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喂！今天午飯吃生……
“喂！今天午飯吃生的還是熟的？”
厲司銘套上那件隨鍋具附贈但從來沒穿過的碎花圍裙, 高聲衝著臥室裡喊道。
“我都吃！”
臥室木門推開，班斑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癱倒在沙發上。
素色髮箍壓制住了胡亂飛舞的頭髮, 她的腦袋深埋進抱枕裡, 還是緩了好一陣才順著廚房裡的肉香味清醒過來。
廚房內，厲司銘這會兒正苦惱地看著眼前的羊腿肉。
斬大塊兒吧, 怕一會兒燉了不入味。
切小塊吧, 又怕外面那位不滿意。
他無奈地目視遠方，深覺自己在家裡供了一位老佛爺。
前天，那位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的孟局長最後又拋下些不著調的話後就把班斑留了下來。
好在臨走前還記得加了他微信, 說是以後方便聯絡——但厲司銘總懷疑對面是想說方便收-屍...
微信加完，孟守衡就跟賣課老師一樣，秒發了一大堆PDF和課程資料。
《如何與斑鬣狗相處》、《極端求生攻略》、《做個說話機靈的人》、《抓住她的心先抓住她的胃》、《化形動物基礎指南》、《SACUQ考試範圍》、《三年化形兩年做人》...
哦, 搞錯了。
前面那幾本是專門讓他看的。
因為不用接手斑鬣狗而變得格外慷慨的管理局也非常“善解人意”，親自出面幫厲司銘請了三天假, 好讓二位多多“磨合”, 減少悲劇發生。
“好香啊~”
聞著香味, 班斑一路尾隨進了廚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隻羊腿。
“厲司銘, 我能這會兒先吃掉嗎？”
看著那雙圓咕嚕的雙眸，厲司銘已經心若玄鐵。
呵，他除了答應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也罷，起碼現在不用糾結到底做大塊還是小塊了。
區區一個羊腿，對那隻食慾見長的斑鬣狗而言不過是飯前零食。
厲司銘繼續照著菜譜苦中作樂，心頭琢磨著萬一以後口腔科不景氣他還能去找個餐館當墩子。
你看看，把人逼急了可不就甚麼都做得出來了。
從一個極少在家做飯的單身青年到現在化身家庭主夫也不過就是一兩天。
再說了, 有的地方接待國際友人陪吃陪玩，那他幫忙做點飯也正常吧哈哈！
正常個屁啊！
厲司銘停止了自我催眠，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向來討厭煙味，也不碰香菸。
但這會兒他是真想給自己點一根。
背後傳來的啃咬聲把他從自我催眠裡強制喚醒。
厲司銘不經意地將自己後背塞進了夾角，刻意扭頭不去看餐桌。
“班斑！你生吃羊腿的時候能不能變成原形？不要用人形吃行嗎？”
“好~”
餐桌那頭停了幾秒，隨後更猛烈的撕咬聲再次傳來。
聽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厲司銘又聽了會兒聲，再次喊道。
“吃完了就變成人形，不許用獸形態躺在地毯上！”
這一回的應聲則慢了許多，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磨磨蹭蹭恢復了原形。
“吃完記得擦嘴，書上不是都寫了嗎？”
滿滿一大鍋羊肉燉上，厲司銘從邊上扯下一張抽紙，看也不看便直接朝著右邊遞去。
一個人如果痛苦到麻木，那恐懼就不再是威脅。
看著那紙巾上擦下來的血水，厲司銘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第一天給這隻明牌斑鬣狗做飯時，他還糾結過生熟一起吃會不會對身體不好？
畢竟在沒有冒出那對獸耳時，班斑的外形瞧著便是一個跟正常人類無異的英氣女人。
但還好，隨著那碗排骨連骨頭一塊都被那一嘴牙齒咯吱咯吱咬碎嚥下後，厲司銘就學會了閉嘴。
天菩薩，人家連骨頭都能一塊咽，真餓極了腐肉都吃得下的傢伙，你還操心上人家吃生肉拉不拉肚子了！
“今天看書看到哪裡了？月底你們那個SACUQ可就要考了啊。”
SACUQ，中文全稱是化形動物異能使用專屬資格考試。
雖然乍看之下很像野雞證書，但被迫作為臨時監護人的厲司銘專門去查了一下，發現這考試還搞得挺正式。
人類常識、語言基礎、法律法規、應急處理、化形概論、異能使用實操...總共二十多門課。
科目多也就罷了，理論與實操並行，一年總共考四次。
好在這考試不是選拔性，只是透過性考試。只要拿到任意三門A，剩下的合格就能拿證。
“我努力了，但是好像還是看不懂，那個網課也上得我迷迷糊糊...”
越努力越不幸。
班斑為了早點回到家族領地，伏嶽和辛烈為了早點“出獄”，這三隻一聽說拿證即自由便紛紛將所有科目都報上了。
反正這考試每次收的報名費都是定額繳納，不按科目收，那還不如全都一塊考一遍！
可惜，班斑的雄心壯志在第一天看到教科書時就敗下陣來。
她不識字啊！
雖然化形後她無師自通了中文聽說，可這讀寫反而成了難事。
於是班斑只能一邊聽網課學考試內容，一邊開始幼兒通識教育學習認寫方塊字。
“網課的文字內容很多嗎？影片的也沒法搞定？”
厲司銘擔憂看著這隻文盲“小狗”問道。
在關於SACUQ證書的事上，兩人的利益驚人的一致。
前者想考完辦護照回家，後者要不是因為這考試沒法替考，他都恨不得放棄道德底線親自上陣去做代考了。
“說的是中文，但是我聽不懂...”
一聊起課程學習，班斑整個人都萎靡下來。
她掏出自己的線圈筆記本，困惑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我聽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搞懂裡面那隻山羊在說些甚麼。”
厲司銘接過來看完那密密麻麻的小學生文字，也跟著沉默了。
第一章：化形動物的定義
化形動物首先就是指可以化形的動物，這就說明第一要能化形，第二則要是動物。
他努力略過這堆沒用的東西，繼續看下去。
底下的分別是大差不差的化形動物背景、分類、作用、意義、歷史價值、未來發展前景。
看著那上面用了大半頁紙描述的廣泛定義，狹義定義，實際定義...
嘖，怎麼這幫給化形動物上的課也要被融入糟粕啊！
別說是斑鬣狗了，就是人學人也麻啊！
滿滿一鍋清燉羊肉被班斑飛速解決，哪怕化形後的身體已經能吃一些穀物雜糧，但班斑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傳統食譜。
直到看見鍋裡最後一塊帶皮羊肉被班斑吃掉，厲司銘這才慢悠悠地吃起自己的那份午飯。
沒辦法，班斑說她對這事有點應激。
斑鬣狗的進食順序一向由其發達的內部等級制度決定，地位高者享有優先進食權。
從前在維拉家族，第一個用餐的屬於首領維拉和她的幼崽——也就是班斑！
等到她們享用完畢，這才能讓其他的成年雌性斑鬣狗和她們的幼崽用餐。
在這之後，才能輪到家族裡的其他成年雄性。
斑鬣狗的家族裡，雄性斑鬣狗會在青春期後離開加入其他族群。
因而維拉家族也和其他的斑鬣狗族群一樣，所有的成年雄性都是外來者，他們的地位也最低。
班斑是位慷慨的首領，再加上厲司銘曾經幫助過她，甚至還主動向她求偶表示歸順。
她做不到和其他雌性斑鬣狗一樣無情，讓厲司銘只能吃食物殘渣或者啃骨頭。
於是她大方允諾，同意這個有些奇怪的雄性擁有提前分餐的優待。
但是，班斑真的做不到看著別人在她面前先進食。
相處的第一天，厲司銘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筷子落下之際，班斑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但這隻雄性笨笨的...或許，是他真的不懂斑鬣狗家族的正常族群規則？
於是她推心置腹地跟厲司銘好好聊了一下吃飯問題，確保對方不會再有挑釁她等級地位的行為。
厲司銘收拾完餐具準備洗碗，而那隻還沒吃飽的斑鬣狗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量起冰箱裡的存貨。
“厲司銘，我們真的買不到羚羊肉嗎？”
幾天前那隻命大的動物園跳羚好運地撐到了援兵趕來。
技術專業的聆崖醫生快速處理了它身上不算致命的小傷口，順帶用同族語言好生安慰了它一番，臨走前還用異能飛速祛除了厲司銘的發燒病灶。
溫暖輕靈的光線在身體裡遊走，所到之處一片舒展。
這是厲司銘頭一次親身感受到非攻擊性異能的妙處。
它沒有那麼強的作戰能力和進攻威脅，但在現實社會中有更廣泛的用處。
能及時保住那隻跳羚的命讓他免受牢獄之災，還能讓疾病無痛痊癒。
只可惜，那隻沒能讓班斑吃進嘴裡的跳羚和聆崖本體，都徹底勾起了這位嘴饞斑鬣狗的興趣。
而厲司銘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法律法規課更改檔期提前學習，好讓這位能被普普法！
“那東西真不能吃！咱吃點牛羊肉不好嗎？”
班斑依舊不死心，湊近問道。
“是不是錢不夠？”
以厲司銘的財力，想要養活班斑簡直是——
入不敷出。
照目前的食量，如果全由厲司銘自費，那這上班賺的怕是都得賠進去。
於是管理局那邊特地撥了一批經費，以餐補的名義給厲司銘轉了過去。
這錢吧，說多也多，說少也不少。
滿足正常用餐需求是沒甚麼大問題，但想要吃飽吃好就有些艱難了。
為了感謝這人類在離開關頭勸住班斑沒動嘴，聆崖特地小聲跟他提醒道。
“錢不夠了就早點申備用金，千萬別走報銷，局裡報銷下來太慢了...”
厲司銘盤算了下那筆“養狗資金”的餘額，坦誠道：“真不是錢的事，這種販賣的牛羊雞鴨你想吃多少都沒問題，但吃羚羊在人類社會是違法的啊。”
“真不是差錢的事？”班斑悄摸湊近，低聲道。
“我能聞到那倆豹子的藏錢地點，要是差錢就跟我說，正好他們現在被關起來，我可以隨便去取...”
老鄉坑老鄉，兩眼淚汪汪。
被這背刺一刀的友情深深感動到的厲司銘心想。
不用等結果，這隻斑鬣狗的法律法規這一門保準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