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您好,這是您的臨……
“您好, 這是您的臨時身份證。”
平平無奇的老式居民樓內,大廳入口掛著動物異能管理局的不鏽鋼標識牌。
與那外觀上粗糙老舊的土樓不同,樓內的辦公區域裝修得與政府辦事大廳如出一轍, 只是裡面的區域劃分多了些因地制宜的佈置。
小方塊卡片瞧著與正常身份證區別不大, 只因為是外籍的身份,證件背後的第二行還印有外國人永久居留身份證的字樣。
“班斑女士, 您這張證件需要半年一更換, 等到SACUQ證書下來後才能轉換為長期證件。”
櫃檯那位工作人員應是對今天的接待客戶做了功課,無論是語氣還是動作都格外小心謹慎。
小卡片看著還挺像樣,只是一看內容便有些不大對勁。
右側的照片欄被人為分隔成兩片區域, 上方是班斑的正面大頭照, 下垂的嘴角和臉上寫滿的不耐,不難揣測出拍照時對面攝影師的壓力。
而人像照的下方,則是化為動物形態的斑鬣狗正臉照。
左側的文字欄依次是姓名、性別、出生日期、居住地址。
原本的民族一欄則被種族給代替。
看著這被魔改後的身份證卡片, 厲司銘掂著重量,疑惑問道。
“這東西真能用?”
怎麼給他一種小學生買的盜版卡片的感覺啊!
工作人員靦腆地笑了笑。
“您放心, 裡面的晶片資訊都是在系統裡入了庫的, 磁卡正常也可以刷, 只是我們不算公開單位,有些同僚可能不太瞭解, 但是公安系統和鐵路系統都大概知道這事。”
“資格證獲得前,這張臨時身份證暫時無法入住酒店賓館,出行的話需要在OA系統上先提交外出申請才能購買車票機票,每個月限一次。如果之前的申請沒有銷掉是不能繼續下次申請的哦。”
厲司銘默默收好卡片,只是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化形動物都得用上OA系統了?”
“害,與時俱進嘛。”
工作人員笑了笑,解釋道:“最近資格證考試透過率太低, 不少被監管動物反映不讓跨市出行的規定嚴重違反獸權。”
隨著先前行動隊的抓捕行動落下帷幕,三隻非洲意外“偷渡”獸的資料也匯入了異能局管理系統。
不知是因為工作物件少還是額外提了速,化形動物的身份證件辦理遠遠快於普通人類,甚至可以做到隨辦隨取。
也就是在做臨時監護人戶口登記的時候,厲司銘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搞錯了對方名字。
“所以你不叫斑斑?”
班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笨拙地寫下自己新學的方塊名字。
“我當然有自己的姓啦,是你自己把我的小名當成大名了!”
彆扭的雄性人類,明明是你自己想叫小名錶示親暱的,現在又在奇怪甚麼呢。
不過拿到證件後,班斑很快將這些事情拋之腦後。
“厲司銘,這些錢夠我們吃大餐嗎?”
班斑舉起右手邊的帆布挎包,袋子裡裝了滿滿兩摞紅鈔票。
看著這筆“不意外橫財”,厲司銘眼角直抽抽。
“要不咱稍微避著點人?這錢的苦主還在這附近呢...”
言出必行,班斑女士很好地給厲司銘上了一節名為行動力的課。
出發□□前,班斑縮小原形後一路順著豹子味道追查到伏嶽他們居住的爛尾樓,並順利地根據泥土痕跡,找到了花豹用塑膠袋包好埋下的小金庫。
班斑的人類常識課學得不錯,起碼幾個課時下去,她深刻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
捕獵不能竭澤而漁,班斑挑走了裡面的紅色紙幣,剩下的五顏六色小零鈔則重新放回了塑膠袋。
看著這“黑吃黑”的入室搶劫行為,厲司銘只覺得自己的道德底線又一次破碎了。
“班斑...這種拿走別人錢財的行為是不正確的。”
厲司銘還存了些挽救迷途動物走回正道的希冀,但埋土填坑的班斑卻有一套自己的理論。
“沒關係的。”
她真誠地看向厲司銘,為自己辯解道:“伏嶽的這些錢是不義之財,如果繼續讓他花那才是不正確不道德的。但如果由我來拿走,那我就終止了這份罪惡,這就很有道義了。”
這話語裡堅定不移的信念讓厲司銘全然語塞。
還沒來得及糾正這裡頭的邏輯錯誤,厲司銘卻注意到班斑話裡的其他資訊。
“不義之財?伏嶽之前跟你聯絡的時候說了這些嗎?”
他現在是真有點孟母三遷的憂心了,這隻斑鬣狗的心本就有點黑了,萬一被花豹再汙染一下...
“他沒說過呀~是我看聆崖朋友圈看到的!”
最新版本的人類常識課程裡,有關於社交軟體的理論內容和實操過程也更新了進去。
班斑對資格證考取的相關內容格外上心,因而也第一時間進行實操註冊了微信賬號。
拿到賬號後,班斑第一個好友加了厲司銘以驗證自己操作無誤,而第二個好友位則找上了聆崖!
在沒遇見班斑之前,聆崖醫生是很開朗的。
每天唯一的煩惱就是偶爾病人太多,過分忙碌,但即便是這樣也不妨礙他過好自己的生活。
可現在,以前朋友圈記錄裡曬出來的健身房打卡照全都沒逃過班斑的法眼。
嗯...如果說不熟悉內情只看外在表現,網課課間都要花時間去翻閱聆崖朋友圈,還發出痴迷稱讚的班斑真的很像深度迷戀對方的夢女。
但很可惜,她不是。
她的痴迷源於食慾和腸胃,而非荷爾蒙。
最近一看到朋友圈最新點贊,聆崖的PTSD就快要發作。
別人的點贊只是點贊,可這位大佬就怕她是在點菜!
在這樣的高強度朋友圈內容視奸中,聆崖新轉發的異能局公眾號推文自然也沒被班斑落下。
厲司銘接過手機一看,竟然是異能局近期工作彙報展示,撰稿小編名叫幽絡。
除了日常資料外,這推文裡還詳細描述了本次行動隊抓捕概況。
漣漪和聆崖的白給行為被美化為孤身臥底,刺探情報。險些翻車的焚晝在文章裡則成為了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嫌疑分子的高光人物。
或許這就是美化日報資料,勤做工作總結的妙處吧...
匆匆略過那個“對群眾人身財產安全造成重大威脅”的大魔頭,厲司銘朝下翻閱著。
果然,底下的文字開始極力描繪兩隻豹子的“罪大惡極”。
辛烈成了“誘哄無知少女騙取錢財”的嫌疑獸二號,而伏嶽的罪名更多些。
參與非法暴力事件、涉及賭-博菠菜...
“所以他是給自己投注了?”
厲司銘看著那厚厚的鈔票,瞭然道。
“當然,光打拳賺得了幾個錢。”
班斑不以為然道:“人類常識第十五章說了,在人類社會想賺大錢就不能靠打工,所以他就每把都買自己贏。”
厲司銘一想起那本該死的人類常識就嘆氣。
明明書本初衷是要給這幫傢伙做科普教學,但怎麼越學越覺得那本教材就好似一本古魔典籍啊!
他心中默唸道,如果有一天班斑走上歧途,這鍋一半得給這破書,另一半得研發出這教科書的管理局!
反正不能賴他!
默默將那挎包裡的鈔票好生放置藏起,厲司銘環視了一週,目光停留在那監管室的門牌上。
“班斑,你要去探監嗎?”
班斑扭過頭來,疑惑地看向他。
“啊?”
“來都來了,你跟那兩個豹子朋友不是關係很好嗎?”
班斑頭一歪,臉上滿是困惑。
“誰跟你說過我跟他們關係很好啦?”
她用看傻子的眼神觀察著厲司銘,心中難免生了些憐愛。
“你怎麼會覺得斑鬣狗會跟花豹獵豹保持朋友關係呢?”
話音落地瞬間,監管室的大門開啟,焚晝正帶著兩位套上項圈的豹子外出,他們的手上也拿著新鮮出爐的臨時證件。
“斑姐!”
辛烈一瞧見班斑,立刻亮眼放光撲了過來。
“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有辦法帶我出去嗎!或者你那裡有沒有動物園聯絡方式?我聽說你之前跟他們打過交道!”
不知道是經歷了甚麼,這隻向來在班斑面前只敢憋著不開腔的小獵豹此刻已經完全放下了拘束,小嘴不停叭叭。
班斑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了下伏嶽。
還沒等伏嶽回答,辛烈就先一步嗚咽哭訴。
“斑姐,他們騙我嗚嗚!”
“說好的局裡包飯,我這幾天就沒吃飽過!我都懷疑這個包飯標準是參考兔子的,全是包菜都沒甚麼肉!就這還限量不給吃飽呢!”
他眼睛眨巴著,期待地望向班斑。
“我跟焚隊長打聽過了,只要考過資格證,保證不隨便變人形,那就可以去動物園就業!聽說裡頭待遇可好了,斑姐你能幫我聯絡上人嗎?”
另一邊,焚晝頂著班斑厭惡的目光自覺退至一側。
辛烈撲上來的陣仗太猛,厲司銘也隨之躲到了旁邊。
“真沒想到,還能全乎地看見你呢。”
本就關係不佳,之前那次碰面還有點不愉快的小摩擦,焚晝這會兒語氣也是有些陰陽怪氣。
只是這話卻氣不到厲司銘。
他甚至不敢偏過頭去看那位染著海王紅髮色的獅子,他怕自己笑出聲來。
先前對戰落敗,不幸被一隻蠢獅子戴上手銬的班斑大王深感屈辱。
為了臥薪嚐膽、勵精圖治、捲土重來...
如今公寓客廳的空牆上已經掛上了一塊結實的飛鏢盤,而盤內的十環中心紅點處釘上了一隻新開封的獅子玩偶。
似是為了寫明具體目標,原本橙色的獅子毛髮被家裡某個幼稚的不知名女人用水筆墨水染成了紅色。
每當班斑學習到煩躁路過客廳,就能順手來一發飛鏢命中那獅子玩偶的大頭。
在家裡待久了,現在一看到焚晝的紅髮他就會想起那隻頭中三把飛鏢的“紅毛獅子”。
厲司銘的不搭腔沒有熄滅焚晝的交談慾望,不過哪怕是說話時,焚晝的眼神依舊鎖定在那兩豹一狗身上。
“你之前同意當那隻斑鬣狗的臨時監護人,還是受了孟守衡那句話的影響吧?”
厲司銘一愣,愈發沉默了。
想要以監管的方式擔任化形動物的臨時監護人,要操的心不算少,還得跟官方簽訂保密協議,確保不將相關事宜告訴他人才能完成程序申請,同時不被消除記憶。
真正說服厲司銘退步的不是那些長篇大論,也不是管理局那邊不願接收的態度。
“對班斑來說,留在這裡比把她帶回管理局要更好。”
孟守衡的那句話說得別有深意,起碼從那眼神之中,厲司銘絕不會以為他是在討論居住環境和飲食待遇的區別。
而趁著二人對話之際,伏嶽也在不經意間挪了個方位,用辛烈的身子擋住了頂部的監控視線。
“你包裡拿的是我的錢吧?我都聞到味了。”
還沒等班斑說些甚麼,伏嶽就略過此事沒有深入計較。
他主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來問候下我們,看在我之前給你買那麼多肉的份上,下次來可得帶點加餐吃啊!”
班斑雙眸緊緊地鎖向對方,她沒有去質問對方為甚麼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
她覺察到了。
順著衣服領口的位置,一枚被裹緊的小紙團從裡面墜下。
斑斑袖口收緊,迅速出手接住,右手攥緊握拳揣兜。
女人的臉上露出淺淺笑意,隱去了眼裡的警惕和危險。
“肯定啊,下回我一定帶上,咱們多鐵的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