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咳——!” ……
“咳——!”
剛剛才被強吻, 臉上的那份羞澀紅暈還沒消去,厲司銘又被這狗言狗語搞得紅溫。
冰激凌單殺人類的可能性很小,但機率絕不是0。
厲司銘臉色漲得通紅, 好不容易才將嗆著的地方緩了過來。
“班斑!你這腦子裡能不能少想那些黃色東西!”
斑鬣狗奶...好糟糕的詞彙!
“嗯?”
班斑疑惑地打量起厲司銘, 被他過分劇烈的反應弄得有些茫然無措。
“斑鬣狗奶怎麼黃色了?你是想到甚麼了嗎?”
她之前就覺得厲司銘看起來身體不夠強壯。但剛才親他的時候,班斑的手並沒有老老實實放在原位, 反而隨著主人的性子四處遊走。
人類視角里的挺拔身形在斑鬣狗看來還是太過瘦弱了。
“厲司銘, 我沒有騙你,斑鬣狗奶真的很有營養,比牛奶要好得多。”
斑斑認真地盯著厲司銘的雙眼, 試圖讓這只不聽話的笨蛋人類意識到強身健體的重要性。
斑鬣狗的乳汁是哺乳動物裡營養最豐富、能量最高的乳汁之一。
其中的脂肪含量可達14%以上, 遠高於牛乳和人類母乳,並且裡面的蛋白質含量也同樣遙遙領先。
依託於雌性斑鬣狗的身體素質,斑鬣狗奶中還含有高濃度的抗體和免疫因子, 能為受體提供大量幫助,想來也能讓厲司銘的身體變得更強壯些。
“我拜託你老老實實上課!不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厲司銘實在不敢去深思那話裡的含義, 腦門已經被熱得快能冒出蒸汽。
“也是, 時間來不及了。”
班斑幽幽嘆了口氣。
斑鬣狗的妊娠期需要大約三四個月, 她如今對資格證考試很有信心,想來不久後, 就能啟程回到草原。
正是知道自己即將離開,她才會開始琢磨起厲司銘的將來。
這隻雄性人類肯定是不能帶回非洲去的。
他那麼弱小,那麼孱弱,黑漆漆的巢xue可能住上兩三天就會生病...
所以,班斑開始努力安排起厲司銘的未來。
她知道這隻人類需要每天外出打獵,因為地位太低,無法像其他優秀首領一樣享受到進貢。
所以她便默許管理局那個胖老頭幫他撐腰, 從而提升他在族群裡的地位。
可厲司銘的身體好像也很虛弱,先前不過是淋了一會兒雨便開始發高燒。
斑鬣狗的世界裡,想要著讓身體更加健壯就需要努力進食來進補。
班斑特地為他帶來新鮮的跳羚肉,但他好像沒那麼愛吃,甚至都不敢去觸碰。
哪怕是族群裡剛出生的小鬣狗都不會這麼膽小。
班斑苦惱地想,或許真的是她做錯了。
這麼笨蛋的厲司銘應該用幼崽的方式來進補才對。
“其實我都想好了,我的身體很好,等懷孕生下小崽子後肯定能有多餘的斑鬣狗奶留給你。”
班斑遺憾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如果生下的是雌性斑鬣狗,那維拉家族就有後代了,我會把她帶回草原好好培養,就像媽媽對我做的一樣。”
“但如果是雄性斑鬣狗,那我就把他留給你。”
厲司銘震驚地看向這個扔小孩彷彿跟送狗崽一樣輕鬆的傢伙——不對,對她而言可不就是送“狗崽”嘛!
“反正雄性斑鬣狗長大後也要把他趕出家族,那還不如直接留給你,雖然他肯定沒那麼厲害,但畢竟是我的孩子,能力再差也足以保護你。”
她是真的很擔心自己離開後沒有厲害的斑鬣狗保護這隻小雄性,對方會不會過於脆弱失去生命。
只是,膽大包天的厲司銘好像一點也不領情,直接伸出手掌摁住班斑大王的腦袋,將那張臉蛋冷漠殘忍地轉向另一邊。
“我看還是焚晝給你佈置的作業太少了,讓你一天到晚想東想西。”
他無情地從邊上將那一厚沓卷子挪了過來,重重的聲響在餐桌上落下。
“今晚上就開始做!再敢亂學東西我就讓他們給你作業加倍!”
厲司銘恨恨地看向這隻壞蛋斑鬣狗。
一聲招呼不打就衝過來強吻...現在居然還籌謀起繁衍後代的事!
他怎麼不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已經進展到這種地步!
明明都不是情侶,更不是夫妻,還這般言之鑿鑿地謀劃起子女分配問題,搞得他像是被拋棄的糟糠之夫淨身出戶——不對!他才沒有想過要跟斑鬣狗一塊兒生兒育女!
“你不想要小崽嗎?”
班斑扒拉下那張蓋在她臉上的手,露出一雙眼睛似是好奇厲司銘是否是因為害羞導致的口是心非。
厲司銘滿臉黑線,甚麼小崽、甚麼繁衍,他怎麼從來不知道這斑鬣狗催婚催生竟然比過年的親戚還可怕。
“不、好、意、思!本人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我對你說的甚麼斑鬣狗奶還有雄性斑鬣狗幼崽都沒有一點興趣!”
家裡有一隻不聽話的斑鬣狗就已經夠煩了!
他的人生承受不起再來一隻的重創波折。
班斑遺憾地看向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斑鬣狗是群居動物,族群的成員數量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個族群的戰鬥力。
為了保障族群的強大,讓後代們延續輝煌,每一隻斑鬣狗都會選擇順應本性,讓家族裡的小鬣狗變得多多的,以此作為下一代新生戰力的保障。
新生的小斑鬣狗可是家族繁榮昌盛的保證,她也是糾結好陣子才捨得分他一隻呢!
可惜,如今哪怕是霸王硬上弓也來不及生下小崽送給厲司銘,她只有再額外想想辦法了。
班斑嘆了口氣,她是有責任的雌性斑鬣狗,哪怕要拋棄這隻弱小的雄性人類也得考慮如何將他安置。
她才不是喜歡隨便亂髮情的獅子,既然納了外室就該負責到底,否則讓草原上的其他動物知道了斑斑大王甚至無法庇佑自己的雄性,她的名聲怎麼辦!
覺察到那隻斑鬣狗的眼神愈發不正常,厲司銘不願意去深究她到底在想甚麼可怕的東西,便強行壓制著她回了書房。
“聽著,你一會兒就老老實實在這裡寫你的語文作業,這三張卷子還有十頁大字都必須做完才能休息,然後也不能打擾我,我們倆各做各的,明白嗎?”
雖然將班斑放到身邊似乎也有搗亂的可能性,但如果把她獨自放在門外,那不可控的後果或許會更加嚴重。
班斑老實地拿起那十幾頁的長條卷子點點頭。
哼,她明明很聽話,只有笨蛋厲司銘才會覺得她會亂來。
而這會兒的厲司銘正對著書桌邊上的小鏡子整理完自己的衣領,確認狀態後便開始開啟電腦登入會議軟體。
下午孟局長攜著一眾人等出馬跟醫院領導們的社交打點並非只是浮於表面的客套。
厲司銘不懂他們到底聊了甚麼,但今天下班後,他的手機卻頭一回收到了一條由副院長髮來的會議訊息邀請。
他仔細點進去看了看,才發現裡面是一場關於口腔醫學目前最前沿技術探討的跨國學術會議。
裡面的分享人和主持是厲司銘單向認識他們的熟悉關係。
畢竟,上面的名字都是當年他上專業課時,課本里的權威觀點引用出處。
裡面還有一位大佬更是他上學時最常看最尊崇的論文作者。
作為小透明的他,這會兒已經將軟體內的各個功能檢查仔細,把今晚的這場跨國學術會議當成一次徹底的朝拜學習之旅。
“...以上就是我基於近三年案例資料對此類新型仿生材料所進行的探索分析。”
會議的進展不算太慢,軟體自帶的翻譯軟體已經開始有點跟不上節奏,厲司銘的右手全程幾乎沒有停下記錄的動作。
聆聽大師學者的創新研究是一種極致美妙的體驗,那些新發現新觀點的偶然點撥更是能讓人有著醍醐灌頂之妙。
因為開場時有過宣告,這次彙報交流不能私自錄製,厲司銘只是匆匆品味,儘量不錯過更多,但無法反覆咀嚼回味還是讓他難免有些遺憾。
“你為甚麼不提問呢?”
班斑此時已經將那些佈置的卷子都寫完了,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邊上的學習椅上盯著厲司銘的一舉一動。
“你的草稿紙上明明留了好多問題,剛剛那個聲音也說啦,現在是研討環節。”
她伸手指了指草稿紙上那些用折線劃在一邊的未解之惑,奇怪地看向厲司銘。
但厲司銘這會兒反倒比班斑更震驚。
“你聽得懂裡面在說甚麼?”
電腦的擺放位置正好與班斑相對,他可以確信那個方位是絕對無法看到螢幕上那縮在最底下的翻譯文字!
要知道這次的會議因為參會人員的國籍問題,採用的主要語言是法語。
也正是因為這樣,英語聽說沒太多壓力的厲司銘才會被迫開啟翻譯軟體,承受知識的二次過濾。
“我當然聽得懂啊,她說得不是很清晰嗎?”
班斑不解地看向他,順帶低頭用自己的筆指了指那草稿紙三分之一處的筆記字樣。
“還有,你這裡寫錯了。”
“那個人說的是促進免疫源再生抑制炎症,而不是修復粘黏減少滲漏。”
“不會吧...”厲司銘遲疑地將目光移了上去,“我是根據實時翻譯來的啊。”
“沒有,就是寫錯了。”
班斑搖了搖頭,肯定道:“你寫的這條是前面兩分鐘的彙報內容。”
厲司銘看著那段字樣,回憶起半小時前的直播畫面。
好像那個時候因為彙報人換了語種,翻譯器真的卡機了一會兒?
難不成真是那時候出的錯?
“所以,剛剛的內容你全都聽懂了?”
厲司銘不敢置信地看向班斑。
這隻斑鬣狗不是前些天才開始上拼音啟蒙嗎!
她不是文盲嗎!
難道焚晝才上了幾天課就能將她改造得這般徹底嗎?
神醫啊!
“裡面在研討的內容聽不太明白,但是話可以聽懂啊。”
她仔細掰起手指慢慢計算道:“前面第一個人說的英語,在聊智慧革命數字化診斷,第二三四個都是在說法語,然後中間插了個說斯瓦西里語的,後面又都是法語...”
“都很好懂啊。”
班斑看向厲司銘的眼神極為坦誠,似是疑惑對方為甚麼會問這樣的呆子問題。
這不就像幼崽餓了會喝奶,困了會睡覺一樣天經地義的事嗎?
厲司銘沉默了。
他之前一直覺得班斑是文盲,畢竟對方不識字又缺乏人類常識,就連玩平板都得開個幼兒拼音模式。
但現在看來,好像對面在語言上的文化素養比他高...
如果早點把平板系統裡的語言設定換成英語法語,說不定班斑還能適應得更溜。
“Bonjour Professeur Allier, j'ai une uestion à vous poser...”(您好艾黎爾教授,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厲司銘甚至來不及阻攔,只能目瞪口呆地看向那隻冒昧的斑鬣狗此刻已經開啟會議的麥克風按鍵,開始申請談話。
雖然他聽不懂她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但從那優雅嫻熟的聲調還有電腦另一頭聽著聊得還算愉悅的語氣,班斑應該沒有搞砸鍋...
“Je vous remercie!”(非常感謝您!)
班斑利索地結束通話語音連線,轉過身對著厲司銘解釋道。
“教授說你提的這個觀點方向很新穎,雖然目前還沒有充足的資料認證這一點,但她說美國有家醫學院已經在對這種材料的再生性進行實驗驗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成功,那篇論文明年應該就能問世了。”
“你...”
厲司銘茫然地看向班斑,心中只生出一個念頭。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從來不知道,你懂這麼多東西。”
說不上自卑,但他現在只覺得每當他認為自己已經夠了解班斑的時候,對方好像總會露出另一面他從未看到的東西。
起碼從前相處的那些日子裡,厲司銘只知道對方大字不識,做題都需要他幫忙翻譯撰寫。
可她竟然還是個語言大師...
“這很奇怪嗎?”
班斑看著厲司銘,只覺他有些大驚小怪。
“就像你從小就能聽懂中文,能自然學會那些方塊字一樣,這沒有甚麼稀奇的。”
她和那兩隻豹子雖然都是野生動物,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從前棲息的地方是毫無人煙的桃花源。
“有的時候我們會遇到一些本地人,還有很多坐著四輪車子的傢伙會瞧瞧拿著望遠鏡在遠處觀察我們。”
班斑回憶著從前的日子,臉上有些懷念。
“他們總覺得我們看不到他們,但其實我們早就發現了,只是斑鬣狗不像那些蠢獵豹會不怕死地靠近,我們不會隨意攻擊人類,但也不會靠近。”
斑鬣狗遠比她們的外表更加溫順,那些嗜血的攻擊欲只限於對填飽肚子的獵物和深入骨血的仇敵。
“那些人有的說英語,有的說法語,還有從小在那裡長大,帶著草原氣息的傢伙會說斯瓦西里語。聽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這已經很突出了。”
會議結束,厲司銘關上電腦認真打量著班斑,好像透過那些語言他才終於有了這隻斑鬣狗來自非洲的實感。
怎麼會有這麼矛盾的傢伙呢。
聰明又笨拙,美麗而危險。
她像是一個謎,又像是一面結實可靠的後盾,好像所有問題到了她手上都變得輕飄飄,輕吹一口氣就能簡單解決。
“起碼比起你,我就糟糕不少。”
厲司銘勾起苦澀的笑,坦誠的斑鬣狗像是一面鏡子。
她越澄澈,就越顯得他的弱小與烏糟。
“可是我覺得你很棒啊~”
班斑趴下身子,歪著腦袋看向厲司銘。
“雖然我不懂你們剛剛具體聊的是甚麼意思,但你很厲害,你們在討論怎麼讓牙齒變得更好。”
厲司銘沒忍住笑了出來,無奈調侃著自己。
“我又不是自己想當的牙醫。”
這麼說好像有點自揭傷口,這些年來他無法反抗,只能順應現狀繼續學習著口腔知識。
這份光鮮亮麗的職業在大眾眼中好像無可挑剔,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斬釘截鐵地斷定如果當初選了另一條順應本心的路會不會變得更好。
這幾年他已經學會接受現狀,讓自己對現實生活投降,只是偶爾厲司銘也會思索,如果當年沒有被改寫志願,他會去做甚麼。
如果還是做醫生,那他或許會去學外科?畢竟他其實沒那麼喜歡跟牙齒打交道。
或許是去學資料分析?又或許會去投身攝影專業?畢竟那時候的他在衣櫃深處還特意藏了一隻二手單反。
要是真的成為攝影師,他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帶上相機前往非洲草原,跟這隻斑鬣狗有一面之緣?
“但是你做得很好。”
班斑安慰的聲音打斷了厲司銘心頭的愁緒。
“而且能治好牙齒是非常偉大的事情。”
她臉上的真誠沒有摻假,這些念頭全都來自本心。
“草原上所有的動物都很害怕衰老。有的動物會在衰老後失去捕獵能力,如果是獨居那它們可能就會在找不到可以撿漏的食物後死掉。如果是群居,那它們也可能會因為失去價值而被族群拋棄。”
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生長在狂野的自然環境中,死亡教育早在班斑出生時便已經刻入基因,以至於她聊起這些時語氣不帶任何主觀因素,冷靜得像是局外獸。
“但是斑鬣狗不會,起碼維拉家族不會。”
她嘆了口氣,想起來去年族群裡死去的那些老年長輩。
“我的家族很強大,我們能夠捕捉到足夠的獵物,不會因為同伴變得衰老虛弱就將她們拋棄。但致命的東西不是這些,身體上的舊傷是一部分,真正導致死亡的其實是牙齒。”
“牙齒對斑鬣狗很重要,對草原上每一個動物都很重要。年齡越大,我們的牙齒就會被慢慢磨損。不用等到犬牙無法撕碎獵物的時候,只要我們不能正常咀嚼食物,那就是我們真正的生命終點。”
班斑嗅了嗅厲司銘身上的獨有香氣,感嘆道:“你特別厲害,甚至可以解決那麼可惡糟糕的牙齒問題。所以不要傷心,不要自卑。”
“哪怕你是族群裡最弱小的雄性,維拉家族的大家也會對你保持尊重的。”
被一隻斑鬣狗安慰,這滋味說不上是好是壞。
但好像之前的那些痛苦都可以暫時拋之腦後,厲司銘輕笑了聲。
是啊,再糟糕還能怎麼樣呢,起碼他還能去給這隻壞蛋斑鬣狗當家族牙醫。
“好的,所以我也要感謝班斑大王願意給我當翻譯。”
“不用謝~”
班斑笑眯起眼睛,悄悄拿過旁邊的平板解鎖。
“但是厲司銘,您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呀~這個東西我真的很想要~”
難得能聽到這隻斑鬣狗軟軟的撒嬌聲,厲司銘的心也跟著軟下來。
“嗯?想要甚麼,只要不太貴我就給你買。”
班斑的興趣好像絕大部分都在吃上,她心心念唸的羚羊是吃不到了,但聽說現在也有養殖鹿賣。
不知道價格貴不貴,要不給小孩買點回來吃吃?總吃牛羊肉好像也容易膩味...
發光螢幕被輕舉到厲司銘面前,隨之而來的還有班斑討好的聲音。
“厲司銘~我想讓你幫我換下牙,材料錢我可以自己出的~”
橫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副閃著金屬光澤的牙齒圖片。
“就是這個!我想把我的犬牙換成鈦合金噠!”
作者有話說:【[躺平】讓我們再次狡辯!四捨五入的日六也是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