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巫醫培訓日
隨著步輿緩緩被抬過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中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遠處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和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此時, 所有人心頭都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期待和緊張感。
首先走進視線的,是那幾十個穿戴整齊的神農勇士。
他們個個身材魁梧, 身穿黑色盔甲, 手持著黑色武器,甚至臉上都戴著統一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們目光堅定, 步伐整齊劃一, 幾乎連落地時發出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那由遠及近的震盪感,讓眾人只覺得,彷彿他們走來的每一步, 都走在了他們的心臟上一樣。
神農的人居然這樣的規整和肅穆!
眾人頓時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生怕打破這嚴肅的氣氛。
緊接著, 便是那座由八人抬著的豪華步輿。
這座步輿對於在場一些人來說,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 但這一次,無論是見過的, 還是沒有見過的,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原本就讓他們覺得奢華至極的步輿,竟然又精緻奢華了數倍!
底座和四周的木頭上,雕刻著各種極其精美的花紋,有狼在咆哮,有鳥在翺翔,有虎在撲躍, 還有各種他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樹木,和太陽、雷電、雲朵的圖案。
仔細看,會發現上面的動物,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隻動物的眼睛上,都點綴了晶亮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生輝。
步輿整體還是由木頭做的,但木頭的表面,呈現著一種溫潤髮亮的質感,沒有一絲粗糙的紋路。
底下鋪著的那層獸皮,更是沒有人知道是用甚麼材質做的。
那薄薄一片,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好像隨著步輿的移動,有虹光在上面流動一樣。
獸皮的四周,還點綴著不少珠子,那些珠子不透明,卻在陽光下十分瑩潤。
像是在發光一樣,有粉有紫有白,美麗至極。而步輿邊緣鑲嵌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彩色寶石,紅如烈火般鮮豔,藍似深海般靜謐,綠如翠葉般充滿生機,奢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等到步輿徹底靠過來,上面的人從步輿之中走下來,眾人這才終於看清,那位傳說中的神農使者真容。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眼底的震撼和敬畏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們之前無數次聽過關於她的傳說,可真正親眼見到才明白,他們腦海中的所有詞彙,都難以將她的容貌和氣質形容出來。
她身姿端正,氣質沉靜,渾身的面板竟然如雪般白皙,沒有一絲瑕疵!
而她身上穿著的獸皮,更是看起來柔軟又光滑,遠不是他們身上穿的,或是部落裡自認為頂級的獸皮可以比擬的。
尤其是那件獸皮上,還點綴著細碎瑩潤的寶石和珠子,又插著幾支色澤柔和的長羽。
整體看起來,既不會過分張揚、凌厲,又自帶一種難以企及的尊貴和聖潔感。
今日的陽光極好,陽光灑落在她的髮間,她整個人好像在發光一樣,讓人只覺得心頭一顫,不敢直視。
這一刻,他們總算知道了,為甚麼每一個見過神農使者的人,都會說她是獸神派來的神使了。
那些神農勇士依舊保持著整齊的步伐,直到將步輿穩穩停在旁邊的一個位置,這才放下步輿,手持武器,立在了臺下。
他們身如松柏,一言不發,如同守護獸神般,肅立在高臺周圍,將整個高臺嚴密包圍了起來。
在場眾人又看得怔愣不已,這恐怖的氣勢、這整齊的動作,還有這閃閃發光的武器。
難怪黑石部落打不過他們,難怪黑石在他們面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眾人眼底的熾熱好奇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的敬畏。
彷彿面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從天而降的神祇一般。
黎溪禾緩步邁向了祭祀臺,每一步都儘量保持那種莊重和肅穆感。
她這兩天,還特地訓練了一下該怎麼走路。
所謂的威嚴感,最主要的就是那股只要站在那裡,就不怒自威的氣場。
她上臺之後,臺下所有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眾人都面向著高臺,但此時,已經沒有人再敢說話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在此時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黎溪禾站定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眾人雖然看不清她的臉,卻能透過面具,看清楚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亮卻又深邃,似乎輕輕一掃,就能看穿他們每個人一樣。
一時間,眾人更加屏氣凝神了起來。
臺側的人吹響了號角。
沉厚悠長的號角聲,在谷地上空,逐漸蕩向了遠方。
儀式正式開始了。
黎溪禾緩緩開口,“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獸神賜福,讓我們齊聚神農部落。在開啟培訓之前,讓我們共同跪拜祈福,願獸神庇佑,願各部族同心共生。”
她聲音如山間清泉般清亮有力量,彷彿直抵人心一般,讓人瞬間就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和信服。
話音落下,黎溪禾率先左手握拳,神色虔誠地向著祭祀臺行禮。
前面有神農部落的人打樣,在場其他人立刻緊隨其後,跟著神農部落的人單膝下跪,握拳在胸前。
所有人都神色虔誠,不敢有任何疏忽。
彷彿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被這儀式牽引著,和獸神產生了共鳴一般。
“獸神在上,神農後裔,邀各部族同仁,共祭於斯。祈獸神賜下智慧,讓我們辨百草、明治病;祈獸神庇佑族人,遠離傷病、平安順遂;祈各部族放下隔閡,族群生生不息。”
黎溪禾的祝禱聲再次響起,臺下眾人先是覺得有些聽不懂,但聽到後面的,聯絡上下文後,就能聽懂了。
不過他們以前哪裡聽過有人這麼祝禱,這些詞、這個說法,等眾人稍微咀嚼、回味過來後,只覺得這段話怎麼聽怎麼好聽。
一時間有人忍不住在心底想,難怪臨水、豐澤、銀山部落的人,才短短几月,就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就感覺,說話也好聽了,行為舉止也好看了。他們雖然只來了幾天,但和神農的人接觸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就好像他們特別粗糙、原始。
祈福禮畢,黎溪禾重新站定在祭祀臺中央,目光溫和又強大地掃過眾人。
她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接下來的,才是她的正式發言。
“各位,神農部落自始至終秉持著互助共進的初心,而這也是我們今日開啟此次培訓的根本原因。神農部落,從不是靠吞併、奴役他族來彰顯強大的部落。我們踏上這片大陸,是為了尋找願意攜手同行的夥伴,共求發展。我們願幫助弱小部落成長,傳授生存和治病的技術,甚至為你們提供庇護。”
“正因如此,我們不願再看見族人因無醫可治而枉死,不願再看見這片大地,永遠陷在內鬥和傷病之中。而是希望你們能真正走到一起,合作共生。”
她的聲音一直保持著一種平靜,卻堅定的語調上。
“所以,第一,希望從今日起,能打破醫術秘傳,避免傷病者常因無醫、錯醫而亡的情況,讓每個人都能得到醫治。”
“第二,我族承諾,本次巫醫培訓,將傾囊相授,絕不藏私。願每一位學習者,都能將所學帶回部落,護族人安康。”
“第三,我族承諾,本次培訓,一視同仁,不偏不倚。願以大家往後能共護族人平安。”
“巫醫培訓,正式開啟!”
話音剛落,臺下人群中不知是誰率先鼓起掌來,掌聲清脆響亮,緊接著便有更多人附和。
號角重新被吹響,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熱烈,所有聲音一起在場地上久久迴盪。
有人高聲應和,有人面露激動,甚至有年邁的老獸人眼眶泛紅地呢喃道:“若早些年能有神農使者的話,我的伴侶,興許就不會死了。”
“我的孩子也是,她去世的時候才十三歲,還沒有長大,就因為中毒死了。”
以往大家總覺得生死都是獸神的旨意,但神農使者的出現,讓他們明白了,他們的伴侶、孩子、族人會去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沒有得到醫術的救治。
許多年之後,當年在場之人再提起這一日,仍會清晰記得這場祭祀,這段講話,和這陣衝破天的掌聲。
從此刻起,醫術和知識,不再只侷限於幾個人之手。而這片大陸的命運,也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方向,開始走向了前所未有的強盛。
儀式結束後,培訓正式開始。
黎溪禾並沒有親自授課,而是端坐在祭祀臺旁。
她可不打算親自給他們上三天課,剛剛講這幾段,她都有些力竭了。
聲音不大,後面的人聽不到。但聲音太大,就容易破音。
她能沉聲講這幾段話,已經很極限了。
但黎溪禾也不打算離開這裡,她準備坐在旁邊,當一個吉祥物。
神農部落是打著她的名號宣傳的,她都已經不親自上課了,人肯定是不能走的。
至於講課的人,黎溪禾早就安排好了。
在其他人的介紹下,第一天上午的講課老師,石脊部落的巫醫鷹白,此時已經上臺了。
石脊部落是最早和銀山結盟的部落,春天的時候,鷹白便帶了一批族人來銀山部落學習,從醫術到耕種、建築,他們很認真地學了不少東西。
此刻,鷹白站在臺上,目光炯炯,聲音洪亮,他手裡拿著一株草藥,侃侃而談。
“今日,我將與大家分享五種常見草藥的辨識和用法。這五種草藥各不相同,但都是緊要關頭能救命的東西。”
“所以你們今天,必須熟記它們的形態、炮製方法、使用方法等等,這樣在關鍵時刻,便能救下族人的性命。”
鷹白聲音稍停頓了幾秒,給眾人留了些反應時間後,又拿起了一株葉片肥厚的草藥,細細講解道:“這是為苦苣菜,多生長在土壤潮溼的地方。它的葉片呈鋸齒狀,會開出白色小花,味苦卻能清熱解毒。若族人高熱不退,可取其鮮葉搗碎,敷於額頭,或煮水喝下。但是切記,生吃不可過量,否則會傷到脾胃,導致腹瀉……”
他講得極細,從草藥的生長環境到採摘時機,從炮製方法到使用禁忌,甚至連如何儲存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臺下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恨不得將他所說的每一個句話都刻進腦子裡。
而臺下另一側坐著的,正是各部落的巫醫。
黎溪禾雖然設定了篩選機制,但對原有的巫醫是直接邀請參加的。
為此,黎溪禾還專門派人給他們送了信物,以示尊重,給足了他們顏面。
各部落的巫醫在知道巫醫培訓的訊息後,早就心裡忐忑,寢食難安了。但他們根本無力改變甚麼,所以在收到邀請後,也都來了。
不來不行,其他人都來學了,他們不學,之後豈不是更落後。
何況神農是專門派人來邀請的他們。
此時,他們坐在另一側特意安排的座位上,不必與族人擠在臺下,面上更是舒坦不少。
此時他們看著在臺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鷹白,和臺下一張張求知若渴的臉,心裡既羨慕又複雜。
他們想起鷹白對他們說的話。
他說,神農使者並非要讓其他人取代他們的地位,只是希望更多人能得到救治,希望部落能更加昌盛。
他說,神農使者說大陸之外還有大陸,巫醫的價值,不在於掌握多少知識,而在於能拯救多少生命。
他還說,神農使者說一個人人健康、強大昌盛的部落,才是一個族群能生生不息、延續下去的根本。
若他們願意學、願意花心思,神農使者甚至願專門教他們一些草藥炮製和治療辦法。
黎溪禾正看著臺上的鷹白,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視線。
她向那邊望了過去,而後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朝巫醫們輕輕點了點頭。
巫醫們頓時有些受寵若驚。立刻又想到,其實神農使者從一開始,便額外考慮到了他們的處境。
她似乎真的只是想將救命的本事傳給更多人。
看著臺下族人眼中的期盼,再看看臺上從容坦蕩的鷹白,幾位老巫醫心中的不甘與對未來的恐懼,逐漸化作篤定。
他們既然能從族中脫穎而出,成為巫醫,又怎會比不過那些半路出家的人?
他們的醫術,大多是從上一任巫醫或黑石部落學來的。
以前學的時候,不僅要送上諸多好處,還得對傳授的人前恭後倨、畢恭畢敬。
尤其是黑日,仗著自己的醫術了得,收了他們不少好處,傳授的時候卻十分吝嗇。
而神農使者,卻願意無私地傳授給他們,還不收取分毫好處。兩者一對比,真是高下立現。
這些老巫醫看著看著,眼中漸漸多了幾分堅定,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上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本來眾人還覺得,三天就學二十種草藥是不是太少了。現在五種草藥學下來,只覺得知識量實在是太龐大了。
短短一上午的時間,眾人只覺大腦彷彿過載了一般,頭暈腦脹,滿臉疲憊。
明明甚麼都沒幹,結束後,卻像打了十頭獵物一樣辛苦。
但眾人又不敢休息,都抓緊時間看著那些草藥,努力反覆記憶著那些知識。生怕休息一下,就把剛剛記在腦子裡的東西忘了。
黎溪禾坐在一旁,目光始終關注著臺下眾人。
眼見有人額頭冒汗,有人眼神迷茫,有人喃喃自語。
她默默心想,事實證明,誰拼命學習都得瘋。
原本下午還要繼續草藥課程,但黎溪禾看他們狀態不佳,果斷調整計劃,改為實戰急救課。
她起身走到臺前,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麗地說道:“草藥的學習,本來也需要日積月累,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下午,我們學些能立刻救命的急救辦法。”
實戰課的內容,簡單卻實用。
臺上,神農的獸人給大家示範瞭如何按壓止血,如何用獸皮和柔韌枝條為斷肢做臨時固定,避免二次傷害。
甚至連溺水昏死、心跳驟停的急救辦法——心肺復甦,都教給了他們。
神農部落早早準備了一個稻草人,假裝是傷者,又用獸皮袋裝水模擬心臟,還特地在稻草人胸口上加了竹條,模擬肋骨。
“按到胸口陷下去一點再鬆開,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這個過程,很有可能按斷肋骨,但絕不能停下,需要一直做到那人有了呼吸、眼皮動了為止。”
臺上的人邊說邊示範,動作乾淨利落,力道卻恰到好處,就是竹條被按壓地咔咔響,斷了好幾根。
臺下眾人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忍不住問道:“這樣真的能把死人救活嗎?”
“當然可以,我們已經用過很多次了。”
外面遇到甚麼小動物他們都會上手試試,效果一絕。
黎溪禾在旁邊補充說道:“人還有體溫,但沒了呼吸、沒了脈搏的時候,就需要立刻做心肺復甦。記住,時間就是生命,慢一瞬,就可能再無活下來的機會。”
眾人立刻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更加認真地學了起來。
他們甚至還兩人一組,互相練習怎麼包紮傷口。四人一組,學習怎麼固定、抬走傷員。
一下午的課程,全是實打實,能立刻救命的本事。
等到傍晚結束時,不只是臺下的上百名學習者,就連臺上的各部落巫醫,也都覺得收穫頗多,滿臉感慨。
晚上是休息時間,大家圍坐在篝火旁邊,倒是沒有了前幾天的歡聲笑語。
所有人不是在低聲回味今天學的東西,就是在互相詢問,生怕自己記錯一星半點。
“難怪神農部落要挑記憶力好的,這麼多東西,哪是一天能記全的?”一個年輕的學習者撓著頭,滿臉苦笑。
“可不是嘛!還好他們教了咱們用樹皮和柴火棍記東西,不然今天學的,過幾日怕是要忘乾淨了!”另一個年長的獸人嘆了口氣,手中拿著一塊用柴火棍記錄了簡陋符號的樹皮。
但他看了會兒,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記得不對。回頭他要是把符號是甚麼意思也忘了怎麼辦?
“聽說神農部落的人,每天都在學寫字,那木牌上的‘神農’,不是圖騰,而是他們用來傳承知識的簡體字!若能學會寫字,記這些東西肯定會簡單很多。”有人說到這個,眼中滿是嚮往。
“那不然,咱們乾脆去問問神農部落的人,能不能教我們寫字?”
大家一商量,乾脆一起去找了神農部落的人。
神農部落的人聞言,立刻大方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來,我先教你們最簡單的,就先學‘水火木’吧,用字記東西,真的會好記很多!”
於是,銀月之下,一群人圍著篝火,用柴火棍在樹皮上,笨拙地學著寫字。
第二天的課程,依舊是草藥課為主。上午,豐澤的巫醫繼續講解另外五種草藥的辨識與用法,眾人雖依舊頭暈腦脹,但比起昨日,明顯習慣了這個節奏,至少不會一聽就兩眼發黑。
黎溪禾坐在一旁,偶爾出言補充幾句,臺下眾人對她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到了下午,眾人驚訝地發現,上臺講課的,竟是一個年幼的雌性。
她看起來年紀極小,身形纖細,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臺下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有人低聲道:“這麼小的孩子,也能上臺給我們講課?”
“聽說她是黎巫醫的徒弟呢,特別擅長醫術,黎巫醫就收了這一個徒弟呢。”
眾人聽他這麼說,再看露,又覺得她眼神卻格外堅定,透著一種和年齡不符的沉穩感。
露的手指摩挲著衣襬,她不斷地深吸著氣,希望能減緩一些心裡的緊張。
但無論她怎麼深呼吸都沒甚麼用,半響,露忍不住偷看了黎溪禾一眼。
黎溪禾端坐在側,也在看她,嘴角還微微上揚。
露一眼便知道,那是黎溪禾對她的肯定,像是被立刻安撫了一樣,她心裡的忐忑和緊張似乎都不見了。
露昂首挺胸,走上了高臺。
她聲音清脆有力:“今天,我為大家講得是如何縫合傷口。”
她雖然年紀不大,講解起來卻有條不紊。
露直接取來了兩根削得光滑,磨得極細的獸骨針,又撚起一截經過處理的獸筋,在眾人面前一絲不茍地演示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黎溪禾學習,最主要就是學了縫合這一個東西。
部落裡的獵物,幾乎都在吃進肚子之前,被她縫合過。
所以到現在,她的縫合技術說爐火純青也不為過。
露的手法熟練,講得也頭頭是道。
臺下眾人先是震驚、驚訝,隨即漸漸露出佩服之色。
有人低聲感慨:“不愧是神農使者的弟子,這麼小的年紀,竟然也這麼厲害!”
露的課程結束後,臺下掌聲雷動,甚至比昨天的還要熱烈幾分。
黎溪禾坐在一旁,目光中帶著欣賞和欣慰。
縫合對獸人來說,是很有用的技術。主要是他們身體素質夠強悍,哪怕是用鐵烙傷口,都能恢復。
所以在一些極端地,比如傷口過大、性命垂危的情況下,立即縫合是很有效的治療手段。
她今天安排露出場,除了覺得縫合對於致命傷口非常有用外,也是希望藉此向各部落傳遞一個訊號。
神農部落的醫術,不分年齡、不分身份,只要有心,人人都可學會,人人都可學來自救。
不過就在氣氛一片祥和的時候,外面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