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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DAY 9

2026-04-04 作者:躲山煙

第84章 DAY 9

夜皇后大陸常年沒有光照,寧微趁著被關起來的時間,正在梳理喬冉出售物資換取的收益,碎木夠了就換,小手一動就清空了商城的物資。

——喬冉三人說得對,她就是沒時間賣物資,所以才覺得積分不夠清空商城,看著這直逼五位數的碎木數量,富婆竟是我自己!

而且在寧微的揹包裡,還有之前跟在五個小貓頭鷹後面撿破爛,撿到的4個黃金寶箱、5個白銀寶箱,這些都還沒開箱,哪怕光用喬冉抽過手續費的碎木,也眼看著就要把商城搬空了。

寧微一邊購買一邊安置,只是背靠冰冷的柵欄坐著,總歸不太舒服,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在這個鳥籠裡坐著,她總有種不安全感,呼吸輕緩得近乎消失。

等等,好像有人來了。

寧微手指一頓,皺了皺眉,也沒再仔細看後面的商品,直接全部清空商城後就關掉了系統,將身形隱藏在長袍下,屏息聽著細微的動靜。

隨後,一道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地面吸收殆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是那個穩定、充滿權威的步伐,而是更輕巧、更熟悉的節奏。

腳步聲在牢門外停下。

一直在裝死的寧微察覺到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才抬起頭,看向了來人。

是個矮人,哪怕在眾多矮人女巫中,都是最熟悉的那個,她看一眼就知道來者正是安瑟妮。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打個招呼,面對面的安瑟妮就舉起魔杖,指向了寧微。

寧微笑容僵在臉上。

魔杖頂部綻放出魔法的光暈,無論如何,這都看上去像極了殺人滅口的場面——但是寧微掙扎片刻,也沒躲,如果安瑟妮真的是打算殺人滅口,沒必要現在跑過來。

魔法光芒照亮寧微的臉,對面是冷酷無情的女巫閣下,雖然是矮人,但壓迫力十足,被這個眼神看著,多少還是有點讓人心裡發怵。

不過魔法的光芒滅了,預料中的殺人滅口並沒有出現,寧微甚至不覺得自己哪裡發生了變化。

“安瑟妮——”

寧微開口就一愣,這次她開口說話竟然說不出聲音了。

鳥籠外面的安瑟妮滿意地點頭,很好,這下終於不用擔心觸發教授的魔法了,直接把寧微禁言比甚麼都快。

安瑟妮充分吸收了上次在高塔中的失敗經驗,這次儘量低調“通關”,別整那麼大陣仗了。

寧微開口試了一下發不出聲音,也馬上聯想到了之前在高塔中發生的事情,她無辜地眨眨眼,甚麼意思,安瑟妮把她禁言了,言下之意上次是她的鍋?

寧微在鳥籠裡站起來,安瑟妮則開始專心破譯教授的荊棘魔法。

魔杖明滅交替,鳥籠中的荊棘也開始變得暴躁,它們不會往外生長,只能不斷朝裡伸進來,寧微一開始還能坐著,隨著荊棘不斷壓迫她的空間,現在已經不得不站起來了。

安瑟妮還在破譯魔法,她抬頭看向寧微時,發現寧微已經被荊棘逼的動都不敢動,然後莫名其妙對自己比了個手勢——看上去她很憤怒,估計是甚麼攻擊性很強的手勢,但是文化差異讓她看不懂。

寧微收回了手,在心裡罵完安瑟妮知乎,忽然之間所有荊棘暴漲,尖刺已經頂著長袍刺向她的肩膀,面前一根突然的荊棘尖刺,刺向她的雙眼。

就在荊棘觸碰到她的雙眼之前,安瑟妮的破譯終於成功,所有荊棘萎靡不振地縮回去,剛才的威脅瞬間消失。

鳥籠上的藤蔓被某種精巧至極的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如同用一根細針,精準地挑開了精密鐘錶內某個卡住的齒輪。

“咔。”

一聲輕響,輕得像幻覺。鳥籠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

安瑟妮在下面衝她招手,示意她趕緊出來。

寧微在她示意之前就飛快地溜出那個縫隙,坐在鳥籠的邊緣,離地面還有點距離,她也沒猶豫,直接向下跳。

安瑟妮手忙腳亂、心驚肉跳地支起魔法,寧微原本打算在地上透過翻滾卸力,沒想到安瑟妮反應很快,竟然接住了她。

在寧微離開鳥籠的一瞬間,鳥籠中的荊棘再次恢復生命力,牢牢地控制住了鳥籠內部,如果寧微剛剛沒有及時下來,恐怕要被荊棘刺穿。

兩人相視,終於在此會合。

安瑟妮用她鷹爪一樣的手向寧微激烈地打手勢,寧微礙於文化差異,同樣看不懂,但是透過安瑟妮的眼神看得出來,她應該是罵得很髒。

寧微乾脆不去管她,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算是肯定了安瑟妮的營救行動。

但安瑟妮詭異地臉紅了——寧微給她豎大拇指是甚麼意思,在她們的世界裡,這可是非常強烈的示愛啊!

寧微並不知道自己向安瑟妮示愛了,觀察了牢籠中的環境,很快鎖定了一個出口,周圍都是偏暗的紫光,只有那個方向的光芒偏紅色,顯然外面連線著另一個空間。

她走在前面,安瑟妮迅速地跟上她,在靠近牆邊的時候,安瑟妮拉住了她,換由自己來帶路。

一道魔法亮起,牆面抖動著開啟。

兩人一前一後,貼著幽紫色水晶似的物質構成的廊壁,在陰影下,急速前行。

安瑟妮對這裡的地形顯然瞭如指掌,她選擇的路徑曲折古怪,時而能直接穿過看似死路牆壁縫隙,時而又繞過地面某些微微發光的法陣紋路。

全程無言。只有寧微安靜的呼吸聲,和衣角摩擦晶壁的細微沙沙聲。

就在她們即將穿過這條漫長廊道,抵達一個看似是通風井口的狹窄通道時,異變陡生。

一朵夜皇后忽然在路中間生長,鬱金香的花苞邊緣泛著金色。

安瑟妮無聲咒罵了一句,教授竟然還有後手,這朵鬱金香肯定隱藏著某種毒氣,真的盛放後,恐怕這裡的所有生物都死路一條。

甚麼抽取戰鬥記憶後,就把寧微放生,恐怕教授就沒打算讓寧微活下來。

安瑟妮咬牙,伸手抓住寧微,另一隻手示意了前面的花朵,以及廊道盡頭垂直向下的、黑黢黢的通風井口。

寧微這回看懂了,快速地衝著安瑟妮點頭。

女巫閣下不乏勇氣,快跑穿過了還在不斷生長的花骨朵,迅速滑向了通風井口。

而寧微更是沒有時間猶豫,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安瑟妮毫不猶豫躍向井口的背影上,幾乎在她穿過花骨朵旁邊縫隙的一瞬間,就同時衝了出去。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下方並非堅硬的井底,而是一張驟然張開的魔法網兜,像蛛網一樣韌性十足,輕巧地接住了她們。

網兜迅速收縮、變形,化為一個緊貼井壁的透明氣泡,包裹著兩人,以驚人的速度順著複雜交錯的通風管道系統向下滑行。

氣泡內,光線昏暗。寧微能清晰看到安瑟妮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她操控氣泡時全神貫注、嘴唇緊抿的側臉。管道錯綜複雜,時而上揚時而驟降,時而出現多個岔口,安瑟妮總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其中一條。

大約在令人暈頭轉向的一分鐘後,氣泡衝出一個隱蔽在巨大發光菌類下方的出口,輕輕落在一片鬆軟、覆蓋著熒光苔蘚的地面上。

寧微喘了口氣,四下看了看。

空氣潮溼,瀰漫著泥土和菌類孢子特有的氣味,巨大的發光蘑菇如同樹林,形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地下森林。遠處能聽到隱約的水流聲。

氣泡噗地一聲碎裂消失。

安瑟妮脫力般靠在一株蘑菇粗壯的菌柄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

“短距……空間折躍,負荷太大了。”她斷斷續續地解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藥丸吞下,臉色才稍稍恢復。

寧微開口:“有點意思。”

但還沒發出聲音。

安瑟妮也緩過來,抬手取消了她的禁言限制。

寧微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果然能說話了:“這裡是哪裡?”

安瑟妮抹了把汗,自從畢業之後,好久沒這麼高強度地破解教授的魔法了。

“夜皇后的下層聚落,這是整個大陸最安全的地方,這裡居住的大部分是一些還沒異化的女巫們,她們和你很像,還沒有完全變成矮人。”

安瑟妮解釋:“你先在這裡避一避,教授短期內應該找不到你,等到明天夜裡,最後一隊出征的女巫前往粉鈴蘭時,你混在其中,就能逃走了,離開夜皇后大陸,後面提防女巫們,應該不會再出事。”

安瑟妮道:“跟我來,我帶你找個地方藏身。”

她走在前面,寧微也沒有多問,跟著她走在這些螢光苔蘚上,順帶觀察著四周。

夜皇后的下層,聽上去像是地下世界,這些蘑菇看上去很鮮美的樣子。

倒是在前面帶路的安瑟妮,目光復雜地看向寧微,“你……不問為甚麼?”

寧微眨眨眼,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背叛一事。

“你‘出賣’我的表演,有點用力過猛。”寧微誠實道,在安瑟妮表情忿忿不平時,才接著說,“你有你的理由,看來那個女巫就是你的教授?是她把我關在高塔中的。”

安瑟妮一愣,隨即苦笑起來,那笑容裡露出一些熟悉的、帶著點無奈的模樣:“你看出來了?沒錯,那個女巫就是教授,她不知道是你帶我離開高塔,還以為我的本事這麼大,能從內部瓦解她的幻境魔法。”

兩人一同走在石子路上,安瑟妮的聲音有些輕:“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情,總之,那些過去的歷史是女巫們的禁忌,我意外得知了這些,還敢回來,一開始教授氣炸了。”

安瑟妮:“教授算是遠征派的,她堅信女巫的榮耀在於收復失地,在於與黑金羊的最終決戰。粉鈴蘭大陸的戰事到了關鍵時刻,她需要一切力量,也需要……排除不穩定因素,順帶一提,你就是不穩定因素。”

“她老人家的目的也很簡單,一是想從你這裡獲得對付黑金羊的實戰經驗——尤其是你那種迥異於女巫魔法體系的戰鬥方式,她認為極具研究價值;”

“二是將你作為一張可能有用、也可能需要丟棄的牌,握在手裡。而我……她給我兩個選擇:要麼徹底配合,證明我的‘忠誠’,參與即將到來的粉鈴蘭總攻;要麼,和我所知的歷史一起被‘處理’掉。”

她指了指寧微:“順帶一提,你可能不知道,黑金羊有多麼忌憚你的近身戰鬥能力,我回夜皇后之後才知道,你早就被高階黑金羊盯上了,教授說它們在全大陸懸賞你,一點都不誇張,但因為你實在太過神秘,對女巫和黑金羊都是如此,所以,教授一開始還以為是你和黑金羊聯手演的戲。”

“而我,就是她所需要的力量,”安瑟妮又指了指自己,“多一個女巫去前線,就多一絲勝利希望,明天夜裡的突襲,必須要全面勝利。”

安瑟妮並不認同教授這種黨同伐異的處理方式,以她的視角看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寧微的拉攏價值更大。

可惜教授並不打算採納她的意見,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安瑟妮和寧微在一起冒險的時候發現了那些秘辛,難保和寧微沒有其他關聯。

但可以理解,不代表支援。

安瑟妮沒有反抗,是因為戰時終究不一樣,女巫之中需要一個鐵腕娘子抓住所有人的心,統一對外,就像那些可惡的黑金羊能夠控制同伴那樣。

女巫們不屑那樣的做法,卻不得不承認,在戰場上這樣毫無二心的團結,是極其高效的。

所以,安瑟妮最終決定先附和教授,到時候再把寧微解救出來。她也深思熟過,在這個節骨眼把寧微救出來,教授為了明天的突襲,也不會擅自改變戰術。

而安瑟妮要的就是這個,她想要去前線,這一點並沒有對教授說謊。

兩人交談之時,忽然旁邊一叢巨大的、傘蓋發出柔和的淺綠色光暈的蘑菇後面,傳來一陣熟悉的、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壓抑著的、悶悶的“嘿咻”聲。

寧微和安瑟妮瞬間警惕,擺出戒備姿態。

只見那叢蘑菇被一隻毛茸茸的、短圓的爪子費力地撥開,緊接著,一顆圓滾滾的、頂著亂糟糟奶茶色毛髮的大腦袋探了出來。黑曜石般的圓眼睛在幽光下眨了眨,滿是喜悅。

寧微瞪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

“我找到你啦!”

熟悉的大松鼠從蘑菇巨大的菌杆後面竄出來。

寧微一愣:“你是,花田中的那個松鼠?”

大松鼠猛猛點頭,很是感動:“你還記得我,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倒不至於,只是沒見過這麼大的松鼠。

安瑟妮也認得這隻大松鼠,頗為詫異地看向寧微:“你還認識它?”

寧微搖頭,小聲道:“談不上認識,我和信使落地的時候,傳送石在花田的蝙蝠洞裡,是它把我們帶出來的。”

“神奇。”

安瑟妮忍不住評價。

她一直覺得寧微的動物緣好得有些離譜,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這隻松鼠一開始就在花田裡,當時把夜皇后圈養起來時,怎麼都找不到它,後來等我們發現時,它已經靠吃夜皇后為食,越長越壯,動作還很靈敏,更加不便在保護花田的情況下,把它弄出來。”安瑟妮也飛速地解釋,“沒想到,現在就為了你這個一面之緣的異世之客,它居然自己跑出來了?”

寧微無奈。

大松鼠還很興奮,它揉了揉鼓鼓的臉頰,它早就預料到不會那麼簡單地找到寧微,所以在臉頰兩邊都存滿了乾糧。

大松鼠蹦躂上前,握住寧微的手,激動道:“你被帶走後,那些兇巴巴的女巫又回來在找白鼬……我猜你們可能遇到麻煩了,所以就出來找你了。”

寧微和大松鼠對視,只覺得在它黝黑的眼睛中,左右兩邊分別寫著“朋友”倆字。

寧微忍不住想,難道她真是吸小動物的體質嗎。

在她和大松鼠含情脈脈對望之時,不遠處遙遠地傳來呼喊聲。

“安瑟妮!”

兩人一鼠望向聲音方向。

寧微一怔,路的盡頭竟然出現了幾個人類孩子,光著腳踩在苔蘚石子路上,正在朝她們揮手。

“安瑟妮!安瑟妮!”

孩子們蹦蹦跳跳地大喊著安瑟妮的名字。

寧微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矮人。

安瑟妮卻莫名低頭,看上去彷彿不自信似的,她望向自己的雙腿。

異化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她知道自己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女巫,但是也知道,自己和同鄉的人們再也不一樣了。

寧微欲言又止:“這是……”

安瑟妮點了點頭:“對,這是我……是我的家鄉。我在異化之前,就是住在這個村子裡。”

她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美麗的幻境粉鈴蘭。

安瑟妮的語氣中滿是擋不住的愴然:“我想,如果沒有戰爭,那麼她們也可以在美麗的地方無憂無慮地過完童年,不必面對生死未卜的異化……異化失敗的,成為屍體,滋養夜皇后的蘑菇們,異化成功的,成為矮人,成為女巫,然後在族群需要的時候,奔向戰場。”

安瑟妮握了握拳。

“假如能夠讓戰爭終止在我這一代,就好了。”

——所以她一定要去前線。

寧微瞭然,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松鼠看了眼寧微,有樣學樣,也拍了拍安瑟妮的另一邊肩膀。

安瑟妮看向自己右邊肩膀上又短又圓的松鼠爪,忽然無語。

……

在孩子們的簇擁與指引下,寧微成功地將自己的帳篷安置在一排低矮小屋的背陰處。

這裡很僻靜,再過不到半小時,系統每日任務要求的“在女巫聚落放置帳篷30分鐘”就能完成,那30枚日光苔種子和神秘的神明印記碎片便將到手。

孩子們銀鈴般的嬉笑聲響在周圍,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此刻都被一個毛茸茸的龐然大物牢牢吸引——正是亦步亦趨跟著寧微的大松鼠。

她們小跑著跟在它後面,伸出髒兮兮卻天真無邪的小手,試探著想觸碰它的尾尖,或乾脆幻想能把整個小臉埋進去。

笑聲、驚呼聲、細碎的“好軟”“好大”的讚歎交織在一起。大松鼠卻只是溫順地偶爾回頭看看他們,圓眼睛眨了眨,腳步依舊堅定不移地跟著它認定的好朋友寧微。

壓力很大的寧微很快注意到,有一個孩子例外,沒有跟在大松鼠後面。

正是剛才在路口迎接安瑟妮的那個女孩。

她看起來比在場其他懵懂玩鬧的孩子要大一些,約莫七八歲光景,身形卻纖細得過分。

她扎著一對低低的雙馬尾,髮絲細軟,顏色是缺乏光澤的淺亞麻,幾縷不聽話的劉海凌亂地貼在過於白皙的額頭上。她身上那件改小過的舊女巫袍空蕩蕩的,更襯得她伶仃瘦弱。

此刻,小女孩所有的世界都聚焦在安瑟妮身上。

她一眨不眨地仰望著安瑟妮,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女孩的小手手指細長,沒甚麼肉,骨節微微突出,此刻固執地握著安瑟妮的手。

但安瑟妮的手是典型的矮人族的手,結實有力,指節粗大,覆著薄繭。

孩子稚嫩的手,和矮人鷹爪一般的手交握在一起,安瑟妮想躲開,但又不忍心推開這個女孩。

女孩雙眼明亮地望向安瑟妮:“安瑟妮,你回來是為了看我嗎?”

安瑟妮不自然地避開她的眼神:“……嗯。好久不見了……你,你多大了?”

女孩沒看出她的彆扭,得到了安瑟妮肯定後,她鬆開安瑟妮的手,快樂地原地轉了兩個圈,舊袍子揚起小小的弧度,像一朵遲開的花。

女孩蒼白的臉色泛起紅光:“我就知道你是回來看我的!我明天過八歲生日,你記得嗎安瑟妮?你當時說過,會在我異化那天回來看我的!”

寧微看向安瑟妮,她依舊目光躲閃。

寧微很熟悉這個眼神,瑞瑞過十四歲生日的時候,她答應好要給瑞瑞買一個能生成綠植的模擬器,最後卻沒湊到錢,當時她迎著瑞瑞的眼神,就和現在的安瑟妮一樣倍感虧欠,又無措。

好在這個女孩子不如瑞瑞敏感,她對安瑟妮的話深信不疑,哪怕安瑟妮已經心虛地很明顯了。

安瑟妮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彷彿耗盡了力氣,她微微欠身,與女孩視線平齊。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不再那麼像戰士,反而流露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明天,她就要過生日了,也意味著她的身體將在明天迎來異化。她會異化成功麼?然後無聲無息地變成矮人族。

女孩兒不懂女巫眼神的含義,只是追問:“安瑟妮,你想好要給我起甚麼名字了嗎?”

女巫們和其他動物一樣,不會給自己起名字,因為個體的死亡無需紀念,只要種族得以延續就是最好的結果。

安瑟妮給自己取名字,是有名留青史的抱負,這個尚未異化的女孩也是一樣。

她仍然快樂,目光純粹,在不見天日的夜皇后下層,她雙眼明亮:“我要和你一樣,我也要一個名字!”

她笑起來,露出細小潔白的牙齒,蒼白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薄紅,那對略顯稀疏的淺亞麻色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彷彿在發著微光。

安瑟妮笑了笑,用鷹爪一樣的手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語氣溫柔:“好,我會好好想一想,給你也取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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