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姓名?” ……
“姓名?”
“班斑。”
“為甚麼突然闖入動物異能管理局劫走那兩隻豹子?”
狹小的審訊室內, 因為隔音牆壁的緣故顯得格外靜默。
刺眼的大號探照燈朝著角落裡照去。
強烈的白光下,坐在審訊座上雙手被枷鎖釦住的女人仿若未覺,仍舊低著頭撥弄著指甲。
正對面的焚晝面色嚴峻, 邊上做筆錄的漣漪反倒有些心驚膽戰, 只敢低頭抄寫,把自己當成隱形魚。
“沒甚麼原因啊, 我家人類想養貓了~”
明明是因為劫獄被抓捕歸來的嫌疑犯, 但班斑這會兒卻顯得格外自在。
這冰冷的審訊椅坐著仿若是在自己的巢xue,看向對面獅子的眼神也吊兒郎當。
“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焚晝用力拍了下桌子, 站直身子衝著對面的斑鬣狗怒目而視。
“你知不知道非法闖入管理局帶走裡面被監管動物的事情有多嚴重!別想著插科打諢就能讓這事過去!”
班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又沒撒謊, 事實就是這樣啊。厲司銘說他喜歡貓貓嘛,正好兩隻一塊兒帶回去給他選唄~”
她身子向後微傾,頗有些咬緊牙關不鬆口的陣仗。
“喜歡乖點的就留辛烈, 要是不滿意還有個野點的給他,挑剩下的那隻我又沒說不送回來。”
班斑嘴角下撇, 歪了歪腦袋看向穿著緊身制服的焚晝。
許是因為深夜臨時出事被拉出來緊急加班, 那張睡眠不足的臉上滿是怒火。
“唉, 獸與獸之間就不能有點信任嗎~”
信任?
焚晝被氣得直咬腮幫子。
早上還老實規矩□□件,晚上就踩好點直闖監管室。
鎖得結結實實的密碼大門直接被暴力踹開, 局裡嗚嗚啦啦的紅燈警報都響了半小時。
最後還是根據半失靈的定位晶片和厲司銘的主動電話自首,那兩隻逃獄豹子才被抓捕歸來。
“焚隊,另外幾位的審訊筆錄已經整理完畢了。”
施塗敲門而入,手上還抱著一小疊手寫報告。
“呵!”
焚晝冷哼一聲,拿起那疊報告轉身坐下。
可看著看著,他又忍不住蹙起眉頭,翻頁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厲司銘的那一份裡全透著茫然與驚嚇, 報告裡他只依稀記得自己似乎是提了一嘴貓狗問題,但完全沒有想養豹子的意思啊!
而伏嶽和辛烈的那兩份更別說了。兩豹一口咬定自己事先甚麼都不知道,被帶走後只以為自己是要被送給人類當寵物。
當寵物?
焚晝捏著筆錄的指節愈發用力,原本光潔的A4紙都因此生了褶皺。
這幫傢伙把他當傻子哄呢!這麼明顯的串供痕跡當他看不出來?
報告裡這兩隻豹子把自個兒描述得跟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似的,完全沒有平常在監管室耍心眼子的架勢。
鬼信啊!
班斑也不管異能管理局如何發問,反正她一口咬定了自己就是在給厲司銘找貓!
除了她,天下哪還有這麼善良的小狗啊!
至於對面信不信,關她甚麼事?
反正她自己也不信。
指標往回撥轉兩個小時。
託動物異能管理局身處荒郊野嶺的福,黑夜中三隻化為原形一路小跑的幾隻野獸並不顯眼,反而隨著那片陰影遁入了夜色之中。
“不錯嘛,我還擔心你看不懂我的暗示呢。”
都是在非洲草原磨鍊出來的高手,無論是隱蔽蹤跡還是逃命速度上,三位“犯罪分子”都做得格外出色,沒一會兒就溜回了御水灣小區的草坪之中。
辛烈的短時速度要快於二獸,但在耐力上來說,捕獵時需要長途追擊的班斑反倒是最優秀的。
正是憑藉每小時65公里的時速,她才能讓每一隻角馬在逃跑之後死於絕望。
“別把我當傻子,我又不是辛烈。”
班斑翻了個白眼,狠狠向下舒展了下緊繃的脊背。
想不明白紙條上的內容?
那直接把不好好說話的傢伙帶出來不就好了!
聰明的班斑大王才不會被這種東西困住,隨便找了個由頭便直接行動!
“所以,你紙條上為甚麼要寫維拉的名字?”
確認背後沒有追兵,班斑轉過身目光緊盯著伏嶽。
伏嶽沒有立刻回答,反倒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特製項圈。
“先幫我把這個解開。”
班斑靠近一瞧,管理局那邊許是根據不同危險程度劃分了級別。
之前焚晝控制她時,套的是一個黑色金屬項圈,無論是材質還是裡頭的指令上鎖的繁雜程度都要遠勝眼前的紅色項圈。
“嘖,這玩意兒我不一定弄得下來啊。”
班斑用爪子撥弄了下里頭的銜接處,糾結地咂了咂嘴。
隨後,她將目光鎖定在旁邊辛烈的脖頸處。
與另兩種特殊顏色的金屬項圈不同,這隻獵豹脖子上的是最普通的銀白色,鎖釦也顯得更為輕巧簡潔。
“斑姐你要幹嘛...?不要過來啊!”
辛烈敏銳地覺察到一股危險的目光正鎖定著他的咽喉位置,絕對弱點被盯上,他頓時驚恐得有些腳步打轉。
“嗷嗚——”
隨著一聲獵豹的哼唧慘叫,金屬項圈和邊上的景觀石發生碰撞。
“鎖釦這裡好像還是打不開,但是裡面的晶片應該已經失靈了吧?”
“應該差不多,後面的紅光都沒在閃了。”
被突然撞擊搞得眼冒金星的辛烈只能默默地趴在邊上聽著那兩隻殘暴傢伙討論起他頸上的項圈。
一力降十會。
向來在班斑世界裡無往不利的法則如今照樣行得通。
她轉過頭,正準備對著伏嶽故技重施,卻被對方攔下了。
“我這個不能直接砸。”
班斑疑惑地看向他。
“辛烈那個只有定位許可權,沒有電擊功能。我這個直接暴力撞毀的話可能會出問題。”
伏嶽慢條斯理道。
管理局那邊劃分危險檔次時不僅參考了動物原形種族,被捕時的表現和“入獄”再教育的服從程度也會影響判斷。
班斑瞭然地看向他,外表瞧著不顯,但這位才是三隻中最能鬧騰的攪事精。
由此想來,對方這幾天也沒少生事。
班斑小心地試探了下那紅項圈正中間的銀色晶片,只是剛一觸碰,伏嶽就有些不大舒服。
嗯,應該是開始通電了。
“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班斑使勁砸起鎖釦,中途還想用布阻隔那面板和項圈的接觸。
只可惜這特製項圈貼合得太死,愣是一點縫隙都沒扯開。
“不行,定位的我已經弄開了,電擊這邊實在沒法下手。”
班斑扔掉手上已經碎裂成渣的晶片,遺憾說道。
“呼...”
向來冷硬的寸頭青年難得露出了脆弱神情,那幾道微弱電流從身體穿過,讓他頓時弓起身子直冒冷汗。
“沒事,能暫時去掉定位也好。”
伏嶽仍有些不死心,伸爪想要拽掉那套得愈發緊實的紅色項圈。
“所以,這個東西是有甚麼問題嗎?”
班斑好奇地望向他。
那枚礙眼的黑色金屬項圈在抓捕當天就被解鎖離開了班斑的身體。
無論是斑鬣狗本獸的反抗,還是那位臨時監護人聽到電擊模組後的堅定抗拒,都讓那枚項圈失去了它的應用場景。
“如果說只是為了正常的方便管理,那或許問題不大。”
慢慢緩過勁來的伏嶽扯著項圈艱難地大口呼吸著。
“但是那裡不對勁。”
他嚴肅地看向班斑,眼神認真得讓人心顫。
“班斑,那個管理局內部不對勁,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誰可以信任,但我知道,裡面有些傢伙想對我不利...他們看我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別的,更像是在觀察獵物。”
花豹性子不好是事實,但伏嶽並不是會無事找事,空生事端的壞豹子。
這些天他在管理局內折騰出的一切亂子,都是基於對危險...還有那些骯髒視線的反擊。
獨自一豹在草原生存多年,伏嶽對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對善惡也是。
他可以覺察到像聆崖、施塗這些食草動物對他的警惕戒備,可以覺察到管理局內那些人類對他的好奇和關注。
他更能覺察到,那股從地下拳賽開始就一直尾隨著他的濃重惡意,時而從某個不知名角落,從那移動的監控攝像頭裡冒出。
“你最近有在準備資格證考試吧?關於化形動物的相關資料有看嗎?”
伏嶽半蹲在草叢之中,讓灌木遮擋住自己的身影。
“目錄後面的前言裡提到過,這些年的化形動物數量越來越少...”
辛烈困惑地看向他。
“但書上不是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嗎?本身普通動物成功化形的機率就很低,化形動物的生育率又一直上不去...”
看著無知無覺但好在能乖乖聽話的辛烈,伏嶽忍不住長嘆口氣。
“再怎麼下降也是有底線的吧?況且就算某些野生動物近些年的生存範圍和種群數量不斷縮小,但那些家養動物呢?經過大量繁殖後難道出現化形動物的機率還是那麼低嗎?”
“我悄悄查過登記資料,目前已經在冊的化形動物數目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快速斷檔...裡面還有不少動物以一種奇怪的頻率死亡銷檔,這才是化形動物總數突然銳減的真正原因。”
班斑輕咬住下唇,她定神看著伏嶽,慢慢開口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近年來化形動物的減少不是數值的回落,也不是偶然。”
伏嶽堅定地看向她:“一定是人為。”
空氣寧靜了片刻,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將揣測說出了口。
“還有個事情,雖然我現在沒有證據,但我覺得,維拉的失蹤...應該也和這些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