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不要聞這個
黎溪禾意識到是甚麼後, 終於鬆了口氣。
雖然月經沒來,省了不少麻煩。但是一直沒來,還是會讓她擔心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現在來了之後, 她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下一秒, 彷彿是為了彌補前幾個月的缺席,簡直是來勢洶洶。
又一陣更加劇烈的痙攣在她小腹升起, 疼得她眼睛都有些發黑。
蒼夜幾乎是瞬間便單膝跪地, 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聲音緊繃得厲害:“哪裡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她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
黎溪禾此時緊蹙的眉頭和咬緊的嘴唇,無一不在顯示著她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蒼夜眼底滿是焦灼, 下意識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額頭。體溫似乎也比之前下降了不少, 居然在發涼。
佘霧的鼻尖極其敏銳地動了動。
蛇族的嗅覺向來靈敏,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聞到了空氣裡那絲極淡, 卻帶著黎溪禾味道的血腥氣。
他也瞬間變了臉色,隨後俯身看著黎溪禾, “你受傷了, 流血了?”
下一刻, 隨著黎溪禾又一次的抽痛,一股更加濃郁、加清晰的血腥味, 猛地在空氣裡炸開!
這一下,不只是佘霧,連蒼夜、狐燼和金耀的臉色都齊齊大變!
“怎麼會受傷?!”
“該死,血腥味這麼重,我們竟然都沒發現!”
幾人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但眼下根本來不及細想。他們只知道,黎溪禾流血了, 而且看她這麼痛苦的樣子,絕對傷得不輕!
黎溪禾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一軟,就蒼夜打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快步走進了房間,小心地將她放在了那張鋪著厚厚獸皮的大床上。
抽痛讓黎溪禾接觸到床的瞬間,便下意識地像蝦米一樣蜷縮了起來,她雙手依舊死死地壓著小腹。
“傷在哪兒了,我看看!”
狐燼也立刻跟了上來,他單膝跪在床邊,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那冰涼的溫度讓他心驚肉跳。他覺得黎溪禾的體溫好像在迅速流失一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冷。
他焦急地想要為她檢查傷口,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衣服。
“別——”
眼看衣服被拉開了,黎溪禾終於找回了一絲力氣,立刻伸出手,摁住了狐燼的動作。
“我沒受傷。”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虛。
狐燼根本不信。
他皺緊了眉頭,摸了摸她的腹部,聲音裡滿是急切的擔憂:“沒受傷,下面怎麼會有這麼濃的血腥味?你身體本來就弱,流這麼多血會死的。”
黎溪禾的身體素質比普通雌性差多了,力氣甚至還沒一些小幼崽大。普通雌性這麼流血都很危險,何況是她。
佘霧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剛剛我們一路過來,沒有任何異常。到底是在哪裡出的事?”
眼看著他們一個個如臨大敵,甚至已經開始陰謀論她是不是在百壑部落就中毒了的時候。
黎溪禾快速解釋道:“你們別猜了,這個叫——”
她本想說月經,但轉念一想,這個世界的雌性並不是每個月來一次的,所以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這個叫例假,是成年雌性正常的身體現象。正常情況下,每個月的這四五天,我都會一直流血。”
她話音剛落,又一陣抽痛襲來,臉色唰地一下又白了幾分。
與此同時,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彷彿也隨著她的這一次抽搐,變得更加洶湧。
“不行。”狐燼蹲下身,一手輕輕摸著她冰涼的臉頰,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讓我們看看。正常雌性流血的時候,味道不會這麼濃烈的。”
“你嘴唇都沒有血色了,肯定流了很多血。我們得先想辦法把血止住。”
他伸手擦了擦她額角的冷汗,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擔心。
黎溪禾乾脆握住了他的手,“我沒事,你去幫我端點熱水。”
黎溪禾今天一直對他沒有好臉色,突然和顏悅色,讓狐燼心頭一跳。
他還想說甚麼,但對上她那漂亮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準備了。
“還需要別的甚麼嗎?”佘霧立刻問道。
“乾淨的衣服,還有我的箱子。”黎溪禾輕聲說道。
她的醫療箱,無論去哪兒都隨身帶著。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一直會在箱子的夾層裡塞些備用的衛生巾,今天總算能應急了。
蒼夜一直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是肚子不舒服?怎麼樣能讓你舒服一點?”
黎溪禾現在十分懷念自己的暖手爐,“找點能發熱的東西過來,比如我的暖手爐。”
“木炭和暖手爐我們都沒帶過來。”金耀立刻說道。
現在天氣已經轉暖了,部落裡基本都停了用木炭,他們臨時出來,更沒想過要帶那個東西了。
他又立刻問道:“還有甚麼要的嗎,我一次性回去拿。”
黎溪禾想了想,報出了一串東西:“紅棗、蜂蜜、生薑,床頭的箱子,還有我乾淨的衣服,再多帶幾套過來。再帶些新鮮的羊肉和山藥。”
她說話的時候,蒼夜將他寬大溫熱的手掌,伸進衣料,輕輕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手心確實很熱,源源不斷的熱量透過他的手心,傳到她冰冷的腹部。
那股劇烈的絞痛,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黎溪禾呼了口氣,只覺得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都清明瞭一點。
“還有艾草。”她補充道。
經期血塊多,用生薑艾草泡泡腳,能活血化瘀,緩解疼痛。
金耀將這一長串東西都牢牢記在心裡,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就又變回獸形衝了出去。
所有人的行動都很迅速。
不過眨眼功夫,狐燼已經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進來,佘霧則抱著幾套乾淨柔軟的衣物和她的醫療箱跟在後面。
黎溪禾又緩了緩,才撐著坐起身,對他們輕聲說:“你們先出去吧,我換洗一下就好。”
“你一個人真的行嗎?”狐燼皺著眉,一臉不放心,“萬一暈倒在裡面怎麼辦?”
“沒事。”黎溪禾堅定地說道。
三人雖然滿心擔憂,但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
只是,他們並沒有走遠,全都守在門口,一個個都仔細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先是脫衣服的聲音,再是清晰的水聲,斷斷續續有聲音傳出來,他們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黎溪禾快速清洗了一下。
看著水盆裡的紅色,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果然是太久沒來了,這次的量大得驚人。
幸好她之前另外有準備,已經提前用蘆葦芯做了一批衛生巾了。
等她重新換好乾淨的衣服後,整個人都感覺清爽了不少。
小腹的疼痛雖然還在,但也不像剛剛那麼劇烈了。
“我好了。”她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個人魚貫而入。
當他們看到床邊木盆裡那帶著血絲的渾濁熱水,以及旁邊那堆沾滿了暗紅血跡的獸皮時,饒是幾人已經見慣了掏腸穿心的血腥場面,也齊齊頓住了動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佘霧快步走了過去,竟直接伸手撚起了那件染血的獸皮,放在鼻尖聞了聞。
黎溪禾只覺得一股熱氣“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
她又羞又窘地說道:“你幹甚麼,不要聞這個!”
佘霧卻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真的不用請巫醫來看看嗎?”
黎溪禾有氣無力地道:“我就是這片大陸最好的巫醫,我真的沒事。”
她看著他們三個如臨大敵的樣子,只能放棄掙扎地繼續解釋道:“正常來說,我每個月都會這樣,流這麼多血,而且要流好幾天。”
“好幾天?!”狐燼的聲調都變高了,“就一直這樣流下去?沒有甚麼辦法能讓它少流一點嗎?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
部落裡的雌性偶爾身上也會出現血味,但從沒有像她這樣,濃烈到彷彿受了重傷。
黎溪禾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起來,她索性翻了個身,將頭埋進柔軟的獸皮被子裡,悶悶地道:“就是要這麼久,你們別說話了,我要睡覺。”
“你不是說要暖肚子和手腳的東西嗎?”狐燼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下一秒,黎溪禾感覺到,一個毛茸茸、暖乎乎的東西,趴在了她的腳上。
她動了動腳,只覺得腳背上像是貼上了一個溫熱柔軟的肚皮。
緊接著,一條蓬鬆的大尾巴,溫柔地圈住了她的小腿。
是狐燼。
他此時已經變回了狐貍的形態,趴在她腳上的位置,用肚子臥在她的腳上。
“你腳怎麼這麼冰?”
那觸感,簡直像是一塊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狐燼肚皮上的絨毛又密又軟,他體溫也高。
黎溪禾瞬間覺得,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瞬間被驅散了不少。
腳一熱,果然整個人都暖和了不少。
“我去把這些洗乾淨。”
門口,佘霧的聲音響起。
他拎起了那盆髒水和那堆衣物。
黎溪禾一個激靈就半爬了起來,她看著佘霧,剛想說“不用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根本沒有自己洗過衣服。
獸皮衣一碰水,就變得死沉死沉的,她的力氣,根本拿不動。
只糾結了一秒鐘,她就果斷放棄了。
她在這裡糾結這些做甚麼?
她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現在他們願意幫她幹這些事情,就該人盡其用才對。
想通了這一點,黎溪禾覺得自己還是太放不開了。
於是,她又躺了下去,隔著被子說道:“用肥皂洗,別弄髒了溫泉裡的水。”
“好,我把水弄出來洗。”佘霧沒有絲毫猶豫,應了一聲,便端著東西走了出去。
黎溪禾躺在床上,蒼夜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用手掌給她暖著肚子。
被窩裡暖,腳下暖,肚子也暖,黎溪禾只覺得整個人很快就舒服了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佘霧進來了。
他已經把黎溪禾的衣服都洗好,在院子裡晾曬好了。
他進來後,看了眼床上,直接在床邊的地上鋪了一塊獸皮,準備就這麼睡在地上。
“……”
黎溪禾覺得自己應該要睡覺的,現在天色也不早了。
但她下午睡太久了,現在一點都不困,甚至有些精神。
“睡不著?”蒼夜輕聲問道。
黎溪禾點了點頭。
眼下四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待在屋子裡,黎溪禾實在覺得有些無聊。
她動了動腳丫子,開口道:“我明天要喝紅棗蜂蜜生薑水。”
“好,我明天一早就煮。”佘霧立刻應道。
“還要吃山藥燉羊肉。”
“好。”
“做法是羊肉切塊冷水下鍋,加姜煮開,然後撇掉浮沫,撈出來用溫水衝乾淨。再在鍋裡放羊肉、薑片,加熱水燉半天。等羊肉燉軟了,再放切好的山藥。”
“好。”佘霧繼續應道。
他們明顯感覺到,她的狀態比剛才好了許多,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依然提醒著他們,她此刻還在不斷地流血。
他們能下意識地感受到,她現在正處於一個非常需要被照顧的,虛弱狀態。
狐燼一想到她還在流血,又忍不住問道:“每個月都會這麼痛嗎?”
黎溪禾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偶爾吧。”
如果她囂張地吃了很多冰,下次就會痛得死去活來。但好在有布洛芬,磕一顆就又是條好漢。但這裡沒有,就只能硬抗了。
“沒有甚麼別的辦法止痛嗎?”蒼夜低聲問道。
“保暖、泡腳、多吃點補血的肉類,多運動增強體質。”
幾人默默把這些記了下來。
“你們不用擔心,其實來了才是好事。一直不來,我反而更擔心。”
蒼夜又用掌心輕輕按住了她的肚子。
夜深人靜,睡又睡不著,黎溪禾躺著,腦子越來越清晰。
她實在有些無聊,便提議道:“不然,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此話一出,三個人齊齊來了精神。
“甚麼故事?”
黎溪禾想了想,“講個牛郎和仙女的故事吧。”
她用盡量簡潔生動的語言,把這個流傳了千年的神話故事用他們熟悉的方式講了出來。
故事講完,她問道:“你們怎麼看這個故事?”
狐燼皺了皺眉,銀色的狐貍臉上一臉明顯的鄙夷:“這個牛郎真是個垃圾雄性。偷看雌性洗澡,偷走雌性的衣服,逼著雌性給自己當伴侶。竟然還要獸神的女兒陪他一起辛苦種地。”
黎溪禾直接用腳踹了他,“那你今天還強制親我。”
狐燼立刻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是我錯了。”
他後面一直想找機會和她道歉,但黎溪禾一直對他很冷淡,他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口。
蒼夜也說道:“牛郎太弱了。如果他足夠強大,就沒有人能把他的伴侶從他身邊帶走?”
佘霧倒是沒有點評故事本身,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黎溪禾,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火光下幽深難測:“你也會像那個仙女一樣,有一天被人帶回去嗎?”
這個問題,讓屋內的氣氛瞬間一凝。
黎溪禾像是在思考甚麼一樣,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我還沒有回去的想法。”
因為她根本回不去。
但她這麼堅定的說出這句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屋裡的三個男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金耀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了黎溪禾需要的所有東西,還額外帶了許多柔軟的獸皮和一個圓餅狀的熱水壺。
這個圓餅熱水壺是鐵做的,大概二十幾厘米大,外面裹了一層獸皮。
只要把熱水裝進去,就是一個非常好用的暖腳爐。
黎溪禾把裝好熱水的圓餅熱水壺放在腳上,把狐燼趕了下去。
狐燼知道她還在生氣,也乖乖地坐在了地上。
看著這一屋子的男人,黎溪禾實在覺得有些彆扭,又開口道:“你們能不能都變回獸形?”
她實在不習慣一睜眼,就看到四個男人,這也太奇怪了。
眾人聞言,都聽話地變回了獸形。
金耀是一頭威風凜凜的金色雄獅,他安靜地趴在門口。佘霧變回了巨大的黑蛇,整個蛇身都盤旋在一起後,幾乎要衝破屋頂了。
黎溪禾忽然發現,他們四個都變回獸形後,這個房子還有點裝不下他們。
但看著一屋子的毛茸茸,反倒讓黎溪禾覺得非常舒服。
她安心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黎溪禾是在一陣咕嚕咕嚕的煮水聲,和咩咩的羊叫聲中醒來的。
幾乎是她剛睜開眼,木門就被開啟了。
“好點了嗎?”蒼夜用竹筒端了一竹筒的溫水進來。
黎溪禾點了點頭,喝了口溫水潤了潤喉嚨後,就往外看了過去。
院子裡,另外幾人正在忙碌著。
陶罐裡煮著她昨天點的紅棗蜂蜜生薑水,濃郁的甜香飄滿了整個院子。旁邊的一個小鍋裡,還煮了幾個鳥蛋。
而那“咩咩咩”的叫聲,來自一隻被藤蔓拴在桂花樹下的大山羊。
金耀正在石頭上磨著一把鋒利的鐵刀,似乎準備處理這隻山羊。
黎溪禾立刻想到了自己昨天說過的新鮮羊肉。
也不用這麼新鮮吧?
黎溪禾趕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那隻山羊正在不安地刨著蹄子,肚子圓滾滾的。
黎溪禾又仔細看了看,“這隻羊好像懷孕了。”
“別殺它了,先留著吧。”
雖然她很愛吃肉,但讓她親眼看著一隻懷孕的母羊在自己面前被殺死,她會覺得非常難受。
“好。”金耀沒有絲毫猶豫,收起了鐵刀,“那我再去抓一隻回來。”
“在外面處理好。”蒼夜提醒道。
金耀點了點頭,又離開了。
黎溪禾吃了鳥蛋,捧著一竹筒溫熱的紅棗薑茶,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剛好能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縫隙看到湛藍的天空。
她回頭,問身邊的蒼夜:“昨天,算一天嗎?”
蒼夜意識到她在問甚麼後,說道:“今天是第一天。”
實際上,繁衍期會持續幾個月。
所謂的“三天”,是指在這三天裡,他們可以放下所有的狩獵和工作,只專心和自己的伴侶繁衍後代。
黎溪禾點了點頭。
幸好把房子提前建出來了。
她把竹筒遞給了蒼夜,“下午我們去周圍看看吧,看看有沒有甚麼新鮮植物。”
“好。”蒼夜應道。
但下午的時候,幾人還是不放心讓她直接走,乾脆讓蒼夜抱著她。
黎溪禾就這樣在幾人的陪同下,在附近的山林裡轉了轉。
沒想到,還真讓她找到了一棵野生的香椿樹。
香椿獨特的香氣,讓她瞬間饞蟲大動,立刻讓幾人摘了些嫩芽回來。
晚上的時候,佘霧就做了一道香椿煎蛋。
金黃的鳥蛋混合著碧綠的香椿碎,很快就散發出了一股大家都沒聞過的香味。
剛冒芽的香椿又嫩又香。
黎溪禾嚐了一口,滿意地眯起了眼,“沒想到,你還有做飯的天賦。”
佘霧聞言,看著她笑著說道:“為了你,特地學的。”
這話一出,蒼夜、狐燼和金耀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到了佘霧身上。
這個老謀深算的傢伙,居然在這裡留了一手!
晚上,他們又煮了艾草生薑水,用一個大木盆端到黎溪禾面前。
黎溪禾舒舒服服地坐在,鋪著厚厚獸皮的靠背椅上,把雙腳浸入了溫熱的艾草水中。
她手裡,還另外抱了一個暖烘烘的竹炭暖手爐。剛好放在肚子上,捂著小腹。
黎溪禾靠在椅子上,只覺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等水溫差不多變溫後,蒼夜自然地將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用乾淨的獸皮仔仔細細地擦乾了她的腳,又幫她穿上用柔軟皮毛做的襪子和鞋子。
有那麼一瞬間,黎溪禾覺得自己能理解,為甚麼這裡的雌性都喜歡這種家庭模式了。
晚上又很無聊,佘霧乾脆把他那張寶貝地圖拿了出來,攤開在了黎溪禾的面前。
“這是我們後續又完善過的。”
黎溪禾仔細一看,發現地圖的面積比上次又擴大了不少,特別是北邊的區域,多出了好幾天的飛行距離。
她眼前一亮,指著地圖最北端的一個標記問道:“這裡是一個新的部落?”
佘霧點頭:“嗯,一個很小的部落,那裡的雪季時長比我們要多一倍。他們見到我們的人也很驚訝。”
“你應該派人往南邊飛。”黎溪禾看著他,“越往南,氣候越溫暖。”
有鳥族獸人就是好,能在空中用直線距離飛最短的路徑。
黎溪禾在坐墊的獸皮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十字。
“我們不是用這個來規定方位的嗎?”
她指著十字的頂端,“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雪季已經非常冷了,再往北走,只會越來越冷,物資也會越來越貧瘠,沒必要再去探索。”
“你們應該往南邊,也就是我們所在位置的下方。氣候越溫暖的地方,植物生長得就越快,物種也會更加豐富。如果能找到南方的部落,或許可以和他們交換到很多我們這裡沒有的東西。”
佘霧聽得極其認真,不時點頭,將她的話牢牢記了下來。
黎溪禾看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未知區域,忽然又想起了甚麼,好奇地問他們:“你們有見過生活在水裡的人嗎?”
“生活在水裡的人?”幾人都是一臉茫然。
黎溪禾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興趣,“傳說中,在無邊無際的海洋裡,生活著人魚。他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漂亮的魚尾,可以在水裡自由呼吸,但上岸後也可以完全變成人形。”
半人半魚……幾人紛紛搖頭。
無論怎麼在腦海裡拼接,都覺得這種半人半魚的生物十分詭異。
黎溪禾也沒想到,他們腦子裡浮現的不是漂亮的魚尾,而是像水獸或是苦苦魚那樣的,觸手和短胖魚尾。
“這四周都是山林,沒有那樣的大海。”佘霧說道。
“以後說不定有機會見到。”黎溪禾興致勃勃地說道:“傳說中的人魚,無論雌雄,都長得非常俊美漂亮。要是有機會,我想親眼看看到底長甚麼樣子。”
聊天結束後,佘霧將那張地圖,像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四個一直待在這裡。
黎溪禾後面兩天身體恢復了一些後,又和他們往外探索了一番,還看見了一面懸崖的崖燕洞xue。
黎溪禾隨意數了數,約莫有上百個巢xue在那,不過可能因為現在還是很冷,崖燕還在南方過冬的原因,洞xue裡都是空蕩蕩的。
“回去我們也可以在房梁、果樹上建些鳥窩,說不定它們也會過去,能幫忙吃些害蟲。”
直到第五天,黎溪禾的月經終於徹底結束,她整個人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態後,他們才準備返回神農。
但回去的路上,他們卻意外地遇到了一群,穿著樹皮布,從未見過的裝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