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滅除蟲災
所有蝗蟲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上下起伏,不斷向前翻湧的黃褐色海浪。
“來了!!開始吧!!”
幾個部落的首領一聲令下,剎那間, 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
除了那道數百米長的扇形防線外, 四個部落近千名獸人,全部都站在了防線的外圍。
防線最前方的兩側, 幾百名獸人將手裡的鐵鈴敲得“噹噹”響, 刺耳的噪音在防線兩側,形成了一道無形的聲波屏障,確保蟲潮的邊緣不會偏離預設的軌道, 而是筆直地衝向焚燒區。
日落西沉, 天色徹底暗沉了下去,這也讓那道沖天的火牆顯得越發的醒目熾烈。
蝗蟲天生具有趨光性,在這片昏暗的原野之中, 這道火牆對它們而言,既是最致命的誘惑, 也是最致命的墳墓。
越來越多的蝗蟲, 瘋了一般朝著火光所在的方向蜂擁而至!
衝在最前面的蝗蟲, 沒有任何猶豫,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一頭便扎進了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
“噼啪——!”
剎那間,火焰猛地向上躥高了數尺,將成百上千只蝗蟲瞬間吞噬。
被火焰包裹的蝗蟲,瞬間發出了噼裡啪啦的爆鳴聲。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燒焦的臭味,混著黑煙沖天而起。
前面的蝗蟲剛剛撞進火裡, 瞬間噼啪爆燃,後面的蝗蟲卻依舊瘋湧而上。
資訊素傳遞的滯後性,和蟲群的巨大慣性,讓它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意識到前方的同伴到底遭遇了甚麼。
它們只是本能地、瘋狂地,朝著那片光明處衝去。
轉眼間,無數被燒焦的蟲屍如同下了一場黃褐色的暴雨。它們簌簌地從火焰上方落下,又被後續的火焰和新湧入的蟲屍掩蓋。
那條他們本來還覺得很深的焚燒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焦黑的蝗蟲屍體迅速填滿。
“兩側,注意兩側!”有人大聲吼道。
有蝗蟲試圖從火牆的兩側繞行,突破防線。但還沒等它們靠近,守在兩旁的獸人們便揮舞著手裡的火把,把它們燒死。還有人,直接用提早準備好的,巨大獸皮撲網狠狠把它們拍在了地上!
“滋啦——!”
被火把燎到的蝗蟲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著掉落在地。而被獸皮網拍中的,更是在他們的一通亂踩之中,被踩成了一灘噁心的爆漿屍體。
就連那些年幼的幼崽們,也學著大人的樣子,用小小的火把、獸皮、石塊、灑水,甚至直接用手腳,將那些蝗蟲狠狠拍在地上,再用盡全身力氣踩碎。
這些可惡的蝗蟲!今天終於輪到他們反擊了!
戰鬥進行到中期,持續的焚燒,終於讓前方危險的訊號開始在蟲群中擴散。
一些蝗蟲開始在空中混亂地打轉,試圖改變方向,原本整齊的蟲潮漸漸潰散。
黎溪禾安排在兩側的人手立刻加大了力度,震耳欲聾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同時,他們手中的火把,再次不斷灼燒著那些試圖逃跑的蝗蟲,又重新將它們重新逼回了正軌。
一個小時過去後,焚燒區巨大的深溝之中,已經被燒焦的蝗蟲屍填滿了一大半!
屍體越堆越高,火勢開始有了減弱的跡象。
早已待命的另一隊人立刻衝了上去。
他們嚴格按照黎溪禾的指示,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向火堆中新增新的乾柴和獸油,確保正面的火焰永不熄滅,繼續高效地焚殺後續的蟲群。
而另一撥人,則用特製的、長達數米的長木鏟,從火牆的後方,將坑裡堆積如山的蝗蟲焦屍向後方扒拉出來,以便清理出足夠的焚燒空間。
兩撥人一扒一添,配合默契,火牆始終熊熊燃燒。
隨著蟲子的屍體越堆越多,所有人的臉上,漸漸被一種狂熱的興奮所取代。
“真是太解氣了!”一個獸人興奮地喊道:“我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同樣是用火燒,這樣弄一道火牆,一下就能把它們全都燒死!”
“就算咱們弄火牆,也不能保證它們一定往這個方向飛。還是因為神農使者厲害,能精準預測風向和蟲子的前進方向,才能這麼有效果。今天咱們就好好燒死這些畜生!看它們還怎麼吃我們的東西!”
“沒錯,燒死它們!”
被蟲災折磨了許久的獸人們,第一次這麼清晰地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一想到這附近被啃食一空的植物,那些餓得只能逃走的動物,他們心中的恨意便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個個恨不得將這些蝗蟲挫骨揚灰!
山風呼嘯,將那股刺鼻的焦臭味吹向遠方。
在一處地勢較高、空氣相對清新的斜上方懸崖上,黎溪禾已經在這裡待了有一會兒了。
蒼夜用柔軟的獸皮墊子,在乾淨的岩石上鋪了一個寬敞舒適的地方。
黎溪禾坐在這裡,剛好能清晰地看見下面的情況。
從這裡往下看,那道赤紅的火線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大地之上。
她站在那,髮絲順著風向往後吹著。
今天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了,風推著蟲潮,源源不絕地從遠方飛來,如同沒有盡頭的海浪一般。
順風的好處就在這了,火燒產生的濃煙和氣味,不會第一時間飄向蟲群,從而驚擾它們。還能順便給它們的偏移增加了不少難度。
“累不累,先睡一會兒?”蒼夜低頭問她。
狐燼也湊了過來,“這裡有我們看著,你先去睡覺吧。”
黎溪禾搖了搖頭,目光緊緊地盯著下方的戰場,“今天不睡了。”
說實話,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壯觀慘烈的滅蟲場面。
心中震撼之餘,更多的卻是冷靜。
用火燒,只是暫時解決了這第一批、也是最龐大的一批蟲潮而已。後續,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
這場慘烈的焚燒戰,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當戰鬥進行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
被燒死的蝗蟲屍體,已經在焚燒區後方堆成了一座座令人觸目驚心的小山。
持續的高溫和無法逾越的火牆,終於讓後續的蟲群徹底失去了方向感。
它們不再執著於衝擊火牆,而是開始瘋狂地四散奔逃,試圖尋找其他安全的區域。
一些相對“聰明”的蝗蟲,則開始嘗試繞過焚燒區的邊緣。
但早已設定好的,由巨大樹幹組成的擋板,以及兩側從不間斷的噪音和火把干擾,讓它們繞行的難度變得極大。
而就在它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縫隙,以為能夠逃出生天時——
“唰!”
黑暗中,無數藤蔓和葉片如同活了過來一般,猛地彈射而出!
那些被餓了好幾天的異林植物,早就被空氣中濃郁的、燒焦的肉味刺激得飢腸轆轆。
此刻一有接觸到這些肥美蝗蟲的機會,立刻毫不客氣地張開了口器,將它們一隻只捲入口中,貪婪地吞了下去!
就這樣,焚燒、驅趕、捕食……
一場針對蝗蟲的天羅地網,盡情肆意地收割著它們的性命。
黎溪禾一開始還因為計劃成功有些興奮,但看久了就沒有了開始的興趣,再加上連續好幾天的奔波勞累,強烈的睏意還是讓她的眼皮越來越重。
最後打了個哈欠,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狐燼見狀,將自己帶來的那張輕薄柔軟的狐皮,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黎溪禾睡覺有個習慣,手腳一定要全被包裹住,只留腦袋在外面。
狐燼幫她捏好了狐皮的邊角後,又伸出手,輕柔地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到了她的耳後。
她這幾天都沒睡好,眼下的青色雖然很淡,卻依舊能看得出來。
為了這些素不相識的部落,她付出了太多心力。
狐燼靜靜地看著她,心裡一片柔軟,但同時,又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
這一路上,都是蒼夜在抱她。
蒼夜正在四周搭擋風的獸皮,狐燼飛快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
距離他們開始焚燒,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小時。絕大部分蝗蟲,最終都沒能逃脫被焚燒或被捕殺的命運。
而當陽光徹底灑滿這片戰場的時候,就連辛苦奮戰了一夜的獸人們,都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毛骨悚然。
幾百米長焚燒區的前後方,全都是堆積如山的蝗蟲屍體,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片連綿不斷的黑色屍山。
密密麻麻的、燒得焦黑的殘肢斷翅相互交錯,一眼望去,彷彿是他們置身於由蝗蟲堆積的屍山之中。
但想到這些可都是蝗蟲屍體,眾人只覺得連日來積攢在心裡的那口惡氣,終於徹底出來了!
與此同時,經歷了一夜的奮戰,堆積如山的蝗蟲屍體已經吸引來了無數的蒼蠅。這片叢林裡的其他動物,也都被吸引了過來。
所以當黎溪禾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宛如末日的恐怖景象。
屍山之下,無數飢腸轆轆的動物,正在享受這場難得的盛宴。
成群的鳥類動物正在屍體堆裡啄食著,烏鴉和禿鷲盤旋在低空,大口吞嚥。
蜥蜴、青蛙在屍體堆的縫隙中穿梭,甚至連野豬和獾這樣體型較大的動物,也湊了過來,大快朵頤。
而那些特地帶來的食肉植物,此刻也彷彿吃撐了一般,一株株都漲大了一圈,直接癱倒在地上,看起來都有些消化不良了。
饒是黎溪禾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這連綿不斷,堆積如山的蟲屍景象給震撼到了。
從上往下看,那依舊是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黑,但不同的是,這一次,這片曾經遮天蔽日的蟲潮,被徹底地停留在了這裡。
黎溪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走吧,我們下去看看。”
蒼夜再次將她抱起,很快就帶著她穩穩地落了下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太近,一股濃烈的惡臭便撲面而來,黎溪禾胃裡瞬間翻江倒海,直接就乾嘔了出來。
不僅是蛋白質燒焦的味道,還有蟲子的臭味,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味道。即便她戴了口罩,也擋不住這股臭味。
最終,她還是沒能靠近,只能在上風口遠遠看著。
但她一出現,周圍的獸人立刻圍了上來。
“神農使者!”
“使者您來了!”
周圍幾個部落的獸人一看到黎溪禾,立刻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激動萬分地跑了過來,臉上全是高興、敬佩,和無與倫比的崇敬。
“使者,這次多虧了您!這些該死的蟲子,真的全被燒死了!”
“是啊!我們之前那麼多天,每天拿著火把出去燒,簡直是浪費力氣!早用您這個辦法,早就把它們解決了!”
“還是使者有大智慧!這麼一燒,整片蟲災都沒了!”
“您看現在,連鳥獸都回來吃這些害蟲的屍體了,我們終於能喘口氣了!”
只有動物吃飽,才能在春天繁衍後代,他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四個部落的首領也快步趕來,對著黎溪禾行了最高禮儀後,語氣鄭重虔誠地說道:“使者,此次大恩,我們一定不會忘記的!”
“沒錯!從今往後,我們四個部落,全都聽您的差遣!”
和神農部落交好,絕對沒有任何壞處,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他們。
“使者。”一人看著那屍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這些蟲子的屍體聞起來還挺香的,真的不能吃嗎?”
黎溪禾認真說道:“不到絕境,絕對不能吃。這些蝗蟲從遠處來,或許帶著疫病。現在又死了一夜,裡面全是蒼蠅蟲子,吃了它們,很可能會引發大規模的傳染病。”
她稍一思索,又補充道:“這些屍體,就留在這裡吧。不用費力氣掩埋了。現在叢林裡食物短缺,正好讓它們成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她昨天還想著掩埋起來還要花很多力氣,現在看,剛好給其他動物當食物了,這樣能讓生態更快恢復。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但這只是第一步。”黎溪禾話鋒一轉,表情重新凝重了起來,“接下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們做。”
“找蟲卵。”
“蟲卵?”眾人面面相覷。
黎溪禾解釋起來:“蝗蟲在死前,很可能會拼命產卵。它們通常會選擇土壤乾燥、植被稀疏的荒地。產卵後的地方,土表可能會有微微的凸起或者篩子一樣的小孔。你們最好能把這些卵囊找出來,徹底銷燬,否則溫度一高,用不了多久,新的蝗災又會爆發。”
她詳細地描述了識別和挖掘卵囊的方法。
眾人一聽,頓時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剛剛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來,二話不說,立刻按照黎溪禾的指示,分散開來,開始地毯式地搜尋。
沒過多久,就有人大喊道:“使者!使者您快看!是這個嗎?”
一個獸人捧著一個土塊,小心翼翼地跑到黎溪禾面前。只見那土塊裡,赫然包裹著一個黃褐色的,如同泡沫狀的長條形物體。
“對,就是這個。”黎溪禾點點頭,“這就是卵囊,這麼一個裡面,就能孵化出上百隻蝗蟲。這個用火燒、用水淹,或是就地翻出來暴曬,踩碎,都能殺死它們。”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黎溪禾又花了點,詳細地告訴了他們後續該如何長期預防蝗災。
比如在林中為鳥類搭設鳥窩,保護青蛙等天敵,甚至可以種些氣味重,味道苦的植物。
黎溪禾尤其強調,這只是暫時消滅了,之後還有可能捲土重來。
不過現在還是春天,溫度沒有熱地暖和,他們已經趕在了這些蝗蟲大批產卵之前,消滅了它們,剩下的很難再像這次一樣成氣候了。
所有人都聽得無比認真,彷彿在聆聽獸神的神諭一般,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部落那個因為跳了三天祭祀舞,累到吐血昏迷的巫祭,也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聽到族人們歡呼雀躍,說蟲災已經被徹底消滅了。
“獸神顯靈了!獸神顯靈了啊!”老巫祭激動得老淚縱橫,“是獸神庇佑了我們!”
旁邊的人連忙解釋道,“不是獸神。是一個叫神農部落的使者,是她教給了我們消滅蟲災的辦法。而且她說,這不是天罰,是天災。”
“神農部落?”巫祭聽得一頭霧水。
那人立刻興奮地跟他說了一遍神農部落的強盛和偉大。
末了,又熱切說道:“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所以當巫祭被人扶著,親眼看到那如同山脈般連綿的蝗蟲屍體的時候,那股巨大的視覺衝擊力和劫後餘生的狂喜,讓他眼前一黑,竟再度昏迷了過去。
“先讓他平躺下來。”
黎溪禾發現之後,立刻上前檢視起了情況。
而後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就地攤開,裡面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在眾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中,她撚起一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巫祭的幾個xue位之中。
甚至戳破了他的手指,給他放了幾滴黑血出來。
瞬間引來了旁人的驚呼。
“這是甚麼?”旁邊有人忍不住問道,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東西。
那細細一根,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
“針灸,一種治療方法。”黎溪禾解釋道,“他年紀大了,身體本就虛弱,不能再這樣大喜大悲。”
下一秒,巫祭果然緩緩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見了如同神使下凡的黎溪禾。他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
“可以了,送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巫祭很快又被人扛了起來,送了回去。
但黎溪禾這一手,再次鎮住了所有人。他們哪裡見過這麼厲害的醫術?
沒想到神農使者,就連醫術也如此高超!
當天晚上,黎溪禾就在四個部落的懇求下,在聯合營地裡,開辦了一場臨時的講座。
她端坐在高臺上,下方,上千名獸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席地而坐。安安靜靜地,用最虔誠的目光仰望著她,認真聆聽她的教導。
有人問起了耕種,有人問起了陶器,還有人問起了疾病和災難……
無論甚麼問題,黎溪禾都能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給出最精準,最讓大家恍然大悟的答案。
大家越問越震撼,越聽越心驚。這位神農使者淵博的知識,簡直如天空一般浩瀚無垠!
也讓他們腦子裡那一團亂麻的地方,像是有甚麼東西要破土而出了一樣。
所有人,再次對那個強大的神農部落,生出了無盡的嚮往。
……
又過了兩天,在確認蝗災的隱患基本被清除,他們也掌握了基礎的種植水稻技巧後,黎溪禾一行人終於準備啟程回去了。
臨走時,他們回收了所有的鐵製武器,包括鐵鈴鐺,但把大量的陶罐留給了他們。
“神農使者。”一個部落首領期盼地看著黎溪禾一行人,“以後,我們還能再見到你們嗎?”
狐燼微微一笑,“當然。秋天的時候,等你們把神農使者教你們種的水稻收穫之後,我們就會過來。也歡迎你們自己帶著東西,來我們那裡交易。”
他抬手,遙遙地指向西南方:“神農部落就在那個方向,一直走,大約二十天就能到。”
四位首領聞言,鄭重地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這一次,眾人用上了最高的禮儀送他們離開。
他們出發沒多久,就遇到了趕來的鷹恆。
“黎巫醫,首領!”
鷹恆帶來的,是神農部落五天前的最新訊息。
“你是說,黑日部落的巫醫,偷偷來了神農?”聽完彙報,黎溪禾微微驚訝了起來。
鷹恆認真點頭:“是的,我們也很驚訝,那可是黑日。因為您和幾位首領都不在,是巫祭和臨水部落的首領接待的他們。”
“黑日的姿態放得很低,說想請您出手,為他治療。只要您能把他治好,他願意親自奉您為這片大陸最厲害的巫醫。”
“巫祭已經告訴他,您正在這邊解決天罰了。”
拓木部落一路往南走,途徑大部分部落,所以很快就吸引了周圍部落的注意。
當大家知道他們是因為蟲災逃難而來時,各部落巫祭立刻慌了神。天罰的訊息瞬間傳遍了整片大陸。
直到幾天前,這邊已經解決了蟲災,他們的人才立刻趕回去,將神農使者已經解決了天罰的訊息傳了出去。
而且他們一路上遇到不少部落,他們也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那些人,尤其是那些逃難的部落。
他們拿著蟲屍作為證據,加上那一身精良的裝備和武器,狠狠將神農的威名宣揚了一番。
自然不是所有部落都立刻相信,大部分都是自己原地留下,先派人回去看看情況。
結果這一看,就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蝗蟲屍體,當即就有不少部落開始返回家園了。
鷹恆想到這些,人都自豪起來。等越來越多的人親眼看到了這些蟲子屍體,神農部落的名號,肯定會傳播到更遠的大陸上,被更多部落知道!
狐燼懶洋洋地說道:“你們沒告訴他們,黑日的病,治不了嗎?”
“說了,但他們不信,覺得我們肯定有辦法,只是不願意出手。”
“不過看情況,黑日比黑獰要嚴重得多,四肢已經完全動不了了,是被人用擔架抬著送來的。他還說條件隨便我們提。”
鷹恆看向黎溪禾,請示道:“黎巫醫,您要去給他治療嗎?”
黎溪禾搖了搖頭,“我也治不好。”
黑獰能動,是因為黑獰是被鐵割的,而且他年輕,身體好。但是黑日年紀大了,身體素質遠不如黑獰,又是被石頭割傷的,她去了也沒用。
佘霧也跟著說道:“黑日是黑石巫醫。黑獰、黑猙還沒到可以隨便避開其他人,弄斷黑日四肢的地步。”
“你不在銀山反而是好事,不用急著回去。”
“難得出來一趟,不如慢慢走回去。也能看看在路上,能不能多蒐集一些有用的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