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跳水泡椒
林媽進來時正好聽到父子倆對話，她噗嗤笑了，解釋：“你爸非說你是從網上買的泡椒，他說他都不會泡呢，你怎麼可能會這技術活兒。”
被老伴兒毫不留情戳穿，林爸也不在意，他仍舊覺得自己是對的：“去年過年回來，你炒的那盤子回鍋肉，嘖嘖，油得肉在盤裡洗油澡。就這短短几個月，再回來能變大廚，反正我是不信！”
說了一大堆，林爸還覺得不過癮，他又睨著兒子，極其篤定的問：“說吧，你是從哪兒買來的泡椒？”
林媽見了急眼：“自己兒子都不相信？咱們小澤甚麼時候騙過咱倆！”
林爸又瞥了眼妻子，嘆氣：“難說哦，孩子大了，可能是自己也知道自己去年炒的菜不好吃，這會帶著準備回來的。”
老爸說的話，林澤還真沒法兒否認。
他也知道自己去年信誓旦旦說給老倆露一手的事兒翻車了。唉，他也沒想到啊，當初可能是不粘鍋給他的底氣吧，反正回來沒有不粘鍋後，他炒啥糊啥，只能硬著頭皮破油上了。
有一點老爸說的確實對，他這次回來頭一天就給二老做飯，也確實藏著要洗清上次“屈辱”的小小心思。
呃、還有一點，老爸說的也對。其實當初他做泡椒頭一次確實是成功了的，但也沒有這次的這麼成功，也就僅僅沒翻車罷了，泡椒的風味完全沒有。
這次能有如此好的風味，純粹是他上週用靈泉空間拯救了的結果。
可事實雖是如此，林澤仍舊不想頂著老爸這樣不置信的眼神，他輕咳了兩嗓子，握拳放在嘴邊，揚眉吐氣道：“別忘了，你們兒子是學霸，學習能力強。”
“嗤！”林爸樂了，繼續不相通道：“拉倒吧，你是我兒子，我能不瞭解你？”
他這個當爹的在廚藝上都沒甚麼大天賦，他這個當兒子的能有個毛遺傳啊！
林媽見父子倆氣氛緊張，打圓場：“趕緊吃，聞著味道就那麼好，別放冷不好吃浪費兒子一番辛苦。”
三人端著三碗飯，坐在院子裡悶頭吃。
別說，剛出鍋的炒米粉確實噴噴香，林爸下午在地裡出力氣，又聞著一股子飯香，也確實肚子餓，端著盤子悶頭吃，一口氣直接幹掉整整一盤子，吃了個七八分。
又去鍋裡盛了半盤子，回來坐下才有心思說兩句：“別說，這個米粉用泡椒來炒，味道確實不賴。嗯……好吃的，以後我也來試試。”
林媽還記得兒子親手做的泡椒呢，她夾了個炒到表皮微微發焦發皺的泡椒嘗。
“嘶——幹辣！”辣勁兒緩和了些，林媽才微微點頭：“泡得確實好，有股子特別的鮮勁。”
林澤：“我在市場隨便買的小米辣泡的，那小米辣品質不太行，沒有咱們自己種出來的好。”
林媽仔細瞅瞅，點頭：“又瘦又小，皮硬肉薄，確實種得不行。”
看他們母子倆侃侃而談，林爸還在惦記那泡椒，他輕咳了聲，小聲問：“真是你自己泡的？”
林澤嘿嘿一笑，頗為自豪，道：“當然啊。”
說著，他還有些小心思，捧了老爸老媽一句，接著又道：“就是因為這次買的小米辣品質不行，要是用咱們自己花大心思伺候出來的小米辣，估計風味還能更好。”
林爸就一副我就靜靜看你吹那表情：“我怎麼就不信呢。不能是你泡的時間不對？”
“我是用之前的老滷水泡的新辣椒，這樣泡出來的辣椒叫跳水辣椒，滷水多新增物少，罐子裡的菌群豐富，在適宜的溫度條件裡，幾天就能發酵成功。”林澤道。
林媽見不得老伴瞧不起兒子，忙說：“我看那一小罐子也沒多少，晚上咱們就用自己家地裡的辣椒泡進去。”
林爸呵了一聲好：“就咱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說定了，林爸又繼續悶著頭吃飯，直到把盤子裡的米粉全部吃完，還有些戀戀不捨。
林爸打了個飽嗝，低頭看著盤子裡剩餘不多的小米辣，又慢吞吞撿起來小口小口的吃。
別說，泡出來的小米辣確實別有一番滋味兒。
梅江市這邊其實吃飯口味不太重，像是小米辣這樣辣度比較高的辣椒，基本上是年輕人吃得多，可年輕人吃也是一點點，算是個輔助的調味工具。
更別說林爸這樣一把歲數的了，他們一般哪會去吃那玩意？
林爸一會兒撿一個小指甲蓋大小的泡小米辣吃吃，吃完了辣得嘶嘶倒抽氣，一會兒緩過來進兒再撿一個吃。
如此迴圈了好幾下，直到林媽也吃完一盤子炒米粉。
林媽看他被辣得吐舌頭也不是，不吐舌頭也不是，笑眯眯看兒子：“看樣子你這泡椒味道確實好。”
林澤看了眼老爸，嘴唇都被辣紅了，便忍著樂：“辣就別吃了。”
林爸傲嬌道：“我是嚐嚐怎麼做的，不多吃幾下怎麼能琢磨明白？”
林媽一聽便笑：“那你嚐出來怎麼做的沒？”
林爸吭哧吭哧說不出來話，只是連連催林澤，趕緊吃，吃完了他倆去地裡摘小米辣回來泡上。
說著說著，林媽忽然想起家裡之前醃鹹鴨蛋的陶罐，家裡人多，消耗得快，不如用個大點兒的容器。
林澤早就想這樣弄了，忙點頭。
於是，一家三口吃完晚飯，又忙忙乎乎張羅了一個多小時。
忙活時，林媽還不忘那一口炒米粉，念念不忘道：“等這一罐子泡好了，咱們再炒一回米飯吃吃。”
林澤笑著答應。
初春的白天還沒那麼長，等林澤三口安定下來，天都徹徹底底黑個透。
忙活完距離睡覺還有點時間，三口本商量打撲克，結果這黑更半夜的，冷不丁有人敲門。
“誰呀！”
林媽去開門，原來是劉二嬸子。
林媽見到是她，回來時臉色就不太好。
林澤也是一看到是她，就大概能猜出來她跑來幹嘛的。
這個劉二嬸子，是村裡有名的大喇叭，八卦頭一號人物。自打她二十年前嫁到長林莊起，誰家有個風吹草動，都能把她急得團團轉，甚麼事兒她要是鬧不明白，她能親自跑到人家屋裡問才行。
林澤還記得小時候，村裡有戶人家夫妻倆鬧離婚，這個劉二嬸子八卦到人家家裡去看“現場直播”，結果人家夫妻倆要面子，不給她看，把院子大門拴了，劉二嬸子去翻牆頭。
結果被人家丈夫轉頭看到，大聲一呵，她嚇一跳，從牆頭上掉了下來，腦袋都磕破了，留了個疤。
就這樣，她還沒改那八卦性兒。
這不，肯定是中午看到林澤回來，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急得夜裡不睡覺也要來問。
劉二嬸子一進門，都用不著林媽問，她就自己拉著林媽袖子開口：“要說早清明，可這才剛陰曆二月出頭，你家小澤這是時候回來，是有些太早了吧？”
林爸懶得跟她叨叨，說了句“我們小澤甚麼時候回來都行”，就起身回屋。
劉二嬸子一聽這話，急得直跺腳，又扯著林澤道：“你爸媽嬌你慣你不算事，可不能在祖宗面前失了禮。這才二月出頭，剛出了正月！打個比方，地裡的祖宗剛吃飽，哪兒有就連三趕四就送飯的道理？連著吃容易吃撐，還是要按時按點兒的來……”
她這一番胡言亂語，林澤簡直槽多無口，他求助看向老媽。
林媽不想太得罪人，只淡淡道：“沒事兒。”
劉二嬸子見一家三口都不接她話茬，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哎呀，還是要按時來得好，自古以來老祖宗確定這個時間也不是瞎確定的，自是有一番道理在裡面。”
“像是我們家的，年年都是緊著清明當天去祭的祖。你們看，老祖宗就保佑我們家一鳴，一直順順當當的，大學畢業回來就找到工作，找到工作就談了物件，一切都按部就班的來，馬上就要結婚了哩……”
林澤看了眼老媽，大概是明白了，這個劉二嬸子八成是跑來炫耀的。
這會林媽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她青著臉敷衍：“那是好事。這時間也不早了，要不——”
劉二嬸子都不等她把話說完，仍自顧自的說著：“人啊，在哪兒不是活一輩子，只要吃得飽穿得暖，怎麼都一樣，但最終還是要有個下一代。我看你家就是年年祭祖時間不對，你家祖宗不保佑小澤，小澤在外也有兩年了吧，談女朋友沒？”
林澤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時間不早了，我爸媽要休息了，劉嬸子明兒再來嘮吧。”
劉大靜炫耀不成，一股子氣憋在氣管裡不上不下難受極了，只是林澤話都到這一步，她不走也難堪，便運運氣，強撐著道：“別看你在京市大廠裡賺多少多少錢，可你爸媽還是想看你領個媳婦回家。”
說完，劉大靜這會也不等林澤開口，徑自離開。
倒是林媽在她說完，就對林澤道：“沒事，我們小澤上學早，沒留級，年紀還小呢，還不到25歲。”
說了林媽還有意無意瞥劉大靜。
她家的好一鳴，上學時就是個調皮搗蛋的不說，成績還吊車尾，蹲了好幾年，上個三加二出來就已經二十七八，還是個臨時工，不趁著年輕趕緊相親，再過兩年年紀大了，媳婦都說不來！
果然，林媽這一席話裡有話的，刺得劉大靜暗暗咬牙灰溜溜又走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