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惹她做甚麼?糊塗啊!
“買這麼多東西做甚麼?”
王秀英猝不及防地, 被聲音伴著人影鑽了進來,見到手裡拎著的東西,微微皺眉。
她又不是不知道小徒弟家裡困難, “你老師不在乎這些虛禮。”
萬山晴把老師拉到椅子上坐好,又將包好的東西往桌上一樣樣擺:“怎麼能是虛禮呢?”
王秀英被推到椅子上坐下, 看看自己兩邊胳膊, “你倒是真不怕我。”
萬山晴赧然一笑。
她捧一杯茶。
“因為我心中敬重您, 真心將您當老師啊。”
她眼睛真誠, 老師從收下她起,便真心待她、護她、教她。
可謂如師如母。
王秀英哪裡能想這麼深,只覺少年赤誠,濃烈似燒霞,失笑道:“你這是不知者無畏。”
過兩天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活潑膽肥,“要是達不到要求, 被我罰了,可不能哭。”
話是這麼說,她接過茶喝一口。
也不給某個小嘴抹了蜜的人傻眼反悔的機會。
萬山晴確實有點傻眼, 她努力回憶了一下, 雖然老師的標準很高,要求很嚴, 完成起來很費勁兒, 但是她沒有被罰過啊!
難道是她太熱情了?顯得太皮實了?還是沒有上輩子看起來可憐又犯倔?
!!!
老師不會不心疼她了吧?
某些回憶被激起,頭皮微微發麻,萬山晴一秒變乖:“您放心, 我肯定好好學。”
又趕緊端出晚飯,打斷老師這個可怕的變化趨勢,“老師!”
不能因為她看起來更聰明皮實了, 老師就更敢下手錘鍊她了吧?!
“我媽想請您到家裡吃個飯。她說本來應該是她上門道謝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王秀英聽到邀請,倒是不好拒絕。
人家把孩子交到她手上,自然不放心,想親眼見一見,瞧一瞧,囑託兩句,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可以深入瞭解下山晴的情況。
“家裡抽得開身嗎?”王秀英問了句。
“能的,我出發前,已經把菜都洗淨備好了。”萬山晴坐在老師旁邊,就開始報菜譜。
從糖醋小排到溜肉段,從乾煸麻辣雞塊到酸辣土豆絲,全都是王秀英愛吃的。
還一點不害羞地自吹自擂:“我媽做飯比國營飯店都好吃,就那個麻辣雞塊,被煸得幹香乾香的,外面還有一層焦焦脆脆的,裡面又嫩,咬下去麻辣鮮香就滾滿舌頭……”
王秀英:“……”
巧合吧?
這麼會說,不會是準備好來饞她的吧?
也就是前些年條件差了,肉都要拿肉票大半夜排隊買,要不然山晴怕是從小要被喂得胖嘟嘟,長一張福氣滿滿的圓臉。
***
衛生所。
“嘶——”
萬衛國努力保持表情鎮定,忽略被子下腰間被掐住的軟肉。
悄著聲,連連討饒:“別擰、疼、疼疼。”
眼睛不住地左右瞟。
見旁邊床都睡的睡,吃的吃,沒注意這邊動靜,才暫且鬆口氣。
又止不住冒出一絲心虛。
淑蘭啥時候這麼厲害又眼尖,他不過是心裡想想,閃了幾次念頭而已!
“好啊!你真能耐了是吧?”
猛地吃痛一下。
萬衛國眉毛一飛,齜牙咧嘴,沒忍住把原本搭在身側壓住被褥的胳膊縮排被窩。
程淑蘭多熟悉愛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神色不對。
意識到他真這麼想,說不定還真做了,嗓音很快就變了調。
透出一絲壓抑的哽咽。
萬衛國剛把胳膊伸進被窩,本想握住媳婦擰他腰上軟肉的手,才碰到,像被滾水燙到,猛地縮了一下。
顧不上皮肉痛,忙慌解釋:“淑蘭你,別,沒,我真沒。”
一向伶俐的口舌,跟打了結似的,“我,都怪我,你別難過,你去問醫生,我是不是沒說省藥費的話?”
都顧不上會不會被同房病友看笑話了。
天地良心,醫生肯定會為他作證的!
“誰要去問醫生,你們都是商量好的。”程淑蘭眼眶微紅,又氣得狠掐一下:“我問醫生幹啥,我看一個被窩睡了幾十年的男人不比看外人準?”
萬衛國猛地抽一口氣。
渾身肌肉繃緊,小聲討饒,“淑蘭。”
剛想解釋。
被愛人瞪了一眼,“我今天晚上還有事,先放你一馬,回頭再來跟你算賬。”
萬衛國只覺得渾身長嘴都說不清了。
看著媳婦出病房門轉角時,抬手抹了一下臉的背影,心跟被抓了一下又酸又脹。
張張嘴想叫住人,想到偶爾累到趴在病床邊眯一會兒的媳婦,又張不開嘴。
“兄弟?”隔壁床病友揶揄地指了指自己腰側軟肉,調侃意味地“嘖嘖”兩聲。
萬衛國撩開被子,低頭看了眼,齜著牙揉了兩把,“福氣,懂不懂?”
只是揉了兩把,腦海中浮現愛人離開的背影,心有點亂,躺回去心不在焉地看著床邊吊瓶。
程淑蘭出了病房。
做完一套連招,從口袋裡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頓時又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她剛剛問醫生了,先不管多少錢,只看有沒有治的辦法,醫生答應幫她去打聽打聽國外訊息了!
老美不是說幾十年前就滿街開小汽車了嗎?不是流浪漢都頓頓吃雞吃肉,吃不完還扔垃圾桶嗎?不是月亮都是圓的嗎?
要是沒有,那都是瞎扯淡!
屁的美。
光會吹牛,比她小時候隔壁街賴漢還厚臉皮。
“我得趕緊回去了,你在這兒照看點你爸,還是跟之前一樣,有訂飯的錢就收著,把病床記好。”程淑蘭給萬山紅交代。
萬山紅想到剛剛偷看到的病房裡的情況,小雞嘬米式用力點頭。
她剛剛可是跟媽媽一起去找的醫生,聽得清清楚楚,都說是正常調整藥量。
她都信了。
竟然給媽媽詐出來了!
“你和小晴真是一點沒學到我,”程淑蘭見她這眼神,恨鐵不成鋼地點點大閨女腦門,“不許說漏嘴了知道不?”
看萬衛國這傢伙還敢不敢亂動心思!
萬山紅當即舉手作發誓狀,一臉“我跟媽媽你是一邊的”誠懇。
程淑蘭又交代了一點照看的注意事項,才腳步匆匆地離開。
萬山紅探出身子,確認媽媽真的走遠了。
又低頭看看挎包。
拍了拍。
心跳有點加快,深吸兩口氣,萬山紅感受到一股冷空氣沖刷呼吸道,清涼又刺激。
天氣轉涼了啊。
正是燉肉煨藕的季節。
抬腳走進病房,見無人時爸爸眼睛空落落的。
腳步頓了頓。
萬山紅假裝沒看到,先親熱地喊:“爸!”
萬衛國馬上抬頭,情緒湧上眉眼,急忙半撐起來,看向她身後:“你剛剛進來,看見你媽沒?”
萬山紅點點頭,控訴的小眼神:“媽眼睛都紅了,肯定心裡可難受了。”
“你哄哄。”
“我哪裡哄得好?”咱們家嘴最會哄人的是誰,爸爸你不會不知道吧!
萬山紅一臉“爸你可捅大窟窿了”的表情。
萬衛國胡亂抓了兩把頭髮,真恨不得馬上站起來,追去看看。他發誓,他真的只是想了想!
以後也肯定不敢幹了!
不,以後想都不敢想了,淑蘭不會回去偷著掉眼淚珠子吧?
萬山紅把媽媽交代的注意事項都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又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到床頭櫃,才坐到床邊。
像小時候撒丫子歡呼著跑出去迎出車回家的爸爸,崇拜又期待,還有點偷偷摸摸的:“爸,我想找你幫個忙。”
那小語氣。
萬衛國夢迴小山紅趴在他身上,悄悄在他耳邊:“爸爸,我想喝汽水兒~”
萬衛國下意識都想掏兜了。
才想起來他沒出車,甚麼都沒了。
眼中不免劃過一絲黯然,偶爾夜深人靜時,也會想,他以後就成這個家的累贅了。
手無意識抓了抓床單。
他努力不在孩子面前表現出異樣,問道:“啥忙?爸看看。”
萬山紅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大白本子。
又拿出一支筆。
她這陣子,借給家裡採購食材的機會,跟很多小販都打好了關係,把藕幫的情況摸了個大差不差。
附近幾個區菜市情況,也都大概心裡有數了。
她把本子翻開第一頁,擺到萬衛國面前,湊近了往裡坐坐,問道:“爸,你肯定還記得之前跑過的路線吧?”
她仔細描述、比劃道:“就是比如那些路線的細節,具體會遇到哪些情況,哪些是要注意避開的點,開大車跑這樣的地兒不同天氣會遇到甚麼風險。”
“你問這做甚麼?”萬衛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現在不是改革開放了嗎,原來只許公家有這種大貨車,現在有些私人也想跑,得有人帶,得有路線。”萬山紅機靈眨眨眼睛。
她專門在這裡花心思、下力氣去了解過,經過一鍋鍋炒藕片、藕圓子、脆藕丁、炸藕夾、糯米桂花藕的光榮犧牲,可算找到一些門路,也摸清了一些情況。
現在正是藕幫想要抓住改革開放機會,把營生更進一步,把攤子擴大的關鍵時期。
萬衛國腦子不笨,馬上想到:“用報廢的車輛和修車鋪的二手零件組裝車?”
“爸,你還會這個?”萬山紅眼睛嗖的亮了,儘管她想的不是這個。
她記得鍋爐廠都是直接採購新車好車,最多就是出小故障修一修,沒聽說過這種組裝的事啊!
萬衛國臉上浮現一絲回憶和自得:“你爸我當初可是青年骨幹,技術比試第一名,被單位派去咱們國家最牛的解放牌卡車的廠子學習過的。”
他來了一些精神:“你給我仔細說說。”
“我不是採購菜嗎,和一些菜販子認識了,就城東的那個農貿市,有人願意花錢買。”萬山紅沒說全,但也沒說假話,她腦子裡閃過很多新的想法,暫時還不知道該抓哪一條。
有完整的、細緻的、多年經驗累積的長途“老司機地圖”。
和有手藝、有技術,能憑報廢車+二手零件,維修組裝車,可不是一回事。
她原本只想掙300塊的。
哦不,今天變成500塊了。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自己膽子還是太小太小了。
“那人說了沒,他們願意花多少錢買?”萬衛國肉眼可見的精神頭飽滿起來,“這走南闖北的路線和經驗,全潭市能比得過我的,一個巴掌都沒有……”你可別被忽悠了,要不喊人來衛生所爸爸親自來談。
萬衛國說到一半,後面半句被生生噎了回去,像吞了個整雞蛋似的。
因為他看到閨女給他比了個數。
***
萬山晴還不知道姐姐又一次試圖開闢她的商業帝國和版圖。
已經是一把蠢蠢欲動的小鋤頭。
還淨想在利益誘人的地方掘土。
要不然肯定得偷偷唸叨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呸!
雌鷹總是要翺翔藍天,搏擊長空!
她沒見姐姐拿回錢,以為她還在起步階段,小打小鬧呢。
實際上,這次沒有掙一點就拿回家填醫藥費,不僅不緊巴巴,還有資金在外面活動,走得更順了。
她和媽媽招待老師吃完了晚飯。
然後被媽媽攆去收拾桌子洗碗。
萬山晴豎起耳朵想聽媽媽跟老師說了甚麼,怎麼還進爸媽臥室了?
但是這時候房子蓋得紮實,她手上還有碗筷和水流聲,啥也聽不到!
好不容易洗完了。
匆匆擦乾手,想湊過去聽一聽,就見媽媽和老師從屋裡走出來,媽媽喊她去送送老師。
程淑蘭倒是沒表現出甚麼異樣。
萬山晴越看不出來越心癢,於是湊近了暗搓搓打聽:“老師,我媽跟你還挺聊得來?”
上輩子可沒這一遭,家裡情況更糟,催債的多,也催得緊,焦頭爛額的,沒有小飯桌這個進項,媽媽手頭拮据,更沒有足以待客的食材。
王秀英哪裡聽不出來?
“瞎打聽。”
她神情悠哉地走在樹葉婆娑的秋風中。
本以為小徒弟家裡出了這事,多半是一團亂麻,焦灼如炕上螞蟻。
今天見了,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難怪能養出萬山晴這身不敗的韌勁兒。
思及剛剛,不免目光落在萬山晴臉上。
萬山晴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厚著臉皮:“不會說我甚麼壞話了吧?”
王秀英眼中藏笑:“你媽跟我說,你要不聽話,儘管跟她告狀,她來教訓你。”
萬山晴:!!!
怎麼媽媽也變了!!
媽媽不是最心疼她嗎?會捧著她手上被焊豆子燙的傷,心疼塗藥,邊輕輕吹的那種?
王秀英看她陡然睜圓的眼睛,抿抿嘴角,將笑意收入肚內。
心裡更生出幾分愛惜。
眼前似還浮現出這丫頭小時候的可愛模樣,“王工你看,這是小晴五歲的時候,膽子可大了,張牙舞爪地騎在他爸脖子上扮老虎。一轉眼就這麼大了,她是個懂事孩子,知道心疼爸媽……”
“我知道當老師也不容易,都說徒弟不打不成材,不罵不成器。小晴不是這種聽不進話的性子,要是哪裡沒做好,你教她她肯定改,要是犯倔,儘管跟我說,我來收拾她!”
她當然看出程淑蘭多心疼孩子,也是表態,玩笑著道:“那我可不敢告狀了,把我寶貝學生收拾壞了,可沒人賠我第二個。”
兩人間頓時融洽不少,少了些客氣,距離拉近許多。
程淑蘭還真偷偷告訴她一些能讓她家小閨女吃癟的小技巧。
萬山晴嘀嘀咕咕:“我媽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王秀英:“這是你媽媽的原話。”
——“你就說我就是這麼說的,她姐妹倆現在主意可大了,山中無老虎,倆小猴子敢稱霸王。”都是她爸慣的!!
萬山晴:!
她有點悲憤,她一直是她啊,怎麼待遇差別這麼大!!
她決定先一步告狀。
試圖給自己平添一點被欺負的可憐色彩。
從懷裡掏出那枚指紋,原本鎮定的情緒,還真的帶上些悲憤。
王秀英聽了,當即臉色冷下來,眼眸瞬間笑意全無。
她從來都把車間生產安全放在第一位,技術好壞都要往後排,對這樣的事,絕對是深惡痛絕的。
“眼睛有沒有事?”
“抬頭我看看。”
萬山晴被老師手抬起下巴,對著眼睛一點點仔細檢查,她仰著頭輕聲說:“真的沒事的,我檢查過焊接面罩,仔細檢查了好幾遍。”
王秀英放下心,平直的聲線透出沉厚情緒:“認了人的話,知道他的名字嗎?”
“知道,叫趙興盛。”
王秀英眉頭微微皺起,覺得耳熟,很快想到了是誰。“你回去好好睡覺,別往心裡去,老師肯定給你個滿意的結果。”
萬山晴說不出的滋味,她微微垂眸,小聲嘀咕:“還有那個在操場上故意挑刺,不想讓您收我的。”
“嗯,”王秀英撫了撫少年發頂,“他說的話傳回單位,單位領導以後不敢培養重用他的。”
“技不如人,就心生惡意,也沒有師父敢教這樣的徒弟。”否則同門怎麼辦?還有自己,若是批評一下,是不是要擔心被暗地裡記恨?
原來告狀的感覺這麼好!
怎麼沒早學到這招?
“害怕嗎?”王秀英問。
有人遭到惡意和矚目就退縮、藏鋒,她倒是很喜歡萬山晴的態度和做法。
合她胃口。
萬山晴倒是還想給自己渲染點可憐氣氛,但事都做了,總不能一邊殺豬一邊喊“豬你好慘”“我好怕血”吧?
萬山晴燦然笑笑:“不遭人妒是庸才。”
越是有人不想讓她好,她偏要踩著敵人不甘的嘴臉往上走。
哪怕是命運這狗賊。
***
王秀英離開後,沒有回家,腳步一拐,直接往趙國旺家裡去。
趙國旺見她上門,十分意外。
尤其看不出她的喜怒,就更摸不著頭腦了,心裡有點犯嘀咕:“王工,這是有事?”
王秀英坐下之後,也不喝待客的茶水,直入主題:“聽說你侄兒在你鍛壓車間當臨時工?”
趙國旺心想這也不是啥出格的事吧,笑著打哈哈:“這不是想去王工您門下,沒成嘛,火候還是欠了點。”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我記得小劉幹事就住樓下,請她去幫忙拿一下你侄兒的入職登記資料吧。”
趙國旺心裡有點打鼓了,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無事不登三寶殿,但王工和他是一輩人,還有這地位,不至於和個小輩計較甚麼吧?
他下樓一趟,請小劉幹事跑一趟,還不放心地問:“資料都是全的吧?”
他覺得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臨時工而已,他又不是強行把侄兒運作到條件不符和的正式工上了。
“您放心。”小劉幹事安撫他,當初她過的手,她本來就性子仔細,不會有甚麼問題的。
經得起檢視!
只是心裡不免犯嘀咕,大晚上突然要看個臨時工的資料,還是王工親自上門,也不知道是甚麼事。
王秀英等待過程中,也沒跟趙國旺搭話。
氣氛一度有些僵硬。
小劉幹事很快回來,帶來了完善齊全的資料,不止一個“趙興盛”的簽名上,摁了紅手印。
王秀英神色平靜。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硬紙板,正是萬山晴給她的指紋。
“你比比。”
趙國旺目光來回掃視,“一樣的?”
“你確認就好,小劉幹事也做個見證。”
王秀英手指敲敲桌面上的硬紙殼:“今天早上技術考核前,有人去捅萬山晴的櫃子,想對她的防護搞破壞。”
“興盛搞破壞?”
趙國旺連連搖頭:“這不可能,興盛是個老實孩子,這裡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指紋是公安同志取的。”
王秀英也不惱怒,淡淡道:“還是說趙主任覺得有甚麼誤會,讓你侄兒不小心去到我學生櫃前,不小心捅開鎖,不小心懟一下櫃門拉開,再不小動了櫃子裡的防護。”
趙國旺胸腔一團被汙衊的隱怒,聽到這話,“譁”地被澆滅,如涼水兜頭而下。
又仔細看了看桌上兩枚指紋。
臉皮好像被丟到地上。
他暴怒地把一巴掌拍在桌上,木桌震出咯吱咯吱殘影:“我肯定批評他!”
“我讓他寫檢查,然後親自帶他來道歉。”說起來很生氣,可真話到嘴邊,他還是有點不忍心。
王秀英可不是來要道歉的。
道歉要是有用,那還要她這個老師做甚麼?
是不是以後只要有張會道歉的嘴,誰都膽敢對她學生做小動作?
她收起硬紙板,起身,“你知道我的,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處理這件事,處理不好我不介意親自來。”
出門時,明暗光線變化,映出她面上沉怒。
送走這尊來者不善的大佛。
趙國旺心裡直髮虛。
王工看起來好像沒有太生氣,但是說的話卻沒留甚麼轉圜的空間。
而且,這可是這麼多年來,王工難得看中的,唯一收入門下的學生。
今天白天那護短勁兒,他可沒忘呢。
興盛惹她做甚麼?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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