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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厲先生,您既然在……

2026-04-04 作者:登雲路

第26章 第 26 章 “厲先生,您既然在……

“厲先生, 您既然在那張臨時監護人的申請表上籤了字,就應該履行好監護職責!”

深夜的辦公大廳內,焚晝頂著黑眼圈對著面前的男人低聲警告道。

“貿然闖入監管室還帶走另外兩隻被監管動物, 局裡上上下下可都是找瘋了!”

焚晝頭疼地看向那兩隻豹子脖子上已經被破壞掉的戰損項圈, 心裡煩躁得要命。

辛烈的那隻B級監管項圈還好說,倉庫裡頭還有存貨。可伏嶽脖子上的A級項圈可是申請制, 必須一個蘿蔔一個坑。

這造價不菲的A級儲備一下子被破壞, 再找上頭申請資金還不知道有多麻煩。

“還有,需要我警告你嗎?申請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被監管動物必須時刻佩戴對應顏色等級項圈, 否則視為監管失責。”

焚晝怒極生笑:“請問您家這隻斑鬣狗脖子上怎麼這麼幹淨?”

不等厲司銘回話, 邊上打著哈欠的班斑先白了他一眼。

“我自己蹬掉的,咋啦?”

她仰起下巴挑釁地看向對面,似乎也盼著激怒對方好再打一場。

焚晝懶得跟這隻瘋子鬣狗說話, 徑直無視掉她,冷冰冰地對著厲司銘道。

“厲先生, 希望下次管理局定期抽檢的時候, 能看到您嚴格遵守監護人規章制度, 否則我們會立刻將這隻斑鬣狗帶走處理。”

說話間,短期內又一次因故加班的孟守衡從辦公室內走出, 打斷了一人一獅的劍拔弩張。

“厲先生,真沒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了哈。”

孟守衡臉上訕訕笑著,頗有些尷尬。

當初在抓捕現場,有多年與化形動物打交道經驗的他一眼便瞧出班斑身上的強烈攻擊性。

嗯,這麼難搞的待監管動物...短時間內二進宮再重逢倒也不是甚麼無法預料的事了。

“焚晝剛剛說話態度不太禮貌,我代他給你道個歉,但是這個項圈還是得戴的, 這畢竟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嘛。”

說罷孟守衡朝著厲司銘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另一邊。

“厲先生,你和那位最近相處得怎麼樣?”

大半夜被迫從睡眠中驚醒,一睜眼就看到兩豹子的厲司銘很想說他們相處得很糟糕。

但老實說,拋開這個意外,班斑也沒有做甚麼傷害到他的事情...

不對!甚麼叫拋開意外!

這東西拋得開嗎!

“孟局長,如今這情況你也看到了,班斑確實太能惹事了,這明顯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啊...”

孟守衡搖了搖頭,認真看向厲司銘。

“厲先生,我發你的那幾本書你看了嗎?”

哪幾本書?

那本《抓住她的心先抓住她的胃》的菜譜他倒是用上了,其他的除了《如何與斑鬣狗相處》那本外都是光看了封面沒下載。

“有的時候,退讓並不代表甚麼,這恰恰是一種保護。”

孟守衡語重心長地看向他:“之所以讓你擔任班斑女士的臨時監護人,一方面是她對你比較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需要尊重強者的意見。”

“這個世界的規則有很多,但毋庸置疑的是,強者可以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如果今天擅自闖入監管室大鬧一場的不是這隻斑鬣狗而是其他弱小的食草動物,那事件的處理結局自然不會這樣被輕飄飄放過。

“那我就只能退讓嗎?”

厲司銘不解地看向孟守衡。

原本安穩得有些枯燥的日子被驟然打破,好不容易等來的援兵像是突然出現的一場夢,來打了個卡又匆匆而去。

午夜夢迴之時他看著角落裡的那隻猛獸也免不住思考。

世上有那麼多人,為何偏偏只有他要被迫跟一隻斑鬣狗共處一室。

“你當然可以反抗。”

孟守衡笑了笑,他的神色愈發認真。

“人類有很多武器來維護自己,我們也會來幫助你,但當悲劇發生後能維護的只是大局。所以,有的時候你需要適當退步,去學會順應她的規則。”

大廳中心,因為缺乏人類看管,一獅一鬣狗似是又要打起來的架勢。

“況且,你其實也沒有那麼抗拒吧?”

孟守衡轉頭看向厲司銘,那雙眼睛直勾勾像是要看透人的內心。

“如果說你現在甚麼都不知道,你會對她的樣子產生恐懼嗎?”

雖然中間已經打起來的二位看著也不是好惹的模樣,但忽視掉那些拳拳到肉的出手狠招,班斑的外表並沒有她原形那般讓人懼怕。

蓬鬆的狼尾短髮,眼型向斜上方傾斜,配上那一身小麥色的緊實肌肉,遠遠瞧著便讓人覺得不易接近,野性而又帶有疏離感。

可她很愛笑。

厲司銘想,雖然笑起來的尖銳虎牙會有些非人的既視感,但那一雙真誠的眼睛和值得信任的依賴感又會令他放下防備。

“厲先生,我當然明白你對她的恐懼與害怕。”

孟守衡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但是班斑女士並不是普通的斑鬣狗,她是化形動物。你要學會接受,她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人類’了。”

“你們已經可以正常溝通,她現在也正在透過學習來增進對人類社會的瞭解。更何況有的時候,動物比人更好懂。”

厲司銘皺眉反駁道:“可是她到底不是人類,她是斑鬣狗——”

“那你會害怕漣漪嗎?”

孟守衡指了指邊上顧不得拉架,飛速躲進櫃檯底下躲避戰場的漣漪。

“會啊,她的異能會影響到我的記憶,這難道都不算威脅嗎?”

回應厲司銘的是孟守衡無可奈何的調侃。

“厲先生,或許不止是班斑需要上網課,你也得一起陪讀下了。”

孟守衡笑過後仔細解釋道。

“化形動物的異能使用並不是無限制的,就像聆崖的極限治癒一天只能用兩次一樣。這些異能使用也需要報備,並且都在監管局的監察範圍內。如果這些異能可以無限制使用,那這個世界上或許也沒有病痛了。”

“況且,班斑女士如果真的有對你動手的心思,哪怕沒有異能也能做到不是嗎?”

這話說得厲司銘頓時身後一緊,彷彿直接能窺伺到自己殞命的結局。

“孟局長,你這完全是在詭辯啊!漣漪和班斑的威脅性難道能算是一個層級?”

孟守衡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再次開口道。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說,你可以嘗試跟班斑交流時,把她當做正常人類來溝通。就像你跟漣漪說話時也不會將她當作一隻普通金魚。”

“溝通後你才能瞭解真正的她,也能更好地不去觸及她的底線不是嗎?”

孟局長的話究竟有多少被聽進了心裡,厲司銘不知道。

但這次回家的路上,被這一頓折騰後早已沒有睏意的他第一次主動跟那隻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接觸的傢伙搭話。

厲司銘本想問對方為甚麼今晚要去監管室大鬧一通。

那個自家人類想養貓的破理由就不用提了,無論是管理局還是他們自己,甚至那兩隻重新被上了鎖嚴加看管的豹子都知道這是屁話。

可糾結了許久,厲司銘還是問了另外的話。

“臉上的傷口疼嗎?”

兩隻猛獸的打鬥不是常人可以介入的,大廳內的那一架積壓著雙方的怒火。

但此刻班斑的下頜角已經有些破皮微腫,眉峰也隱隱滲著血絲。

他想要試探性地觸碰下她下頜處的青紫,但又害怕弄疼她,只能將手縮回。

可下一秒,那隻壞鬣狗卻主動將臉貼了過來。

“你不應該這樣問我的。”

因為受傷而微微發熱的臉頰輕輕貼近了他的手心。

許是天生愛被撓下巴的習性發作,又或許是深夜外出導致的手掌冰涼正好可以中和傷口發熱,班斑卸下了與人搏鬥的警惕與疲憊,安心地將小臉埋了進去。

“厲司銘,你不能問我傷口疼不疼,你要問我有沒有打贏,只有敗者會在戰鬥後只顧著舔舐傷口,勝者才在乎輸贏。”

哪怕沒有燈光的反射,她的眼睛依舊在發亮。

“那你有打贏對面嗎?”

厲司銘乖乖轉化了說辭,重新問道。

聽到喜歡的提問,班斑滿意得咯咯笑起來。

“我當然會贏啦!”

聊到中意的話題,這隻斑鬣狗就會立刻變身話癆,臭屁得開始自誇自擂起來。

“我早就知道那隻蠢獅子就是個軟腳貨!如果不是上次沒有防備我才不會被控制!他太弱了,甚至都沒有草原上那幫死獅子厲害,壓根都打不過我!”

班斑語速飛快地點評道。

為了防止監管室內的被捕動物暴動,管理局在大廳內有設定異能壓制裝置,方才班斑與焚晝的戰鬥堪稱是肉搏大戰。

厲司銘聽著班斑的話,但手掌卻不自主地輕碰了下她那腫起來的下頜。

“嘶~”

班斑痛得眉頭微蹙,一抬眼卻瞧見厲司銘擔心的目光。

她歪了歪頭,疑惑問道:“厲司銘,你為甚麼不開心啊?”

厲司銘沉默了好一陣,緊閉的嘴角似乎都要在這段時間裡風乾了。

過了好久,他才輕聲道:“因為我覺得你很痛。”

班斑聽不懂厲司銘在說些甚麼,她不解發問道。

“啊?可是這算甚麼痛呀?你是因為覺得我的傷口在臉上才覺得我受傷很嚴重?”

她趕忙立直身體,大大方方地展示。

“你看,我身上沒有任何一處致命點被攻擊到,小腹這裡也沒有傷口。不像那隻死獅子,他的肚子還有後腰都被我狠狠重擊了!”

厲司銘趕忙拽住她的手,阻止她將自己的衣服掀起。

“但是你臉上都腫了,還有地方在流血...”

他的話還沒說完,班斑便噗嗤一笑。

“厲司銘,你好搞笑啊~”

班斑略過他想要上前擦拭傷口的動作,開心笑道。

“這算甚麼傷嘛?沒兩天就好了,我跟珍臻打架破的口子都比這大,比起以前這算甚麼傷口嘛~”

“那對你來說,甚麼樣的傷口算大傷呢?”

厲司銘敏銳地聽出了些甚麼。

“嗯,那我得想想。”

班斑抬起腦袋望著天,懷念地回憶起草原上的生活。

“最嚴重的那次是我跟著奧蒂剛開始學捕獵的時候。那次我追得太急沒有耐心,結果那頭斑馬臨死反撲,它的蹄子踹中了我。如果不是身體好外加閃躲及時,我可能就會因為肋骨骨折交代在那條溪谷裡了。”

“但是最驚險的那次還是跟獅子的戰鬥。那幫噁心的傢伙總是會偷襲我們,維拉那次沒來得及把我轉移出去。”

聊起從前,班斑那雙紅橙色眸子也變得溫柔起來。

“那隻母獅本來是衝著咬斷我的前掌來著,但好在我翻滾躲避了,所以只是在背上留了爪痕。”

這回班斑突破了厲司銘的防守,將後背展示出來,那道深度抓痕即使是在變人後也依舊留下了印記。

蝴蝶骨處留下了深深的一道疤痕,讓原本的一片麥棕色肌膚變得碎裂突兀,邊上因為傷口過於嚴重產生的癒合增生更讓人心漏一拍。

和平年代生活的厲司銘很少能看到這樣嚴重的傷口。

哪怕是其他美容科室的疤痕修復,也很少能看到這麼嚴重的案例。

但班斑卻沒太在意,她的臉上滿是欣喜與自豪。

“這痕跡很明顯,是獅子留下的。”

“你知道這說明甚麼嗎?帶著這條傷疤走遍草原,大家都會知道我哪怕是一名幼崽也是能在獅群進攻下活下來的勇者,他們根本奈何不了我!我是最厲害的斑鬣狗!”

厲司銘的眼眶有些發熱,對方說的話並不能很好地寬慰到他。

“所以,你喜歡戰鬥?”

班斑奇怪地看向他,似是不太理解為甚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是我喜歡戰鬥。”

她慢條斯理道:“戰鬥不是甚麼選擇,也不是方式。它是在出生時就融入我的基因,是我的骨與血。”

“如果有一天我停止了戰鬥,那就說明我已經老了,老到可以在草原上等待死亡,等待迎接我最後的歸宿。”

厲司銘呼吸一滯。

過了好久,許是孟守衡的叮囑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這個月色太適合與獸-交心。

他真正地開始正視起面前的班斑,將她視為“人類”,而非那隻兇猛的斑鬣狗,也不是那隻孱弱的斑點小狗。

他想要了解最真實的她,想要知道她的過去,想要真切地明白她的所思所想。

“奧蒂和維拉是誰?”

厲司銘察覺出有兩個他從未聽過的新名字。

但班斑比他更驚訝。

“我的天!我居然一直忘了跟你介紹!”

“奧蒂是我的姨媽,她也是維拉的妹妹。而維拉是我的媽媽,她是草原上最強大的斑鬣狗,就連好多獅王都會害怕她!也正是在她的帶領下,我們維拉家族才會讓草原上每個動物都為之害怕!”

厲司銘耐心地聽著她的介紹,疑惑問道:“所以,你是王女?那你為甚麼還會在捕獵的時候受那麼嚴重的傷?”

託那本《如何跟斑鬣狗相處》的福,他從裡面學到了斑鬣狗是母系社會,由最強大的雌性擔任首領。

而這種權力關係是可以向下一代傳遞的,起碼作為王女的班斑應當有權力率先享受獵物,而不是需要自己去捕獵搏鬥。

“首先我要糾正,雖然我很不想接受這一點,但維拉確實失蹤了...在那之後我就不是王女了,我是新任的首領。”

班斑看了看他,繼續說道。

“王女不是一種值得炫耀的特權,它是一種責任。”

“哪怕維拉沒有失蹤,我也會在之後成為家族的新首領,那麼帶領族群就是我的使命。斑鬣狗需要一個強大的首領,她應該要率領大家捕獲更多的獵物,尋找到更好的領地建巢xue,而不是依靠供養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男人沒再說甚麼,修長的手指為她梳理起毛髮,方才又還操心起她的小傷口。

班斑有些無奈,厲司銘到底是從哪裡學的求偶招數,族群裡最會博取雌性歡心的雄性斑鬣狗都沒有他這般諂媚。

她眯起眼睛,剛打算讓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進入休憩,又不免想起管理局大廳內那隻臭獅子的話,好奇問道。

“厲司銘,你會給我帶上項圈嗎?”

作者有話說:應該會從週四開始努力嘗試日六了!我要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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