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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獸神賜福

2026-04-04 作者:大卉

第64章 第 64 章 獸神賜福

佘霧沒有理會狐燼的目光, 他只是坦然地迎著黎溪禾審視的視線,語氣越發誠懇:“你放心,只要春祭大典結束, 我就會回玄禾部落。”

“我不會留在神農糾纏你, 更不會以伴侶的名義干涉你的任何決定。我只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都安心的,對外的身份。”

他目光坦蕩, 姿態放得極低, 彷彿真的是大局為重,一心只為部落的未來著想。

但佘霧只是表面平靜,心底已經蔓延出了一絲難以忽視的苦澀和酸楚。

他甚至在想, 是不是因為她初見到他的時候, 他被折磨得太過狼狽,所以在她心裡留下了很弱的印象,以至於她對自己這麼抗拒, 連一點其他的想法都沒有。

大家找伴侶都是隻看能力,但她似乎並不看這個。

金耀站在一旁, 心裡更是天人交戰, 糾結萬分。

他不像佘霧那樣, 能用部落當理由。也不像狐燼那樣能死纏爛打,更不像蒼夜, 在她心裡很有分量。

他原本以為,近水樓臺,總能慢慢讓黎溪禾看到他。

但現實是,黎溪禾每天都很忙。他除了能默默跟在她身後,找不到任何可以加深彼此感情的其他機會。

他能感覺到,在這四個人裡,自己才是排在最末尾, 最外人的那一個。

所以今天,當狐燼說黎溪禾“只要蒼夜”的時候,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

現在,佘霧提出的這個假裝伴侶的提議,或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

如果連這個機會都放棄,他或許就真的永遠無法靠近她了。

想到這裡,金耀的心臟也沉沉地墜了下去。

半響,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上前一步,忍著心裡的酸澀說道:“我也一樣。我也不會干涉你,更不會糾纏你。你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就好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懇切和祈求。

黎溪禾避開金耀的目光,緩緩轉向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狐燼。

“你呢?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狐燼咬著後槽牙,一句話也不想說。

讓他只做假裝的伴侶,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在意的,從頭到尾,只是她而已。

但狐燼此時也同樣清楚,如果他現在敢說個“不”字,以黎溪禾的性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徹底踢出去。

怒氣和不甘在他心裡交織翻滾。

最終,在黎溪禾的注視之下,他甚麼話都沒說,只是勉強擠出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木屋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黎溪禾靠在了椅子上看著他們。

她已經意識到了,他們說的是對的。

神農部落剛剛組建。神農、玄禾、青崖、金山,四個部落的人都見過她,如果她今天真的只選擇了蒼夜,其他部落的人心裡肯定會有落差。

到時候,反而會將蒼夜和整個銀山部落,推到風口浪尖。

黎溪禾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再次抬眼時,她的眼神依舊清明,卻多了幾分決斷。

她看著眼前三個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答應這個提議,但我有兩個條件。”

唰!三人齊齊目不轉睛地看向了她。

佘霧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狐燼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金耀更是屏住了呼吸。

“第一,我們只是假裝的伴侶關係,私下裡,我們依舊是朋友,是同伴。你們不能對我有任何逾矩的舉動。”

她目光銳利地落在狐燼身上,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尤其是你,不準再像剛才那樣對我。”

狐燼看著她,只覺得自己的唇上,似乎還帶著擦過她唇瓣的觸感。

熱意上湧,狐燼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但迎上黎溪禾那嚴肅又冰冷的眼神,他心中一澀,最終還是不甘地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了下來。

“第二,這個關係是暫時的。”黎溪禾的聲音清晰又堅定,“等到神農部落徹底站穩腳跟,所有族人都能安穩度日,不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維繫聯盟時,這個假裝的關係,就自動解除。”

聽著她的話,佘霧心中暗歎一聲。她終究還是不瞭解這片大陸的規則。

得到了獸神見證的伴侶關係,豈是說解除,就能輕易解除的。

但現在,他們當然不會說破。

他率先將左手放在胸口,語氣鄭重地說道:“我佘霧,向獸神發誓,遵從你的所有條件。”

“我也向獸神發誓。”金耀將戒指重新在手心攥緊,將左手放在胸前,鄭重許諾。

黎溪禾的目光,又落在了狐燼身上。

狐燼俊美的臉上滿是掙扎,但是在黎溪禾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又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極不情願的嗯字。

“好了。”黎溪禾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吧,這件事就先這樣。”

佘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第一個轉身走了出去。

金耀想說些甚麼,最終也只是默默地跟了出去。

木屋裡,只剩下黎溪禾、蒼夜,和賴著不肯走的狐燼。他看著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陪在黎溪禾身邊的蒼夜,心裡又酸澀了起來。

她到底喜歡蒼夜甚麼?

黎溪禾察覺到他還沒走,抬頭看著他:“你再不出去,春祭大典上,我就只要他們三個。”

這句話對狐燼來說,簡直是當頭棒喝。

他委屈憤怒,又傷心地看了她一眼,確定黎溪禾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後,才轉身走出了木屋。

隨著木門被關上,黎溪禾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趴在桌子上,甚麼話也不說,只是將臉靠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蒼夜靜靜看著她,一眼便看出來她似乎是累了。

他繞過桌子,俯身將她穩穩地打橫抱起。

黎溪禾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蒼夜的動作輕而穩地,小心翼翼地把她輕柔地放在柔軟的獸皮床鋪上,這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下一刻,他的眉峰微微蹙起。

她的嘴唇,還是帶著一絲不正常的微腫。

他伸出手,溫熱粗糙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另一隻手,則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碰了碰她微腫的唇瓣。

“他欺負你了?”蒼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寒意。

黎溪禾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糯,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鼻音,“嗯,狐燼欺負我了。你去幫我揍他。”

她從來沒談過戀愛,結果一睜眼就這麼多人。

佘霧和金耀還好,但狐燼稍不注意,就會試探她的底線。

應付他實在是讓人頭痛。

黎溪禾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著蒼夜,輕聲說道:“你陪我睡會兒。”

蒼夜墨色的瞳仁裡浮現出了柔光,他脫下外套,側身躺了上去,將她輕輕攬在了懷裡。

沒過多久,那條黑色的長尾巴也冒了過來,輕輕搭在了她的腰間。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將她包裹。黎溪禾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之間,她感覺到一個溫柔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然後,身邊的人似乎悄悄起身,離開了。

……

這一覺,黎溪禾睡得格外沉。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經不再是正午的明亮。

陽光透過那幾塊被燒製得最為通透的玻璃窗,隱隱能看到外面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昏黃色。

外面,還隱約傳來了族人們熱鬧的歡呼和喧鬧聲。

黎溪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部落中央的廣場上,祭臺已經完全搭建好了。

祭臺中央,堆放著小山一樣高的木柴,而在祭臺四周的空地上,無數巨大的篝火堆已經被點燃,熊熊的火焰和橘黃色的天空交相輝映。

幾乎所有的族人,無論雌性還是雄性,都換上了盛裝。

他們穿上了自己最好的獸皮,用鮮豔的羽毛、打磨光滑的獸骨和寶石裝飾著自己,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期待。

“黎巫醫!您醒啦!”

幾個眼尖的雌性發現了她,立刻笑著圍了上來。

現在反而是黎溪禾最樸素了。

一個雌性連忙拉著她,“快來快來!我們來幫您打扮一下!”

不容她拒絕,幾個熱情的雌性便將她拉到一旁,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她們用手指為她梳理著長髮,然後編成了一股麻花辮,辮尾用綠色的細藤綁住。

然後又把她們從採來的各色小花,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她的髮間。

最後,還在她的脖頸和手腕上,掛上了用羽毛和寶石串成的好看飾品。

“需要這麼隆重嗎?”黎溪禾忍不住問道。

“要的要的,您看我們!”一個雌性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孔雀羽毛,又指了指同伴脖子上的虎牙寶石項鍊,笑著說道:“今天可是春祭大典!而且這是咱們神農部落建立後,在這片大陸上的第一個大典,當然要隆重啦!”

整個部落都洋溢著一種狂歡的喜慶氛圍,黎溪禾也不想掃她們的興,就任由她們打扮自己。

“哇,真好看!”

“黎巫醫您本來就好看,這麼一打扮,就和獸神的神使一模一樣了!”

“我要是個雄性,肯定在看到您的第一眼,就愛上您了!”

“那你可得先打得過蒼夜首領才行!”另一個雌性立刻笑著說道。

這話頭一開,大家立刻嘰嘰喳喳地八卦起來。

“沒錯沒錯!蒼夜首領今天可太厲害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們那麼認真地打架呢!沒想到蒼夜首領才是最厲害的那個!”

“狐燼首領也很厲害啊!那速度,我都看不清!”

“還有佘霧首領,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沒想到動起手來那麼嚇人!金耀也不錯!哎呀,好久沒見過這麼激烈的對決了,太過癮了!”

聽著她們興奮的議論,黎溪禾轉頭問道:“他們今天打架了?”

“是啊!”一個雌性立刻點頭,“打了一下午呢!我們好多人都去看了!果然只有這麼強大的雄性,才能配得上您!”

黎溪禾:“有人受傷嗎?”

“沒有沒有!”眾人紛紛搖頭,“他們都很有分寸的,沒有下死手。今天可是春祭大典,誰敢在這種日子見血呀!”

正說著,遠處的巫祭已經開始召集起了眾人。

那裡有一口專門做出來的鐵片鍾,用錘子敲的時候,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只要聽見聲音,大家就會立刻出來,到指定襪位置集合。這個鐵鐘做出來後,大家都非常喜歡。

雌性們簇擁著黎溪禾,熱熱鬧鬧地朝著祭臺走去。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包括蒼夜幾人。

他們也都精心收拾過了。

每個人都換上了乾淨利落的獸皮,狐燼那一頭銀色的長髮似乎還泛著水光,顯然是剛洗過澡。

只是,黎溪禾一眼就發現了他們身上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臉上都乾乾淨淨,但裸露出的手臂、脖頸處,卻能明顯看到一些青紫的痕跡,顯然是激烈打鬥後留下的。

看到她走來,四人的目光瞬間都黏在了她的身上。

驚豔、痴迷、眷戀……

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下一秒,四人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的身側,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圈。

“你們打架了?”黎溪禾的目光掃過他們。

狐燼立刻先告狀:“是蒼夜非要打的!”

黎溪禾的視線落在了狐燼身上,她看出來了,四個人裡面,狐燼身上的痕跡最重。

她幾乎立刻猜到了原因,八成是因為自己那句被狐燼欺負了,所以蒼夜去找他算賬了。

活該。

大概是睡飽了,又看見他被收拾了,黎溪禾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在這時,清脆的鐘聲又被敲響了。

春祭大典,正式開始。

儀式分為兩個部分:獸神祈福和獸神賜福。

黎溪禾作為神農使者,和巫祭們一同登上了祭臺。

她接過族人遞上的火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點燃了祭臺中央那巨大的篝火堆。

轟——

火焰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祭臺。

巫祭高高舉起手中的骨杖,開始用一種古老又莊嚴的語調吟誦著祝禱詞。

大意是感謝獸神賜予神農部落新的家園,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獵物豐足、族人無病無災……

古老樸素的吟唱聲,就這樣盪漾在了空曠的廣場上方。

伴隨著吟誦,巫祭開始跳起了祭祀的舞蹈。

黎溪禾驚訝地發現,今天的舞蹈,又和之前跳的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舞蹈動作更加繁複,時而模仿猛獸撲擊,時而模仿植物生長,最後,又像是在模仿從幼兒到老人的一生。

但無論哪種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只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受到那股原始又磅礴的生命力。

黎溪禾看得十分專注,心中忍不住感嘆,原來每一次祭祀活動,巫祭都要根據不同的主題,跳不同的祭祀舞蹈。也不知道是他學來的,還是自己編的。

但不管是哪種,這種文化,都讓黎溪禾覺得非常有意思。

祭祀舞蹈很快就結束了,巫祭的聲音開始變得高亢又激昂:“願獸神護佑我神農!願我族墾荒得糧,風調雨順,部落昌盛!”

臺下所有族人,都跟著巫祭齊聲高呼,聲音像是溪流匯入大河一般,很快就以奔騰之勢直衝雲霄。

“獸神賜福,開始——!”

隨著巫祭一聲高喊,祈福儀式結束,接下來,便是讓所有年輕獸人都激動不已的賜福環節。

巫祭站在祭臺中央,手中託著一塊拳頭大的、鮮紅的礦石。

他高聲宣告著賜福的規則,“凡有意願結為伴侶者,皆可上臺!由我和黎巫醫,以獸神之名,賜下獸神祝福!願你們從此結為伴侶,受獸神庇護,永不分離!”

他話音剛落,臺下瞬間又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很快,便有一組組的獸人,興高采烈地排著隊走上了祭臺。

黎溪禾很快就陷入了頭暈眼花的狀態。

因為她震驚地發現,好多上臺的隊伍,都是一個雌性帶著七八個雄性一起上來的!

他們走上祭臺後,就會齊刷刷地跪在他們面前,臉上帶著無比虔誠的激動和喜悅。

而黎溪禾和巫祭要做的,就是用那塊紅色的礦石,在他們每個人的右臉上,畫上一道紅色的印記。

畫著畫著,黎溪禾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苗。

苗的身後,竟然也跟著足足七個高大健壯的雄性!

黎溪禾真的驚呆了,她記得之前沒有這麼多啊。

她仔細看了看,發現其中有三個不是銀山部落的獸人。

她一邊用紅色礦石為他們畫上紅痕,一邊趁著巫祭唸誦祝福語的間隙,壓低聲音偷偷問苗:“那幾個,都是你今年新找的?”

苗的臉上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點了點頭,小聲地解釋道:“因為、因為您教我做的飯太好吃了,好多雄性都來追求我,他們三個最厲害,我就留下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幾個,是早就和我結為了伴侶的,但是因為今年是您親自代表獸神賜福,所以我們想一起,重新來接受一次您的賜福!”

有黎巫醫的親自賜福,他們以後肯定能得到更多的獸神祝福!說不定生下的小幼崽也會特別聰明漂亮厲害!

原來是這樣。

黎溪禾點了點頭,她收起心裡的驚訝,認真地為苗和她的六個伴侶畫上紅痕,然後真摯地為他們唸誦了祝福語。

每一次賜福完成,臺下的族人都會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祝福,整個廣場的氣氛就這樣,逐漸攀升到了高點,開始越來越熱烈了起來。

而每一對伴侶走下祭臺後,巫祭還會引導他們,將手共同按在一塊被安放在祭臺中央的,一塊磨得像鏡面一樣平整光滑的黑色巨石上。

火光照耀在石頭上,彷彿在巨石上跳舞一般。

黎溪禾感覺自己應該畫了一兩百人了,手都畫酸了,她剛想揉揉手腕,忽然發現,全場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族人的目光,都帶著灼熱的期待,齊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黎溪禾愣了一下,下一秒,佘霧率先邁步上臺,走到黎溪禾的身側。

他沒有看她,而是面向所有祭臺,用一種清晰的聲音朗聲宣告:“玄禾部落首領佘霧,願與神農使者黎溪禾結為伴侶,求獸神賜福!”

話音剛落,狐燼立刻跟上,毫不示弱地站在黎溪禾的另一側,語氣強勢又霸道地說道:“青崖部落首領狐燼,早已和黎溪禾定下伴侶之約!今日求獸神見證,賜下祝福!”

金耀依舊攥著戒指,也認真地說道:“金山部落金耀,願以生命追隨神農使者黎溪禾,求獸神賜福!”

最後,是蒼夜。他默默地上前一步,與他們三人並肩而立,說出了同樣的話。

臺下瞬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歡呼聲!

巫祭的臉上露出了莊嚴又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五人面前,拿起紅色礦石,先是在黎溪禾的側臉上,鄭重地畫下了一道鮮紅的印記。

緊接著,他又依次在蒼夜、佘霧、狐燼、金耀的側臉,畫上了同樣的紅痕。

“獸神在上,今日見證。願你們五人,從此永不分離!”

巫祭的祝禱詞莊重又神聖。

隨後,他引導著五人,走向那塊光滑的黑色巨石。

黎溪禾按照指引,將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冰涼的石面上。

緊接著,蒼夜、佘霧、狐燼、金耀的手,也一一覆蓋了上來,層層疊疊,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最中間。

就在五人的手掌完全接觸到巨石的那一剎那——

黎溪禾猛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的暖流,好像從那塊黑色的石頭中湧出,順著她的掌心,瞬間流遍了全身!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這一刻被啟用了一樣。

她甚至能感覺到,透過那塊石頭,她和覆蓋在她手背上的那四隻手掌的主人,建立起了一種微弱而奇妙的連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蒼夜的沉穩,佘霧的深沉,狐燼的炙熱和不甘,以及金耀的赤誠……

但這感覺稍縱即逝,快得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直到收回手,黎溪禾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她隨後又摸了摸那塊石頭,但都沒有剛剛的感覺了。

不過當他們都收回手的時候,慶典徹底完成了。

整個部落都陷入了狂歡之中!

族人們開始大聲地唱歌、跳舞,圍著篝火分享著烤肉和果酒。

氣氛越來越熱烈,有些人吃著吃著,就開始旁若無人地親吻起來,更有甚者,乾脆攔腰抱起自己的伴侶,在一片善意的鬨笑聲中,迫不及待地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場面……異常火熱。

黎溪禾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沒地方放了,無論她望向哪個方向,都能看到熱情似火的獸人們在表達著愛意。

她還在喝粥,喝著喝著,突然想到,春祭大典不是一天,而是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大傢什麼都不用做,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在部落裡繁衍後代。

這可是三天!

一想到接下來三天,她可能都要在這種此起彼伏的聲音裡度過後,黎溪禾的臉頰就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燙。

她又小口地喝了口燕麥粥,剛想假裝自己甚麼都沒看見。

但不遠處的苗,已經被她的六個伴侶圍在中間,他們在低聲說著甚麼,也不知道是火光,還是甚麼,苗似乎非常開心。

看熟人也這麼火熱,黎溪禾更加覺得尷尬了!

她趕緊低頭,恨不得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碗裡。

她這副害羞又不知所措的樣子,自然也落入了身旁四個男人的眼裡。

她似乎對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情,十分地青澀靦腆。

一個念頭幾乎同時在幾人心中升起。她從前,肯定是從未有過其他伴侶的!

幾人心裡一軟,隱秘的歡喜悄悄漫了上來。

蒼夜看出了她的窘迫,身體微微前傾,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要不要先回去?”

回去了,那個房子也不隔音啊。

黎溪禾輕聲說道:“我們現在能離開部落嗎?”

她實在不想聽著這些聲音睡覺,一想到還要持續三天,她就頭皮發麻。

“你們要去哪?”狐燼的耳朵尖得很,立刻湊了過來,“一起去!”

佘霧也站了起來,體貼地問道:“需要帶些甚麼嗎?這三天,我們都在外面?”

黎溪禾這才想起起來,按照習俗,剛剛結為伴侶的獸人,在這三天裡必須時時刻刻待在一起。

一起走也行,他們四個一起離開,總比四個人留在這裡,聽著滿部落的牆角要好得多!

“走走走,一起走!”她立刻做了決定,“去和巫祭說一聲。”

“我去。”金耀自告奮勇,立刻轉身跑去找巫祭。

巫祭聽聞他們五人要暫時離開部落,笑了笑便點頭答應了,還讓他們不用擔心部落裡的事情。

得到許可,四人立刻分頭去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物資,趁著夜色,迅速離開了部落。

走出部落很遠,還能聽到後面傳來的喧鬧聲。

但黎溪禾終於鬆了一口氣,她看著另外三人,還是忍不住問道:“非要一起去嗎?不然你們先回玄禾和青崖?”

“不行。”佘霧立刻否決了她的提議,解釋道,“春祭期間,是大陸上所有部落預設的繁衍日,沒有任何一個有伴侶的雄性會在這三天離開自己的伴侶,外出行動。”

黎溪禾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就是這三天,只要在部落裡,就會遇到這種場面。

實在是太火熱了!

一起就一起吧,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蒼夜之前建造的那個院子。

黎溪禾本來是很不想他們來的,可幾人理由一堆,甚麼野獸出沒、路途危險、放心不下,所以還是一起過來了。

但狐燼看著那房子,想到就是因為他們昨天晚上單獨待在這裡,才讓她對他突然冷淡,眼底掠過一絲暗沉。

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這裡是不是有些太簡陋了,等回去,我在青崖最舒服的地方,給你多建幾座房子,往後你想住在哪,便住哪。”

黎溪禾從蒼夜背上下來,瞥了他一眼:“對,所以住不下你們。你和佘霧、金耀,就睡外面的山洞吧。”

狐燼一哽,乖乖閉了嘴。

幾人說著話,正準備推門進去,黎溪禾卻突然感覺到小腹傳來一陣熟悉又久違的、尖銳的抽痛。

她臉色微變,身體一沉,下意識伸手緊緊捂住小腹,蹲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推遲了好幾個月的例假,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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