銘苦口婆心勸道，只覺自己嘴裡說出的話越聽越耳熟。
“哎呀你別管我了，我這兩天又不是沒刷題，肯定能考過的！”
叛逆小孩真是不好管！
厲司銘重重嘆了口氣，只得滄桑地將筆記本收拾合上，把書房留給最近在此常駐的斑鬣狗。
班斑這會兒正半躺在地板中間的單人懶人沙發上。
從前還沒有成功化形時，厲司銘在家裡輸密碼從來沒有刻意避開過那隻斑點小狗。
班斑將記憶裡的那幾串數字紛紛試過，可算是趕在錯誤次數過多即將鎖定系統前將那兒童模式給徹底破開。
她方才對厲司銘的敷衍應話並不是在扯謊。
平板軟體上的SACUQ資格證考試題庫已經被她刷了個遍，幾輪下來裡面的題目正確率已經高達98%。
她跟那些拿著假證弄虛作假的蠢豹子可不一樣！
班斑大王的證件是真的，即將到手的資格證也會是實打實的！
右手一揮，那熟悉的短影片軟體又一次被點開。
班斑沿著那些點了無數次的話題，又一次進入瀏覽。
#斑鬣狗維拉#
#非洲草原維拉家族#
#維拉與奧蒂姐妹#
和之前搜尋到的一樣，或許是因為那部紀錄片的影響，維拉和奧蒂無論是在華夏還是境外的網際網路上都曾經是有些名氣的知名網紅動物。
甚至有次厲司銘餘光瞧見那螢幕時都忍不住停了腳步，說那照片裡的斑鬣狗看著總有點莫名的眼熟。
只是這種名氣實在是有些歷史久遠，起碼近幾年已經沒有人會主動在網路上提起這些名字。
唯有在一些斑鬣狗愛好者的小眾群組裡，還能看到維拉的名字偶爾出現。
這種情況好像很正常？
畢竟在快速重新整理的網際網路，沒有永恆的熱點，當下的浪潮過個三五天或許也會被人拋之腦後，淪為記憶的邊角料。
可當班斑仔細翻閱過那些與維拉相關的詞條，並將它們與其他的網紅寵物對比，卻發現那搜尋詞背後的熱度下降實在是有些過於刻意...
橫向對比起來，與維拉相關的詞條熱度下降速度幾乎是成倍壓倒。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那下降的曲線竟驚人的相似，角度分毫不差！
比起自然的熱度流失，班斑更願意相信這裡面有額外的關竅。
“喂？有查到相關資料嗎？”
班斑接通電話，眼睛直盯著那螢幕上的媽媽年輕照片看。
“沒有，在我們被迫傳送到華夏前，管理局內沒有任何與你有關的相關資料，但是維拉和其他草原首領的資訊都有簡要登記。”
電話那頭，伏嶽此刻正在檔案室內忙活，長久沒有清理的舊文件們蕩起一層浮灰，惹得他差點嗆出噴嚏。
“但是我懷疑這裡面可能有做過特意刪減。”
伏嶽站起身來，舉起那幾張被抽出來的檔案資料正對著窗戶外的天光端詳著。
“西邊那隻非洲象你有印象嗎？”
“前年那隻？”
班斑皺了皺眉，思索道。
前年的非洲草原也是個大旱年，雖然旱季開始的不算早，但那日子越過越不對，比起正常年份多了一個多月。
正常來說，她們的遷徙路線是不會撞上那幫非洲象的，哪怕維拉家族的斑鬣狗們各個驍勇善戰，大家也並不喜歡跟象群起直接衝突。
太麻煩了。
那幫笨重的大象每天要消耗大量的食物和水源，以至於它們的既定路線已經被吃空，一個個便毫不客氣地闖入了其他動物的領地。
仗著那足以壓垮獸的七噸體重，哪怕是斑鬣狗也不會主動跟它們打鬥，畢竟在遷徙路上一個不留神受了傷，不僅會拖累家族戰力，還容易小命不保。
只有在沒有其他獵物可尋的時候，她們才會對那些沒有自保能力，肉質也更嫩一點的小象動手——但那東西甚至沒有斑馬好吃，還得小心象群的報復，實在是費力不討好。
“沒錯，看照片應該是她。”
伏嶽手裡將那個象群的資料一一攤開，慢慢說道。
“管理局這裡的境外觀察動物資料好像是直接從國際異能局那裡下載同步的，不得不說，他們在我們尚未覺察時真的做了很多準備。”
“我現在能看到那隻非洲象首領卡瑪的所有資料，從她登上首領之位...再到她的死亡。”
“死亡？”
班斑皺眉問道，她並不是訝異死亡這件事。
東非草原的荒野上，血腥和死亡並不是甚麼無法接受的東西。早上才見到的鄰居可能傍晚就死於非命，每個獸都要為了今日的吃食奮力一搏，她們也做好了因此而殞命，自己成為他人盤中餐的預備設想。
班斑真正驚訝的，是異能管理局內的資料蒐集監控竟然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這些人模擬草原上的本地獸們更快地掌握了這些生命的資訊。
“是的，應該是在好幾個月之前了，今年年初這個檔案就成了死檔。”
伏嶽的目光移動到下方的銷檔記錄：“3月2日，非洲象卡瑪因為遭到非法盜獵團隊捕殺，在失去象牙後流血過多於波札那邊界死亡。監測者未發現現場有化形異能痕跡，申請銷檔。”
班斑沉默地垂下眸子。
盜獵者，對非洲草原上的野生動物而言這些人類並不陌生。
班斑從前對這些兩腳直立獸的第一印象也是來自於此。那幫人身上總是臭烘烘的，有的畏畏縮縮，跟小偷沒甚麼兩樣。有的則肆無忌憚，開著皮卡車拿上槍支捕獸夾便開始在草原上撒野。
這也是為甚麼，她不喜歡靠近人類。
畢竟從小的時候起，奧蒂姨媽她們就會告誡她和珍臻，一定要離那些兩腳獸遠一點，不要去輕易靠近。
好在她們的族群其實很少會遭到這幫傢伙的惡意追捕，反倒是那些大象、獅子、犀牛...更容易遭殃。
哦，不對。
除了這些會在獵殺當場就被處理乾淨，剝下皮肉牙齒的動物外，豹子好像也是他們的目標。
花豹的皮毛有時候會被剝下，還有獵豹的幼崽——班斑記得，辛烈那幾只強壯的哥哥姐姐好像就是在幼崽時期被兩腳獸抓走的。
現在想來，應該是被賣掉當寵物了。
但凡當年沒經此一劫，辛烈恐怕也不會因為幼年沒有父母哥姐而獨自流浪，導致如今身體沒長好，戰鬥力格外差。
“你有看到維拉資料後面有說甚麼嗎？”
班斑糾結地用指甲緊緊扣著自己的手心，鋒利的尖芒讓她有些刺痛，但這份痛苦卻絲毫無法掩埋心中的波湧。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聽到甚麼樣的結局。
“維拉的資料...有點奇怪。”
伏嶽有些為難地看向面前最中間的那份薄紙，隨後轉移了話題。
“她失蹤的事情我也有聽說，但是我相信不是盜獵者乾的，不管是之前的經歷還是我最近在人類社會的資訊蒐集都告訴我，斑鬣狗並不是他們的目標物件。”
他眼皮直抽抽，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說好聽點，你們沒有太多被盜獵的風險。
說難聽些...你們賣不上價。
“維拉的資料確實很奇怪，但凡用心點看就能發現不對勁。”
伏嶽拍了拍手，任由那些浮灰掉落在地。
“你知道嗎，關於那隻非洲象卡瑪，我除了看到她的資料外，還能看到別的東西。”
他挑了挑眉，從辛烈手裡拿過另外幾張印著非洲象照片的紙張。
“自從卡瑪當上首領後，她的資料資訊就開始在檔案內有所記載。於此同時，從那一天開始，卡瑪的女兒、兒子甚至包括她血緣親密的侄女們，她們的資訊全都上了管理局的檔案登記冊。”
一個待觀察的可疑化形動物便要牽扯到這樣的關係網，最後層層累積成一個巨型檔案，直到那名主角死亡才會停止記錄、預備銷檔。
光看這一個案例，伏嶽大概就明白為甚麼這該死的檔案室要佔據這麼大的空間，而管理局的後勤員工又永遠緊缺了。
“除了那隻熟象卡瑪，我剛剛還找了一些額外的檔案，裡面有非洲的，有美洲的、甚至還有南極洲的。”
伏嶽邊看邊收，將最核心的那幾份留了下來。
“無一例外，他們的檔案無論是否存活，關係親近的子女親人也會隨之一起被備案。”
班斑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伏嶽的意思。
“我和辛烈的情況應該算是意外，畢竟目前登記在冊的那些花豹獵豹我們沒有一個認識的，但是你不一樣。”
“班斑，維拉的那份資料裡，完全沒有你的記載，甚至關於她自己的內容都非常稀少。”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那頁單薄的A4紙隨著上面灰塵的散去一同拂動著，依稀露出上頭還算清晰的斑鬣狗側面大頭照。
“你和我們的資料一樣，都是單獨記載的。而屬於維拉的那一份裡，甚至沒有提到你和奧蒂，除了基礎資料外最新狀況停留在了四五年前，那個紀錄片放映完畢後的時間點。”
單薄的一頁紙赫然與邊上那些動輒半米高的檔案格格不入。
在這種大家都被莫名監控記錄的時刻，完全沒有的進度跟蹤反而成了一種異常。
班斑無法分辨，到底是異能局真的沒有記載，將那份維拉的檔案忘卻在角落。
還是說有那麼一部分真實詳細的記錄，已經被故意抽調離開刻意隱藏？
那隻非洲象卡瑪是很厲害，哪怕之前沒見過，她也知道那邊有個不錯的大象首領。
可要論草原上的傳奇，這十年內沒有任何獸可以蓋住維拉的風采。
不夠出彩的大象都可以被詳細記錄監控行蹤，沒有道理這樣優秀的斑鬣狗維拉會在檔案記錄裡被輕描淡寫地落下一道淺得不能再淡的痕跡。
她甚至還是從前在網路上小有名氣的網紅動物呢！
這一點也不合理。
“沒關係。”
班斑抿了抿唇，尖銳的犬牙刺痛了她自己，但反倒給予她難得的清醒。
“沒有訊息也是一種好訊息。起碼維拉的性命還沒有像那隻大象一樣，被直接撰寫上死亡兩個字不是嗎？”
她低頭若有若無地哼笑道。
“你跟厲司銘說過了嗎？”
電話那頭，伏嶽猶豫了會兒，還是開口道。
“時間快到了，也是時候跟他告別了不是嗎？我知道你肯定會回去的。”
書房內，向來能言善辯的斑鬣狗卻難得沉默了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
“還是早點提吧，總不好等手續都辦完了你才告訴他。”
伏嶽貼心囑咐道：“早點說完還能留點最後的相處時間，孟局那邊我問過，說是等咱們資格證下來後當天就可以辦護照申請簽證，總共也就半個月不到了。”
從得到訊息的那一刻起，班斑就已經在思考等她離開後要如何給厲司銘留下最後的保障。
可是他好像既不喜歡管理局的官方幫助，也不想留下一隻雄性斑鬣狗幼崽充當守衛。
那她還能給厲司銘留下甚麼作為告別禮物呢？
聽筒那邊遲遲沒傳來回應，伏嶽心中也意識到了甚麼。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便露了聲音。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班斑雙眸低垂看著地面，只是裡面的堅定從未更改。
她是最有天賦最矯健的雌性斑鬣狗。
當曾經的首領維拉失蹤，她必須承擔起率領族群的責任，哪怕她還年輕。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我回到草原、回到族群。”
作者有話說：劇情正好在這裡斷掉比較合適，所以就沒有強行日六啦~
新年快樂~除夕快樂！祝大家新的一年昭昭如願，歲歲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