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賣不賣
劉大靜氣得冒泡，回家後仍舊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扯著她當家的繼續咕噥。
“這個王愛霞，還真當她兒子多有出息呢！有出息能連累他們兩口子五十多歲了還包了十幾畝地種辣椒？”
“費那麼多錢力供出來的名牌大學生又如何，到了京市那樣的大地方，不還是鄉下人？他們兩口子不累死累活繼續給兒子攢房本，就憑他們家那個臭小子，能在京市那樣的大城市混得下去？”
“怕就怕兩口子辛辛苦苦一輩子，給兒子在京市買了房，好容易娶了媳婦，到了像咱們村那個誰家一樣，媳婦嫌他倆是農村的，不肯讓他們跟，一輩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錢向勁實在不愛聽這些有的沒的，煩得很了，大吼：“還有完沒完！”
劉大靜縮縮脖子，不敢再說話，只是她氣撒不出去，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半宿煎餅。
那邊劉大靜沒睡好，這邊林爸林媽這一晚上睡的啊，那叫一個美。
雖說兒子失業，身體還遭重創，但白天看來，小澤狀態極好，要是不說，兩口子都不知道他三天前還在醫院裡住著呢。
更別說兒子精神飽滿那勁兒了，雖說是失業回來，可瞧著一點都不沮喪，更不見頹勢。
大抵是林澤這樣的精神狀態，給足了兩口子安全感，林爸林媽睡前還交流覺得——以兒子的上進心，估摸也就回來小住一兩 個月，養好了身體到時還要回京市找工作。
畢竟林澤之前在公司也是骨幹員工，年薪四五十萬呢，這要是真回老家這個小地方，還能找到那樣待遇的工作單位？
於是，兩口子臨睡前達成了一致，他們決定趁著兒子回來這些天，換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進補，爭取把兒子養得壯壯的，到時再去京市打拼也能有個好底子。
另一邊，林澤也睡的很好。
這不開玩笑麼，手裡握著那樣一個金疙瘩，他要是再不安心，那才奇怪。
林澤睡前也在想事，他還是不能確定自己真的回來了要幹嘛，換句話說，林澤還不知道他從何做起。
總不能明天跟老爸說：爸，我決定以後帶你一起種地，帶我們家走向輝煌吧？
農業類事業前期投入大，過程見效慢，林澤深深以為，就他老爸那絕對的自信，就算他拿著金手指把地種好了，林爸十成十也會覺得是他這個十幾年種地老手的功勞，跟他這個幾乎沒摸過鋤頭的毛小子沒關係。
那麼，要想用實力說服老爸老媽，林澤覺得，還要從前期投入小，但見效快的方面入手。
可到底幹啥投入小又見效快呢，直到睡醒林澤也無眉目。
早上，爸媽一起來，林澤也跟著醒了。
林澤執意要跟老爸一起下地。
剛開始林媽還擔心攔著不讓去，可林澤堅持，兩口子見兒子幹活確實不吃力，這才放心隨他去。
就是林媽回去前，還跟林爸悄摸摸稱奇：“兒子這麼有精神，確實剛出院回來？不像啊！”
林爸深以為然，連帶著想起昨那泡椒，他更不信。
林澤家裡一共種了17畝地，有兩畝糧食地是留著自己吃的，剩下的全種辣椒。
主要種植的是小米辣。
前幾年市裡張羅搞個甚麼種植規劃，大概意思就是每個村固定種植那幾樣蔬菜，以避免農民跟風種植導致穀賤傷農。
剛開始那兩年確實挺好，林爸林媽也是因為嚐到規模種植的甜頭，再加上那幾年小米辣確實價格不錯，便多承包了十幾畝地，成為村裡小米辣種植大戶。
可自那一年後，小米辣的收購價年年下降，直到現在，也不過是勉強不賠罷了。
地裡的活兒不比之前坐辦公室。
林澤之前也沒怎麼幹過，原本他想著自己可能幹不下來，可沒想到竟也跟老爸一起做了不少呢。
先是給地裡辣椒苗除草，接著林爸又兌了葉面肥噴施。
林澤靈機一動，便搶了噴壺自己背，他偷偷摸摸往裡面兌了點靈泉液。
早上時間短，才弄兩畝地，林爸便心疼兒子，七點半不到就催促回家吃早飯。
林澤跟著幹了倆小時，卻一點也不覺累，他摸摸額頭隱隱的汗，還給他幹興奮了。
“等會兒吃完早飯，我們還來。咱們倆個一起，估計一兩天就能搞完！”林澤道。
林爸：“拉倒吧，你多在家歇著，地裡的活兒用不著你。看你現在不覺得累，別吃了飯就癱著起不來。”
林澤正不服氣，後面傳來隔壁家王叔的聲音：“呦，小澤回來啦，真是個孝順孩子，回來趕緊幫你爸幹活。”
林澤嘿嘿一笑。
兩家關係不錯，王強快步跟上這對父子，笑眯眯衝林建志道：“寶貝兒子回來了，昨晚給做了甚麼好吃的？你家煙囪飯香都飄我們院子裡了，搞得我家那小子不吃飯，直嗷嗷要去三志叔家混。”
林建志愣了下，隨即便笑著指兒子：“不是我們給他做飯，是孝順兒子給我們老倆露一手呢。昨兒他信誓旦旦要炒米粉，我還尋思著炒米粉能有甚麼好吃的呢……”
“欸，要說炒米粉，那可是個技術活兒，大家都能炒，可要想炒出來鍋氣、炒出來油香不膩，那得靠真功夫。”王強搶了林爸的話，一口氣說完，又好奇去看林澤：“你家這小子，不是在京市大廠上班呢，怎麼，順便又去新東方夜校學了一手？”
林建志擺手：“怎麼可能，他成天上班忙得——”
說著，林建志越發以為自己的猜測絕對屬實，他又接著說了句：“他不知在哪搞個泡椒水，用那老滷泡的酸辣椒去炒，別說，還真是挺有想法，吃著確實好。”
王強聽了剛開始沒覺得甚麼，到家後倒是反應過來，他越想越心裡熱乎，便跟妻子商量。
兩口子都是爽利人，去小賣部買點禮，打算到林家問是甚麼泡菜滷水。
一牆之隔的林家，林澤其實還挺不服氣老爸剛路上說的那些話。
只是他太瞭解自己老爸了，不拿出點真東西，怕是老爸一直都不信他。
可昨兒才泡上的辣椒，就算泡好了，他沒沒法兒證明那就是他自己的手藝。
一整個早飯吃下來，林澤都不是很有興致。
倒是林爸，完全沒把兒子的心情放在心上，吃了早飯他就捧起手機刷短影片。
正巧刷到林澤無比熟悉的，林澤抬頭一看：“這不是我王叔嗎，怎麼還登上某音？”
林爸：“他家兒媳又懷上了，看肚子八成又是個小子，你王叔愁得不行。這不，他想趁著還年輕多賺錢也算是給兒子兒媳減輕負擔，上個月又抄老本行，搞個小攤，賣快餐。這兩年上班不上班的都在擺地攤，他那攤子生意也不行，就去找了個幹本地網紅的小親戚，讓人家幫忙拍個影片宣傳宣傳他那攤子。”
“王叔這都一把年紀了，還會搞網際網路營銷，厲害了我王叔。”林澤聽得那叫一愣一愣。
林媽瞥了眼兒子，頗有些埋怨道：“怎麼，就許你們年輕人搞網際網路，不許我們上了年紀的拍某音？”
林澤嘿嘿一笑，低頭收拾餐桌。
結果林媽一把搶了回來：“地裡的活兒累，你還剛住了院，回來多歇。中午想吃點甚麼，媽給你做。”
說實話林澤也沒想好自己要吃甚麼，便搖搖頭，讓老媽自己決定。
林媽斟酌道：“我看你那泡椒挺好，等會兒我買點雞雜，中午用泡椒炒個酸辣雞雜，再搞個炒臘肉，最後再整倆素的？”
“行，挺好！”林澤道。
林媽剛端起碗筷去廚房，院子門口便傳來聲響。
林澤扭頭一瞧，是隔壁王叔和張姨，他倆一人手裡拎著一箱。
“呦，這是來幹嘛的。”林爸趕緊上前迎。
王強把懷裡那箱子雞蛋往地上一放，往後一伸腳，就把林家院子大門給關上。
張雪芳把牛奶也放地上，笑吟吟地正要說話，她肚子先咕嚕一聲，尷尬！
好傢伙，把林澤都給整愣住了。
林爸也是輕咳一嗓子，道：“還沒吃飯吧，我喊愛霞給你們整點墊墊肚子。”
王強也是個實在人，他剛一坐定，就直奔主題：“說實話，我倆也是急得是早飯也顧不上吃，就跑來了，就想著跟你們聊聊那泡椒。”
張雪芳更是實在的，她看向林澤：“我們就想問問，你們那泡椒賣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