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直到走出異能局大樓……
直到走出異能局大樓兩條街, 班斑這才慢慢停下腳步，從兜裡找出那個被團緊的小紙條。
“怎麼走這麼快？”
厲司銘快步跟了上來，只是呼吸間還有些氣喘吁吁。
方才在大廳裡跟那兩隻告別後, 班斑表面上若無其事, 但行走的頻率卻加速了不少。
他的疑惑沒有被直接解答，班斑謹慎地掃視了一週, 確認沒有盯梢的這才慢慢展開那紙團。
大約是取材太過倉促, 這臨時撕下的A4紙碎片背後還印著監管室行動規範，正面用黑色字跡重重刻下兩個字。
“維拉”
班斑呼吸一滯，摩挲著紙片的指節也因此顫動。
是媽媽的名字...
學習方塊字的時候, 班斑第一個認識學會的是自己的名字, 第二個就是維拉的名字。
自從維拉“失蹤”後，班斑就再也沒有對外提起媽媽的名字。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已經成為了家族新的首領, 失去維拉這樣強大的領袖，族群裡的其他斑鬣狗都難免慌亂, 紛紛憂心起迷霧般的未來前景。
班斑必須表現得和所有成熟的斑鬣狗首領一樣, 壓下心裡的怯弱、思念、不安...
她不能跟別人提起維拉的名字, 因為那隻會讓大家過分懷念過去的一切，從而失落沮喪。
她要學著變成維拉的樣子, 成為一個負責的強大首領，用更成熟的樣子讓所有同伴放心。
思念的眼淚只能留給深夜的風，任由它們將悲傷帶離草原。
可是...他們明明都已經被迫離開草原了。
伏嶽又為甚麼要寫維拉的名字呢？
班斑哽咽地將紙片翻轉過來，列印著行動規範的仿宋文字被重重地用簽字筆蓋去。
粗糙塗改之下，是一隻潦草的眼睛簡筆畫。
班斑的心情愈發沉重了。
厲司銘看著她突如其來的陰鬱低沉，擔憂問道。
“怎麼啦？是剛剛伏嶽說甚麼惹你生氣了？”
班斑微微抬起頭，目光仔細注視著她的臨時監護人。
眼神的持續聚焦叫厲司銘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他正要別過臉躲避視線，班斑卻笑了笑，開口道。
“沒甚麼事，我們早點回去吧，我今天想多學點東西。”
她身上揹負了太多的壓力和秘密，班斑本想跟他說些甚麼，可手指一觸控到那張小紙片，那被重重刻下的簡筆畫凹凸感卻警醒了她。
她不能相信任何人類。
從班斑剛才站著的視角觀察，伏嶽躲避監控攝像頭的動作其實很明顯。
那紙條上的那隻眼睛似乎也變得有跡可循...
伏嶽甚至不敢直接跟班斑交流資訊，只能說起他從來不會說的虛偽假話來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那團不經意落下的紙條是他刻意留下的線索。
所以，伏嶽到底在躲避甚麼呢...
重新坐回到書房的躺椅，緊閉的大門隔絕了班斑和厲司銘的視野，給後者留下了安全感，給前者保留了思考的獨立空間。
平板螢幕上，異能入門課程的網課老師的講解聲仍在不停播放，但班斑的注意力已經轉移他處。
【維拉】
伏嶽到底想暗示甚麼呢...
班斑無視掉周邊的一切，努力回想著之前和伏嶽每次見面時說的話，試圖從中尋找到線索資訊。
上一次他們提到維拉，好像是在聊那個紀錄片？
班斑點開搜尋欄，用手寫輸入法畫下維拉的名字。
一秒鐘後，瀏覽器跳出了一條條搜尋結果。
班斑屏住呼吸，手指從一個個影片封面劃拉過去。
沒錯，這就是維拉的模樣！
只是這些照片上的她還那麼年輕，瞧著和如今的班斑差不多大。
“在斯瓦希里語中，這幫小傢伙被稱為‘斑點獵人’，而我們則更傾向於稱呼它們為斑鬣狗。”
“如果你經常觀看動物世界，或許你會覺得這隻小傢伙有些眼熟。沒錯，她就是我們今天的主角，歡迎走進第二期《與維拉同行》。”
班斑調小音量，緊張地看著螢幕裡熟悉又陌生的年輕媽媽。
天啊！她可不知道維拉居然在人類社會這麼出名！
如果要用昨天課上教的那個時髦的詞語來形容，那維拉應該是...網紅斑鬣狗？
班斑的視線全然聚焦到螢幕上，等到晚上厲司銘做好飯敲門才把她從這些影片中喚醒！
這部《與維拉同行》的內容也太多了！影片裡拍攝到的維拉甚至比班斑瞭解的媽媽還要多！
畢竟維拉成為首領後，她的精力全放在如何帶領管理族群上，偶爾的空閒時間也只會用來給班斑教學戰鬥技巧。
每當班斑好奇媽媽以前年輕時都在做甚麼，總會被她隨意轉移話題一筆帶過。
“沒有甚麼特別的，就跟你現在一樣需要認真學習捕獵技巧，而不是想著貪玩睡覺。”
但這些影片裡，維拉可不是她說的那個樣子！
作為紀錄片的主角，維拉是隻調皮搗蛋的斑鬣狗，與其他同模擬起來，她的膽子更大。
鏡頭前，維拉一點也不怕人，甚至能追過來逗弄攝像頭背後的攝影師。
當攝影師快被嚇得不行的時候，維拉就會鬆開自己根本沒有用力的牙齒，發出肆意的嘲笑聲。
而且，維拉當上首領的過程根本不像她描述的那麼輕鬆！
雖然都是族群裡的最高統治階級，但首領的第一繼承人卻並不是維拉，而是她的長姐。
鏡頭裡，維拉和那位長姐的關係堪稱水火不容。
而在母親離世後，原本要順位繼承首領地位的長姐卻遭到了維拉和奧蒂的聯手伏擊。
雄性人類的講解聲音響起，他說這是斑鬣狗姐妹在慶祝奪權的勝利。
但已經變成原形癱在地毯上的班斑卻知道不是這樣的。
影片裡的維拉正遺憾地對著死去的長姐道：“能者上，庸者退，你根本沒有能力帶領家族走向更高的位置。”
最新一期的影片截止在了這一瞬間，攝製組說他們後來再也無法輕易捕捉拍攝到維拉的身影。
哪怕是溫和的奧蒂，在見到他們後也會匆匆躲開。
紀錄片裡屬於維拉的傳奇在高潮處戛然而止。
可班斑知道，後面還有更多的事情沒有被記錄下來。
但是，這跟伏嶽給的提示到底有甚麼聯絡呢？
那隻眼睛是指攝像頭？
班斑現在恨不得回到早晨，先把當謎語人的伏嶽狠狠揍一頓！
門外的敲門聲沒能第一時間把班斑呼喚出來用餐，厲司銘又敲了三下後推開木門。
“別學了，快出來吃飯——”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眼前的“龐然巨獸”嚇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倚靠在門框上。
“班斑！你們資格證考試不是都說了嗎！不準隨便變回原形！”
身姿偉岸的雌性斑鬣狗用自己的真實體型狠狠震懾到了可憐的雄性人類。
這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厲司銘的腎上腺素瞬間升高，使得他一時間竟不管不顧，有了跟班斑大小聲的膽子。
“反正都在家嘛，只要你不說出去就沒人知道。”
趴在地上的斑鬣狗慢慢蜷起身子變回原形，嘴裡嘟囔著。
“你之前好像沒這麼大吧？”
厲司銘後手撐著牆，慢慢把自己扶起來。
他狐疑地打量了下班斑，確信這隻壞小狗從前應該是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形大小。
雖然都是一樣的危險，可獸形的班斑瞧著更令人恐懼。
畢竟化形後的她在沒露出耳朵前還是正常的人類女人外形，能用中文進行溝通。
可一隻碩大的成年斑鬣狗？
哪怕知道對面沒甚麼惡意，但那副尊容還是給人一種張口就能被咬死的恐懼。
“咱能打個商量嗎？以後沒甚麼特殊情況不要隨便變回原形，真的很嚇人...”
嘶——
尖利的犬牙在肩頭猝不及防烙下重重的印記，好在對方沒有太用力，似乎只是小作懲戒。
“不許命令我。”
班斑揚起腦袋，鮮豔的紅橙色倒影在眼底，仿若一片夕陽映入其中。
肩膀還在隱隱作痛的牙印喚醒了發呆的厲司銘。
“你是缺磨牙棒了嗎？！怎麼可以隨便咬人！”
厲司銘扭過頭惱羞成怒道。
“誰家小狗像你這樣隨便張張嘴咬人的啊！是，我知道你是斑鬣狗，但是...”
“所以你不喜歡小狗對不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已經在餐桌邊坐下的班斑打斷。
“也不是不喜歡小狗吧，雖然我之前確實沒想過養狗，畢竟對比起來養貓方便很多。但是其實養狗也沒有那麼糟糕...”
“不用說了。”
班斑叼起一塊酸菜大棒骨，發現自己吃不太到裡面的骨髓後怒而全啃，圓咕隆咚的小眼珠不知想到了甚麼正打著轉兒，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厲司銘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明白甚麼了？我們還是先說回不準隨便變原形這事。”
不等厲司銘繼續掰扯這原則性問題，班斑先行一步解決完碗裡的飯菜。
“放心吧，你會如願的！”
說罷轉身又化作原形，縮小體型後跑回書房。
餐桌上，厲司銘無奈地看著滿桌狼藉，又看向那早已跑得沒影的傢伙。
壓根都不聽意見，就這還如願呢...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吃完飯老實洗碗做清潔，結束自己名為監護人實為小狗男僕的一天。
可惜，好不容易在睡前多看了幾個斑鬣狗捕獵影片給自己進行脫敏訓練，剛睡了兩小時的厲司銘又被那隻壞蛋小狗的動靜給吵醒了。
他此刻正睡意朦朧，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瞧見身上還掛著汗珠的班斑正咧著嘴跟他炫耀道。
“厲司銘，你要的貓我給你帶回來啦！”
？
厲司銘狼狽地從被子裡鑽出，朝外一瞧。
月色下，兩隻脖子上還帶著異能局特製項圈的豹子此刻正被班斑緊緊叼著後頸皮。
“班斑！你又在搞甚麼么蛾子！”
御水灣公寓再次響起了男人的尖銳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