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水稻和煲仔飯
“這也太嚴重了。”狐燼站在崖邊, 俊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凝重的神情。
他們明明距離極遠,但那震顫的高頻率嗡鳴聲,像是攪動了空氣一樣, 從天際那頭層層壓來。
“它們的前進方向, 和你預計的一樣。”蒼夜凝望著那層望不到盡頭的蟲潮,聲音沉沉。
佘霧也點了點頭, 看向了黎溪禾, “幸好你發現及時。”
若不是她從拓木部落族人身上的蟲洞,猜測到了可能發生了甚麼,他們怕是等這些蟲潮壓過去的時候, 才會驚覺大禍臨頭。
而且這七天六夜, 他們幾乎是日夜不休,用最快速度趕過來的。好幾個晚上黎溪禾都是睡在鳥背上,就是為了能儘早趕過來, 查清楚蟲子的情況。
路上他們還覺得太倉促了,現在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蟲潮, 才後知後覺是他們低估了這場災難的恐怖程度。
這些蟲潮, 遠比他們最壞的預想, 要恐怖數百倍。
一旦這些蟲子真的抵達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後果不堪設想。
遠處, 那些在下方苦苦支撐的獸人,用的也是火攻。
火焰能燒焦一大片蟲子,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伴隨著焦臭的氣味,無數燒焦的蟲屍如下雨般墜落。
但蟲子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他們手裡的火把,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粘稠黃色面前, 如同黑夜裡的一粒星辰般,微弱得不值一提。
前一秒剛有蟲屍墜落,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蟲子便會立刻填補上空缺,浩浩蕩蕩地往前推進,沒有絲毫停滯。
距離太遠,黎溪禾看不清楚這些是不是蝗蟲。但她覺得,應該就是了。
黎溪禾重新摟住了蒼夜的脖子,“走吧,我們趕緊動作起來。”
“先去和他們會和。”
他們不再觀望,轉身沒入了叢林,準備去和這裡的部落會面。
一行人風塵僕僕,花了點時間整理了外貌,這才朝著先遣隊送來的地點前進。
另一邊,恐慌和絕望已經徹底籠罩在了這片由四個殘存部落組成的臨時營地裡。
幾個部落的首領一起守在營地門口,有兩個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著,眉頭擰成一團,時不時地向遠處張望。
他們是在上週發現蟲災的,上週開始,便不斷有部落倉皇地往這邊逃難。
所有人都說是獸神降下了天罰,他們的巫祭為了祈求獸神放過他們,跳了三天三夜的祭祀舞,到最後甚至力竭吐血,昏死了過去。
但虔誠的祈禱,並沒有讓獸神垂憐他們,黑壓壓的蟲潮依舊日復一日地向他們逼近。
眼看著滅頂之災就要降臨,周圍部落開始四散奔逃,各尋生路。
他們是最後四個,不願意離開的部落,也是這附近最大的四個部落。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瀕臨絕望之際。
這幾個從未見過的鳥族獸人找到了他們。
他們自稱來自遠方的“神農部落”,知道這裡即將遭遇蟲潮,所以特地趕來幫助他們。
他們還說,無所不知的神農使者,會在今夜抵達他這裡。
這訊息乍一聽是好事,但是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甚麼神農部落。
這般遠道而來,就為了幫助他們抵禦蟲潮?
為甚麼?他們總應該圖點甚麼,有點甚麼其他目的吧?
但警惕歸警惕,眼下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將神農部落,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萬一這所謂的神農部落,和神農使者,真的有辦法解決這些蟲潮呢?
此刻,四個部落的首領,以及部落裡所有還能戰鬥的獸人,全都聚集在了臨時營地前,翹首以盼地看著密林。
終於,在太陽徹底落山之後,遠處的林間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隊伍緩緩走近,那幾名先來的鳥族獸人立刻迎了上去,左手按在胸前,深深地躬下了身。
他們的姿態,恭敬又鄭重,彷彿在迎接一位十分尊貴的人物。
徹底看清楚來人後,整個營地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滿臉震驚和茫然。
這是……甚麼人?!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氣派的隊伍!
坐在那架奢華步輿上的使者,肌膚竟如同剛剛落下的大雪一般潔白細膩。
先不提她穿著一件他們從未見過的獸皮長袍,璀璨的寶石在火光下流轉奪目,一看就十分珍貴。
只看她端坐在那架鋪滿了柔軟獸皮,鑲滿了寶石的步輿上,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氣度,就讓所有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跟在她身後的獸人,同樣穿著精緻的獸皮,但最外圍是一種黑色的他們從未見過的衣服,最讓人心悸的,是他們手裡拿著的,閃爍著森冷寒光的黑色武器。
那東西一看就知道,遠不是他們手裡那些粗糙的石斧、骨矛可以相比的!
這一隊人,從衣著到武器,從氣質到神態,都和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他們就……就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像是從甚麼地方降臨到這片大地上的神使一樣!
四個部落的首領腦中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懷疑、警惕,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一般。
他們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乾脆學著旁邊那幾個鳥族獸人的樣子,將左手按在胸口,也跟著彎下了腰。
“進去吧。”黎溪禾的目光掃過眾人,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耳中,“事態緊急,先找地方議事。”
他們這次只帶了小型的步輿過來,這些木頭來的時候是拼成了木框帶著的。現在拆開重新拼接變成的步輿,其實剛好能讓她坐上去而已,遠不如之前有衝擊力。
但大概是這裡正在遭遇蝗災,這片大陸一片灰暗的緣故,他們這樣出現倒也很有震懾力。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天然高位的命令感。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看著這支隊伍長驅直入地進了他們的營地。
直到他們全都進去了,幾個首領才如夢初醒,立刻跟了上去,將他們引向部落裡最大、最完整的一間木頭搭建的臨時議事的地方。
裡面光線有些暗沉,頭頂月亮還沒完全升起來,苗乾脆把玻璃燈拿了出來,在廳內四處點燃。
暖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但這又是一件這裡的人從未見過的東西。
與此同時,先來的幾個鳥族獸人,將懷裡的獸皮地圖拿了出來,攤開在了黎溪禾的面前。
“現在情況怎麼樣?”黎溪禾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就進入了主題。
一個鳥族獸人立刻上前,指著地圖上被木炭塗黑的一大片區域,快速彙報道:“使者,這些蟲子已經啃食了整座枯木山,正順著西南風向我們這邊移動。這兩天他們已經嘗試過用火攻,但沒甚麼效果。據我們的觀察,蟲群的密度在增加,啃食速度也在加快。”
他條理清晰地彙報著這兩天偵查到的所有細節,詳細和專業程度,讓旁邊幾個部落的首領聽得目瞪口呆。
這些人可是昨天才來的,但就兩天時間,居然已經把這些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狀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神農部落的人,實力也太恐怖了!
“你們知道這是甚麼蟲嗎?”黎溪禾的目光轉向那幾個首領。
幾人齊齊搖頭,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首領沉聲說道:“巫祭說這是天罰。”
“這不是天罰,是天災。”黎溪禾糾正道,“它的名字,叫蝗蟲。是一種繁殖能力極強,破壞性也極強的昆蟲。它們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你們之前用火燒,思路是對的。夜晚的火光,是蝗蟲的死地。”
一個首領聞言,立刻面露苦澀地說道:“可是使者,我們用火根本燒不完啊,那東西太多了!”
黎溪禾點了點頭,拿起一根木炭,在旁邊的木板上畫出一條長長的直線,“用火燒,但不能像你們那樣燒。要解決這場蝗災,我們至少要設定三道防線。今天,我們先來建第一道——焚燒區。”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莫名安定人心的力量,只一句話,便讓人下意識地想要信服,心中的焦躁也消散了幾分。
“今天下午,我已經觀察過地形。森林前方有一片天然的臨河空地,那裡是最適合建立一道防線的地方。”
黎溪禾用木炭在木板上畫出一個巨大的長方形,“你們要連夜在那裡,挖出一條長兩百米、半人深、一人寬的深溝,作為焚燒區。”
幾個首領倒吸一口涼氣,“要挖這麼大嗎?”
“這麼長,是為了能徹底攔住蟲潮,不讓它們繞過焚燒區。半人深、一人寬,是為了讓蟲子進去後爬不出來,同時能讓我們的族人安全地往溝裡填乾柴,徹底把它們燒死。”
黎溪禾目光掃過眾人,耐心地解釋道:“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耗蟲潮的數量。”
眾人想想那一望無際的蟲潮,都點了點頭。
黎溪禾繼續說道:“以焚燒區為中心,還需要向外擴充套件,挖出環形隔離帶,防止火焰蔓延。在隔離帶外側,需要你們鋪滿溼泥和溼樹葉。再派人看守,徹底隔絕火星蔓延的可能,以避引發大面積火災。”
黎溪禾簡單幾句話說完,整個議事廳針落可聞。
這套方案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複雜了,突然之間接受到,屬實有些遠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終於,還是那個年長的首領,壯著膽子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使者大人,我們能不能問問,你們為甚麼要特地從那麼遙遠的地方趕來,幫助我們這些素不相識的人?”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當地族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黎溪禾的身上,眼底滿是好奇和不安。
黎溪禾靜靜地看著他們,反問道:“你們見過拓木部落嗎?”
眾人立刻點了點頭,拓木部落算是最先經過他們的逃難部落了。
他們那時候還以為,拓木部落是得罪了獸神,才會被獸神賜下天罰,不得不背井離鄉。誰承想,沒過多久,蟲潮就飛到了他們這裡。
黎溪禾繼續說道:“蝗災一旦成勢,便會瘋狂繁衍蔓延。不出一個月,你們之後的所有土地,都會被啃食殆盡,變成一片死地,到時候沒有一個部落能獨善其身。”
“我們現在出手,不單為了救你們,還為了提前掐滅這場足以毀滅這片大陸的大禍,拯救你們身後的所有部落。”
原來如此!
幾人恍然大悟,原來神農部落特地派人過來,是希望能想把蟲災擋在前面!
想通了這一點,幾個首領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安心感。
所以說,他們是這場戰鬥裡,最必不可少的一環。
“我們明白了,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挖。”
要砍掉那些參天大樹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但當神農部落的勇士們,拿出那一柄柄閃爍著寒光的鐵斧和鐵鋸的時候,當地部落的獸人們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這工具也不知道是甚麼做的,比石斧輕上不少,卻又十分鋒利,拉鋸砍樹一氣呵成,輕輕鬆鬆就能將他們平時需要幾個人合力砍半天的大樹伐倒。
看著他們輕鬆的模樣,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對神農部落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有了這些神兵利器,加上四個部落好幾百人的勞動力,他們的挖坑進度快得驚人。
他們挖坑的時候,佘霧就在那指導、監督他們。
一路奔波,眾人早已飢腸轆轆,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
所以勞作間歇,神農部落這邊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了。
一股香到讓人瘋狂流口水的肉香,混著其他說不清楚味道的食物香味,強勢地鑽進了眾人的鼻腔之中。這香味,是他們一輩子都沒聞過的味道。
當地部落的人自己都面臨食物匱乏的困境,根本沒有多餘的食物分給神農部落的人。現在神農自己做東西吃,他們肯定不可能嚐到味道。
所以眾人只能一個勁兒地猛咽口水,一邊忍不住頻頻望向做飯的方向。
他們看到神農部落的人,從一個筐子裡,拿出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做飯工具,然後將切好的肉塊和一些他們不認識的植物根莖一起放進去燉煮。
連做飯的鍋子都這麼精緻好看,這神農部落,到底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有膽子大的,湊到一名先來的鳥族獸人身邊問道:“你們的部落在甚麼地方?等蟲災過去了,我們能去你們部落交換東西,順便看看嗎?”
那鳥族獸人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微笑,他看了一眼遠處的黎溪禾,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崇敬。
“你們聽說過黑石部落嗎?他們自稱是那片大陸最強大的部落。”
黑石……
他們還真聽說過,從寒冷地方過來的獸人,偶爾會提到黑石的名字。據說那是一個實力極強的大部落。
鳥族獸人嗤笑了一聲:“黑石在神農面前,不算甚麼。”
一句話,讓周圍的獸人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鳥族獸人看目的達到了,用手摸了摸身上烙印了神農二字的木牌:“你們以後有機會過去,就知道我們神農部落有多強大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一條長達兩百米的巨型焚燒區,已經初具雛形。
周圍的樹木已經嚴格按照黎溪禾的意思,被徹底清空了,隔離帶也按照她的要求,鋪設完畢。每一處都做得一絲不茍,黎溪禾非常滿意。
至於那些被砍倒的參天大樹,也沒有被浪費。
黎溪禾指揮著眾人,把那些粗壯的樹幹橫倒在地上,直接斜放在了在焚燒區的兩側和後方,壘起了一道高達兩米的扇形包圍圈。
看大家進展夠快,她又讓人搬來了大量光滑的巨大石頭,加固在木牆之後。
“蝗蟲的飛行高度通常只有一兩米,這道屏障,能將它們大部分都擋在焚燒區內。”黎禾溪解釋道。
而在扇形包圍圈的最後端,是十株被小心翼翼移植過來的異林植物。
它們全都被獸皮袋緊緊套著,現在總算被放了出來,埋進了土裡。
等到套著的獸皮袋一開啟,那些植物立刻張牙舞爪了起來。那尖銳的口器,揮舞的藤蔓,一看就攻擊力十足。
當地部落的人看到這些傳說中的植物的時候,再度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聽過危險的異林裡,有這種會吃活物的可怕植物,從未親眼見過。
獸神在上!神農部落的人,竟然能將異林的食肉植物帶到這裡,實力也太驚人了!
就在黎溪禾指導著眾人完善焚燒區的時候,狐燼帶著一隊人馬從遠處回來了。
“怎麼樣?”黎溪禾抬頭問道。
狐燼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效果很好。”
他手中提著幾個竹子編的籠子,裡面裝著幾隻大小不一的蝗蟲。
“你讓我們帶去的鐵鐘,只要快速敲響,這些東西就會變得煩躁不安,然後改變方向。我們用這個方法,已經成功地將一小股蟲群,偏離了蟲潮大部隊的方向。”
確認敲擊聲真的有用後,他們就回來了。那小股蟲群,自然也重新匯入了大部隊之中。
說著,狐燼把一個籠子裡的蟲子倒了出來,捏在手裡,展示給了黎溪禾看。
黎溪禾總算近距離地觀察這些變異蝗蟲了。
狐燼帶回來的,最大的那隻,比鵝蛋還大,通體呈現出一種土黃和灰綠色。外殼看起來粗糙堅硬,如同披著一層盔甲。
最重要的是,它的複眼比普通蝗蟲大了一倍,幾乎佔了腦袋的三分之一,而那對開合的口器,更是看起來鋒利無比。
黎溪禾實在有些好奇,想上手摸摸看是甚麼觸感,但是又不敢,乾脆撿了根樹枝,戳了戳狐燼手裡的那隻。
“咔嚓!”
幾乎是瞬間,那蝗蟲便猛地一口,竟那根粗粗的樹枝直接咬出了一個缺口,木屑紛飛,力道驚人。
狐燼眼疾手快,瞬間結果了那隻蝗蟲。
“這咬合力也太可怕了,這麼咬下去,那些樹都扛不住。”
黎溪禾有了初步判斷,又對狐燼說道:“到時候多抓一些活的帶回去。”
他們之所以帶了竹籠過來,就是想著可以帶活的回去給族人們看看,讓大家知道這是甚麼,怎麼應對。另一方面,也是準備拿回去給其他部落看的,親眼看見了,才能讓他們意識到這場災難有多恐怖。
現在是白天,距離蝗群抵達還有一段時間。
黎溪禾索性又跟著那幾個部落的首領,在臨時營地裡轉了轉。
她想看看這些部落的物資情況,順便看看有沒有甚麼能用得上的資源。
結果,這一看,還真讓她發現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在倉庫角落裡,她竟然看到了一大堆金黃色的、帶著穀殼的水稻。
黎溪禾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快步走過去,撚起一粒稻穀在手裡搓了搓。但稻穀的外殼也是這麼好搓掉的,不過黎溪禾已經聞到了水稻的稻香了。
她來這之後,就沒吃過米飯。糯米飯跟米飯還是不太一樣的,總算是讓她找到了。
看著手裡的大米,黎溪禾只覺得這一趟,就算只是沖水稻來也值了!
“使者大人喜歡這個?”一個首領疑惑問道,“這東西是我們在水邊摘回來的,那裡到處都是。但不怎麼好吃,煮熟了也硬邦邦的,殼扎嘴還剌嗓子,大家都不怎麼願意。”
黎溪禾不用想都知道,他們肯定是連著稻殼一起煮著吃的。
“還有多少?全部拿出來,我用鹽跟你們換。”
用鹽換這些種子???
那個首領像是怕黎溪禾反悔一樣,二話不說,直接安排人把他們大部分的稻穀全部搬了出來。
他們秋天的時候摘了不少回來,大家都不喜歡吃。
對他們而言,鹽遠比這些種子珍貴。沒有鹽,族人就沒力氣勞作、沒力氣戰鬥。
鹽,才是生存的根本。
很快,一大筐稻穀和許多還帶著泥土的水稻秧苗被送到了黎溪禾面前。
她當即表示,等解決了蟲災,她就教他們怎麼種植這種美味的糧食,如何讓它變得軟糯可口。
看著眾人疑惑不解的懷疑眼神,黎溪禾直接讓人把稻穀,放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然後用木棒反覆拍打。
很快,穀粒就從早就枯黃的稻穗上脫落了下來。
然後,她又讓人拍打那些穀粒,再將它們迎著風反覆揚起,最後用水洗乾淨。
在眾人驚奇的注視下,輕飄飄的穀殼被水全部帶走,碗裡只剩下了潔白的米粒。
“原來這東西是要把外面的殼弄掉吃的!”眾人恍然大悟。
當晚,為了犒勞所有人,也為了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美食,黎溪禾親自指導苗,用新脫殼的大米和神農部落帶來的臘肉,做了一頓遠古版本的煲仔飯。
白花花的大米淘洗乾淨,放入陶罐裡,加水沒過米粒一指。再把切得薄如蟬翼的臘肉片均勻地鋪在米飯上,再撒上一些提香的野菜和蘑菇幹。
然後先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等米飯快熟時,將陶釜架在離火稍遠的地方,用餘溫將底部烘烤出一層金黃焦香的鍋巴。
當陶罐的蓋子被揭開的那一刻,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米香、肉香、油香的香氣,瞬間鑽入了所有人的鼻腔之中。
“咕咚。”
此起彼伏的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鍋飯,眼睛都直了。
香!太香了!
可惜,糧食有限,不是所有人都能嚐到。
只有幾位部落首領,分到了一小碗,可僅僅是這一小碗,就徹底征服了他們。
軟糯的米飯吸飽了臘肉的油脂,香而不膩,底部的鍋巴焦香酥脆,每咬一口,都覺得滿口生香。
他們萬萬沒想到,那些被他們嫌棄的種子,只要去掉穀殼,就能變成如此美味的食物!
吃著香噴噴的米飯,幾個部落的首領看著自己手中粗糙的石頭碗,再看看神農部落族人手中精緻的陶罐,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神使大人,你們那種黑色的鍋,能賣給我們一些嗎?”
狐燼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黑色的不行,陶罐可以。等退了蝗災,我們可以進行更深入的交換。”
看著眼前這些因為一頓米飯,重新燃起了希望的臉龐,黎溪禾心裡更加堅定了。
就算是為了這來之不易的米飯,也必須守住這裡!
這裡的氣候環境,才是最適合種植水稻的。
傍晚時分,夕陽如血。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那條巨大的焚燒區前。
枯枝敗葉被成堆地扔進坑底,澆上厚厚一層獸油,甚至還奢侈地鋪上了一層神農部落帶來的木炭。
隨著黎溪禾一聲令下,數十支火把被同時扔進了溝裡。
“轟——!”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烈焰翻滾,瞬間將天空照得一片通紅。
而就在此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的“嗡嗡”聲。
那聲音彷彿來自煉獄的戰鼓,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那片遮天蔽日的蟲潮,終於抵近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