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果然是你們倆。” ……
“果然是你們倆。”
班斑眯起眼睛，雖然在旁人聽來依然是狗言狗語，但在變出獸耳的伏嶽腦子裡，這些都轉化成了正常獸語。
還趴在地上蹭舒化奶喝的辛烈也沒聽懂，不過這會兒餓極了的他哪管得上這些，還是被伏嶽重重打了一掌才緩過勁來。
他蓬鬆的頭髮上同樣冒出了一對豹耳，比伏嶽頭上的顏色更淺，大小也要小上一號。
辛烈的耳朵微動，主動開口解釋道。
“我們倆昨晚在外邊聞到了你身上的氣味，然後順著氣息找過來的。”
班斑聞言略微放鬆，隨後從沙發一躍而下。
她最近一直在巢xue裡待著，除了昨晚被厲司銘帶出去放風，再往前就要追溯到剛被帶回來的時候。
不過那次下著雨，雨水可以最大程度的隱匿氣息。
班斑暗自提醒著自己，以後要更加小心。
如果她還是草原上的鼎盛時期，那成年雌性斑鬣狗的氣息將震懾絕大多數宵小。
斑鬣狗幼崽的氣息？
那隻會吸引來仇敵的注意，比如這兩隻不請自來的“小偷豹”。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們倆還會跟幼崽搶奶喝？”
雖然以前在草原上，這兩隻臭豹子也喜歡躲在樹上來逃避她的攻擊，但不代表班斑能接受他們變成兩腳獸後還這般俯視著化為幼崽的她。
“呵，搶奶喝怎麼了，再糟糕會有比鬣狗裝家犬，跟在人類背後俯首稱臣被馴化丟臉嗎？”
放下碗就翻臉的伏嶽可經不得班斑的挑釁，冷不丁就刺了回去。
他跟辛烈可是一路搜尋，親眼在陽臺外頭觀望了好久，才等到那個雄性人類出門上班。
那人類無條件地給這小鬣狗煮肉餵奶的，走之前還摸了摸背毛。
這不是出賣尊嚴是甚麼！
“甚麼叫我出賣尊嚴？我是被請回來做靠山的好不好！”
還沒等班斑用最惡毒的斑鬣狗語罵回去，旁邊已經把狗碗舔得鋥亮的辛烈先弱弱開口了。
“斑姐，您這兒還有資源嗎？我也想找個能包飯的地兒，我跟嶽哥都餓三天了...”
跟著班斑混，一餐吃三頓。
跟著伏嶽混，三天餓九頓。
幾天前的漩渦隧道，班斑比他們倆先一步被捲入其中，遭受到的空間扭曲和異物障礙也最多。
嗯，換個簡單的說法，就是兩豹子前面擋了個盾。
或許是因為身上沒受太多傷，伏嶽和辛烈落地S市時還算正常，只是身體突然從獸形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在聽到路人的尖叫聲後，兩個沒穿衣服的“新人類”這才飛速躲進了暗巷，本能地幻化出一套以毛髮為介質的布料。
彼時的S市還沒開始下雨，或許是因為幻化衣服用到的能量太多，兩豹迅速感知到了飢餓。
看著伏嶽身上同花豹原形一般的強壯肌肉，自覺武力低豹一等的辛烈小心地跟在身後，左右觀望起情況來。
“唉，好可憐的小夥子，颱風天來了穿得這麼少，流浪還帶著智障弟弟。”
一個老大爺經過時將憐憫的目光投向他倆。
兄弟？智障？
都是豹子，辛烈和伏嶽化人後的五官還有些乍一看的相似，遠遠瞧著便覺得像是親兄弟。
只是同他們原型一樣，只要再細看一會兒，便能輕易覺察出貓亞科的獵豹和豹亞科的花豹在不同部位都有差異。
辛烈清澈的眼神疑惑地望向老大爺，剛剛化人還沒收起的獸性讓路人瞧著更不正常了。
“馬上要颱風了，你們兄弟倆早點找個地方躲躲吧！”
說罷還往辛烈手裡遞過去兩張十元紙鈔。
“噗嗤，搞半天原來是當乞丐去了啊？”
班斑放肆大笑，鄙視地看向對面。
伏嶽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要不是實在餓得沒辦法，他才不會過來跟這隻超級討豹厭的斑鬣狗見面！
老大爺給的二十塊錢變成了兩碗蛋炒飯填飽了他們的肚子。
後面幾天外頭風力太大，初入人類社會又擔心遭遇不測——哪怕是笨蛋獵豹也知道他們這種由獸變人的能力不能被別的獸和人知道。
趕在官方收容機構抓到他們前，伏嶽和辛烈就跑到郊區，找了一棟爛尾樓暫時停留居住。
四周荒無人煙，沒封頂的毛坯房裡，他們倆硬是忍飢挨餓挺了三天。
好不容易等到風雨停歇，伏嶽便透過空氣，嗅到了班斑的氣息。
再糟糕也不會比餓死更糟糕了！
兩隻豹子靠著這僅剩的熟悉氣息指路，從天黑找到天亮，這才趕到御水灣。
方才等厲司銘出門的那半小時，陽臺外躲著的辛烈差點都要體力不支餓暈過去。
“這就是你們偷喝我牛奶的理由？”
班斑挺直身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步步之下，屬於草原王者的氣息從順滑的棕黑色毛髮裡溢位，斑鬣狗首領的壓迫氣息出現在幼崽身上實在奇怪，但這畫面卻沒有任何不自然。
臭花豹說話是有點難聽，但也不算全錯。
當然，她可沒有偽裝家犬的意思。
她只是，依據自己從前一直奏效的本能，選擇了對當前現狀最好的方式。
偽裝、示弱。
這從來不是弱者的專利。
草原上的捕獵有時候也要假裝示弱來降低獵物的警惕心，從而給它們致命一擊。
班斑雖然聽不懂厲司銘每天在對著她說甚麼，但不妨礙她發現，稍微把語氣變軟，讓兩腳獸伺候自己梳理毛髮，她就能有補充能量的熱牛奶喝。
是的，她試驗過了，只要快速消化後一直叫，厲司銘就會過來給食盆裡添奶。
所以憑甚麼說是她被厲司銘馴服呢？
明明是班斑大王馴服了人類！
斑鬣狗幼崽的臉上的嘲諷慢慢消散，她開始一本正經地仔細打量起伏嶽二人的人形狀態。
她只是變小了，又不是變傻了，想搶走屬於她的食物？
做夢！
被這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的伏嶽不由得有些緊張，他可是深知班斑是個多小氣的傢伙，為了一隻野兔都能追他十里地！
“喝你兩碗奶怎麼了！要不是你非要搶我斑馬，我怎麼會淪落到這裡！”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跑到那片枯樹林才招惹了那個漩渦隧道！你這種獨居豹沒豹等，維拉家族的大家還在等我回去呢！”
另一隻尚未找到其他雄性獵豹組成“兄弟聯盟”的獨居豹有被AOE到。
只是身處三人食物鏈底端的辛烈可不敢去介入兩位大佬的爭吵，只能在邊上小聲蛐蛐。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那隻斑馬明明是我抓到的獵物...”
一個喊著中文，一個吼著鬣狗語，一人一獸吵了好半天才停了戰。
為了佔據先發優勢，班斑率先開了口。
“所以，合作與交換？”
雖然暫時還沒摸清情況，但她還沒有自信到可以憑藉現在的幼崽身體獨自回到草原。
比起還是斑鬣狗身體的她，已經能偽裝成兩腳直立獸混入人類社會的伏嶽和辛烈更方便去打探情報。
群體合作，這是斑鬣狗不同於這幫沒用的獨居動物的聯絡智慧。
價值交換，這是野獸社會心照不宣的規則。
伏嶽點了點頭，他正是為此而來。
“我們現在身處在亞洲華夏的S市，身體上的異變都與那個突然出現的漩渦隧道有關。”
“而我們之前生活的草原在非洲，距離起碼有八千多公里...”
伏嶽話還沒說完，班斑就快速打斷道。
“有證據表明你說的那片草原真的是我們生活的地方嗎？我是說，它們會是同一個嗎？”
班斑不是不想回家，如果可以，她寧願再穿過那噁心痛苦的漩渦隧道十次、百次！
但是，這幾天發生的故事實在是太離奇了，先是她莫名變小，伏嶽和辛烈也換了一副熟悉又陌生的軀殼。
至少，這種事情她從來沒從草原上聽說，哪怕是維拉和奧蒂講的睡前故事也不會有這種內容。
那，草原還是一片草原嗎？世界還是一個世界嗎？
她心心念念想回去的地方，還會是她的家嗎？
伏嶽讀懂了班斑的擔心，他嘴角微挑，開口道。
“絕對是那裡。”
“我和辛烈第一天去吃蛋炒飯的時候，那家店的頂上有個小鐵箱子，裡面有好多東西在動。”
“猜猜我們後來在那個鐵箱子裡看到了甚麼？”
伏嶽的眼裡滿是激動：“我們看到了維拉！還是年輕時的維拉，辛烈被嚇得差點蹲進桌子底下！”
當時忙著打掃屋子準備打烊的餐館老闆也被辛烈嚇了一跳。
許是對傻子的呵護，那老闆也放下手裡的活計，溫和地對辛烈安撫著。
“別怕別怕，這個電視裡的斑鬣狗跑不出來。噢，原來是這集動物世界，這只是叫維拉還是奧蒂來著？”
聽到兩個熟悉斑鬣狗的名字，伏嶽和辛烈對視一眼。
這就是回家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媽媽和姨媽她們很出名？”
班斑仔細從對話裡檢索出自己想要的資料。
“那有沒有辦法打探出我們族群最新的訊息？離開前維拉家族還沒有抵達最後的遷徙地，我必須承擔族群的安全。”
“沒有那麼快。”
伏嶽和辛烈搖了搖頭，後者苦澀道。
“我們打聽過了，在人類社會養活自己需要去工作換錢，但是想要得到工作必須要有一張證件。我們現在沒有錢，甚至沒辦法填飽自己的肚子。”
話音剛落，辛烈的肚子又開始咕咕作響，他是真的羨慕班斑直接過上了想吃就吃的日子！
一碗舒化奶只是讓他逃離餓死的斬殺線，更何況，辛烈最近總覺得變人後他的飯量比之前當獵豹時還大...
“好，那先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班斑仔細評估起兩豹的狀態和利用價值。
“關於語言，你們能聽懂我說的斑鬣狗語很正常。但為甚麼我聽不懂那個雄性說的中文，卻能聽懂你們的話？”
“跟獸形轉化有關。”
為了吃上一餐，伏嶽的語氣都和緩了些。
“我和辛烈化人後都能自動聽說中文。但是我們嘗試過，當辛烈變成獸形後，他就聽不懂我說的話，不過在我教會他固定詞語後就又能聽懂那部分。”
“學習的時間太長，目前最有效的辦法是保留一部分獸形態。”
說著伏嶽頭頂的花豹耳朵動了動。
“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中文還是獸語，我們都能聽懂並且無障礙溝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班斑慢步走向最邊上的木櫃子。
支使辛烈開啟櫃子後，班斑將上了封口夾的狗糧袋子叼住拖了出來。
“吃吧，這個也是屬於我的。”
同樣是肉食動物的兩豹子看著狗糧面面相覷。
好在他倆是真餓了，再加上化形成人後雖然也會有食物種類偏好，但或許是受了人形態影響，他們不至於和班斑一樣完全無法接受非食譜的食物——畢竟那兩碗蛋炒飯也沒見誰少吃一口！
感受到狗糧裡的充沛能量，辛烈滿臉興奮，另一邊的伏嶽則有些不大高興。
“小鬣狗，下次能不能換點別的食物？”
班斑瞥了一眼他，平靜道：“看我心情，看你新情報的價值。還有，一人只准吃一碗，哪怕這東西我不吃，那也是屬於我的。”
太陽緩慢下落，兩豹一鬣狗的情報交流和後續計劃籌備也步入尾聲。
“記得早點找到工作，我可沒有養寵物的打算。”
班斑站在陽臺邊上，這一天聽了不少資訊，她心裡一直牽掛的大石頭也慢慢落了地。
用完豹就丟，班斑催促兩豹子快速原路離開。
“我已經聽到他的腳步聲了哦。”
班斑恣意笑著地恐嚇完正努力從欄杆往下攀爬的辛烈，便快步跑向了大門口。
“斑斑寶寶！一天沒見想不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