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笨拙地廝磨
蒼夜重新變回了矯健的黑豹獸形, 微微俯身,示意黎溪禾上來。
黎溪禾輕車熟路地趴上了他的後背,雙臂環著他的脖頸, 全身都匍匐在了他光滑如緞的皮毛上。
“明天就是春祭大典了, 我們不回去可以嗎?”她微微收緊手臂,有些擔心地問道:“巫祭還找過我, 讓我明天給大家賜福呢。”
“沒關係, 只是晚一點回去。”
黎溪禾這才放心了下來。
她又摸了摸蒼夜的皮毛,忽然發現,他的毛髮似乎變好了不少。
原本就像綢緞一樣有光澤的黑色, 現在更加油潤有光澤感了, 一看就是養得很好。
手感也舒服了很多,黎溪禾忍不住揉了揉。
蒼夜在林間快速穿行著,速度快得驚人, 但黎溪禾已經很適應了。
原本這種速度,周遭樹影只會模糊成一片, 但可能是習慣了, 這些樹木在她眼中都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不知跑了多久, 夜風裡似乎傳來一陣溼潤的水汽和馥郁的花香時,蒼夜終於穩穩地停了下來。
黎溪禾輕鬆地從他後背上滑了下來, 當她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眼底瞬間滿是驚喜。
璀璨的星空之下,一片氤氳的白霧從一個不大的水池中升起,那裡竟然是一個小型的天然溫泉!
溫泉池並不算大,約莫能容納三四個成年獸人,但對她而言,尺寸剛剛好。
池子的邊緣, 是用大小相近的卵石細心地壘砌過的,看起來乾淨又整潔。
而溫泉的旁邊,竟然還建了一座石頭房子。
石屋的外面,是用削尖的竹子圍出的,一圈整整齊齊的柵欄。
有了圍欄之後,這裡面就徹底變成了一個院落。
而院子裡,在溫泉的旁側,一棵桂花樹正靜靜佇立著。
桂花金黃色的花朵在夜風中簌簌搖曳,輕輕一聞,鼻尖全是桂花的馥郁芬芳。
黎溪禾驚喜地跑了過去,踮起腳尖湊近一簇開得正盛的花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回頭,眼眸亮得像落了星辰一般,看著已經變回人形的蒼夜,聲音裡滿雀躍地問道:“這裡怎麼會有一棵桂花樹?”
她踩了踩樹下的泥土,能感覺到土壤是新翻過的,帶著溼潤的鬆軟感。
整個院落,從石屋到柵欄,都透著一股嶄新的氣息,顯然是剛剛建成不久。
蒼夜看著她開心的模樣,眼神也柔和下來,“我建的。”
他言簡意賅,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補充道:“裡面有乾淨的獸皮,可以泡澡。”
本來已經有些睏意的黎溪禾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她轉身進了石屋,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衣服。但她拿起來一看,又發現這些都是新的。
片刻後,當她將自己沉入暖和的溫泉裡的時候,立刻發出了一聲舒舒服服的喟嘆聲。
溫泉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落了一池子的桂花。
金黃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溫泉輕輕盪漾,加上氤氳的水汽。讓整個溫泉都瀰漫著桂花的馥郁芬芳。
黎溪禾只覺得自己彷彿連骨頭都被這暖意和香氣泡酥軟了。
她一邊享受,一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溫泉池。
最讓她驚訝的是,這個溫泉的池底,竟然也鋪了一層打磨得極為光滑的鵝卵石。
踩上去溫潤舒適,一點也不用擔心被鋒利的石頭割到腳,而且裡面還有一個可以坐的石頭。
所有細節都照顧到位了,一進去就知道非常用心。
“這個地方,是你這幾天建的嗎?”她趴在池邊,問著守在不遠處的蒼夜。
“嗯。”蒼夜一如既往地背對著她。
“這裡離部落很遠吧?”
“不遠。”
他沉默一瞬,像是猶豫了很久,終於輕聲問道:“像你家嗎?”
黎溪禾愣了一下,終於想起來。
她曾經無意中跟他說過,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家門口就有一棵桂花樹,秋天開花的時候特別香。沒想到,他竟然記住了。
黎溪禾笑了起來,“很像。”
蒼夜又問道:“你喜歡嗎?”
他上次也這麼問過。
黎溪禾給了他一個很肯定的答覆,“我很喜歡。”
她的回答,總算讓蒼夜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鬆了一些。
這棵桂花樹,是他前幾天從狐燼那裡打探到位置後,連夜移栽過來的。這是那裡開得最好的一棵。
蒼夜背對著溫泉,卻能清晰地聽到她撥動水流的聲音,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放鬆愜意的神情。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夜色已經很深了,黎溪禾沒有泡太久,很快便起身回了石屋。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十分溫馨。
角落裡有一張用石頭和木板搭成的床,上面鋪了厚厚的、曬得乾爽的乾草,最上面是一張柔軟的蘆葦獸皮墊。而在床頭,一個粗糙的竹筒裡,竟插著一大捧開得正豔的桃花。
整張床看起來軟乎乎的,黎溪禾走進後,還能聞到上面散發的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黎溪禾身上帶著桂花的清香,幾乎是立刻就撲了上去,幸福地在床上滾了一圈。
怪不得這幾天都很少見到他的人影,原來他是在這裡偷偷地建了個房子。
沒過多久,蒼夜也洗漱完畢走了進來。
他向來愛乾淨,即便在部落裡,每晚也都會去河邊洗乾淨後,再回來睡覺。
此刻,他只在腰間圍了一塊嶄新的獸皮,古銅色的肌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額角,他隨意地甩了甩頭,水珠四下飛濺。
少年身形高大挺拔,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又充滿了力量感,每一寸都能讓人感受到那股原始又野性的魅力。
水珠順著清晰的腹肌和人魚線緩緩滑落,隱入獸皮裙的邊緣。黎溪禾臉頰有些發熱,趕緊把自己的視線往上挪了挪。
他似乎還特意打扮過,幾根長色的鷹羽被他裝飾在了耳後和髮間。為他本來就硬朗帥氣的輪廓,又增添了幾分奇異的俊美。
“怎麼突然想到要在這裡建一個房子?”黎溪禾趴在床上,轉頭問道。
蒼夜走到了她的床邊,但他沒有上床,而是像往常一樣,拿了張獸皮墊鋪在地上,挨著床邊坐了下來。
他罕見地沒有變成獸形,就那樣以人形的姿態,認真地看著她。
“你說過,你們部落結成伴侶前,要先有房子。”
黎溪禾一怔,隨即想起來,自己好像確實隨口提過一句,說在她的家鄉,結為伴侶是需要有自己的房子的。
還是那時候準備建房子的時候說的,她說的話太多了,沒想到,他都記在了心裡,還這麼幹脆利落地付出了行動。
蒼夜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床下,一雙墨色的眸子專注地凝視著她。
被他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黎溪禾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半開玩笑地問道:“好看嗎?”
出乎意料,他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反倒讓黎溪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手癢,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腦袋,但她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只是輕輕抓了抓身下的獸皮墊子。
她的這個小動作,卻像是一個訊號。
蒼夜頓了頓,指尖微動,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卻滾燙得驚人。
他似乎在猶豫。
但沒過多久,他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用草莖編成的戒指,上面鑲嵌著一顆打磨得異常明亮的紅寶石。
“我喜歡你。”他看著黎溪禾,認真又堅定地說道,“能不能,讓我當你的伴侶?”
黎溪禾看著那枚戒指,微微驚訝。
她也跟他們提過,在她的部落,這種漂亮的寶石非常珍貴,雄性在請求心儀的雌性成為自己伴侶時,會送上鑲嵌著寶石的戒指。
蒼夜微微抿著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真在變快,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身體裡流動的聲音。
“如果我拒絕,你會怎麼樣?”黎溪禾忽然問道。
蒼夜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思考了一下,然後極為認真地回答:“我會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再問你一次。”
黎溪禾的心臟,被這句笨拙卻認真的話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她也坐了起來,看著蒼夜認真說道:“蒼夜,你知道的,我變不了獸形。所以對我來說,生下獸形的小幼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如果我們真的成了伴侶,那你可能不會有小幼崽。”
實際上,她的經期以前就兩三個月才來一次。但是去醫院看了,也沒甚麼大問題,有些人就是會週期間隔比較長。
但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應該已經四個多月了,居然一次都沒來過。
可能是因為壓力,也可能是激素紊亂,或者是環境變化,她開始還擔心了一下,後面就懶得去管了。
蒼夜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微微一怔,瞳孔輕縮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間的遲疑。他很快回過神,目光比之前更加堅定地看著她,認真地說:“我不在乎。”
“我要的是你,不是小幼崽。”
“你變不了獸形,我保護你。生幼崽危險,就不生。”
如果沒有黎溪禾,芽早就在生產的時候死了。
如果黎溪禾也會面臨那種危險,那他寧願,永遠都不要有自己的幼崽。
“你確定嗎?”黎溪禾又認真地確定道。
“我確定。”
黎溪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甚麼重大的決定。
她再次轉回頭,用一種近乎約定般的鄭重語氣說:“那好。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或者我不喜歡你了,想要分開,我們就直接告訴對方,然後分開。”
蒼夜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不能容忍的話。
他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雄性認定了伴侶,除非死亡,否則永遠不會分開。”他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卻帶著近乎固執的認真,“不要說分開。”
黎溪禾看著他的眼睛,心裡的某個角落又軟了一些。
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但人總不能一直擔心沒有發生的事情。
黎溪禾緩緩地將自己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好,我接受你。”
蒼夜整個人都僵住了。
巨大的喜悅和幸福感猛烈地衝擊著他的大腦,蒼夜方才還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但他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他垂著眼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溪禾那隻白皙纖細的,安靜地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沒有立刻動作,像是怕這只是他的幻覺,一動就會碎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虔誠地,極輕、極小心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黎溪禾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微微發顫。
下一秒,他珍而重之地拿起那枚紅寶石戒指,以一種虔誠的姿態,緩緩地套在了她伸出來的那根手指上。
就在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身體滾燙,聲音悶得厲害,卻無比鄭重。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伴侶了。”
黎溪禾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隻寬大的、骨節分明的手掌,精準有力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繞過她的背,輕輕按在了她的後腦出。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到密不可分。
她的呼吸微滯,下意識抬手,嘴唇卻剛好按在了他有緊實富有彈性的胸膛上。
兩人距離極近,黎溪禾又清晰地聽見了他的心跳生,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
不等她做出反應,一個溫熱的吻,輕輕地落在了她的發頂。
然後是額頭,眉心,高挺的鼻樑。
他的動作生澀卻又虔誠。
最後,他的唇,終於印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輕輕的碰觸,帶著試探的小心翼翼。
兩個人都很生澀,沒有任何經驗。
但那滾燙的溫度,卻像火苗一樣,瞬間點燃了周遭的空氣。
他笨拙地廝磨,漸漸地,動作開始變得急切。
他將她整個人都揉進懷裡,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一樣。明明力道大得驚人,卻又意外地保留著溫柔感,沒有讓她感到絲毫的窒息。
熱氣在兩人唇齒間交換,黎溪禾感覺自己快要融化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每一處變化,堅實富有彈性的肌肉,滾燙的體溫,還有——
一條毛茸茸的、帶著黑色光澤的尾巴,不知何時從他身後探出,輕輕地纏上了她的手腕。
就在氣氛越來越旖旎升溫,一切都快要失控的時候,蒼夜卻猛地停了下來。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粗重又滾燙。
過了半響,聲音才悶悶地傳到了黎溪禾的耳邊。
“還沒有向獸神祈禱。”
黎溪禾被他弄得渾身發軟,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尖卻無意中碰觸到了那條圈著她的,略顯僵硬的尾巴。
蒼夜身體瞬間緊繃,下意識便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沙啞顫抖得不成樣子。
“別動尾巴。”
但他自己卻沒忍住,又輕輕地在她頸側蹭了蹭。
“你也別亂動。”黎溪禾推了推他,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沒有一點力氣。
而蒼夜,終於乖乖地安靜了下來,只是依舊抱著她,沒有拉開半分距離。
黎溪禾被他牢牢圈在懷裡,連呼吸都染上了他身上炙熱的體溫。
她不敢去看他,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滾燙髮黏,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溪禾累得眼皮都睜不開,終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但蒼夜卻沒有一絲睡意。
他靜靜地看了懷裡的黎溪禾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又輕輕地親了親她的頭髮和睫毛。
直到黎溪禾有些皺著眉頭,不滿地翻了個身,他才悄悄起身。
他依舊精神亢奮,乾脆直接變回了獸形,在院子外圍一圈又一圈地奔跑了起來,以此發洩無處安放的喜悅和精力。
而另一邊,神農部落。
天一亮,便徹底炸開了鍋。
狐燼和佘霧第二天一大早,就發現黎溪禾不見了。
他們問遍了部落裡的人,都說沒見到。最後問到昨夜的巡邏隊,才知道了昨天半夜,蒼夜帶著黎溪禾離開了部落的訊息。
“你是說,他們兩個昨天晚上單獨出去了,然後一整晚都沒回來?!”狐燼一把抓住那個巡邏獸人的衣領,一向笑吟吟的臉上滿是怒氣地問道。
那獸人被他嚇得一跳,但只能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狐燼氣得低罵了一聲,“看他平時悶聲不響,居然來這一招!今天可是春祭大典!他私自把人帶走,是甚麼意思?!”
佘霧在一旁涼涼地笑了一聲,一向溫和的臉上,笑容卻冷得讓人發怵。
“大概是覺得,我們都礙眼吧。”
狐燼立刻將鷹恆叫了過來,厲聲下令,立刻去尋找他們的蹤跡。甚至以擔心黎溪禾安危為由,讓神農的人全部出動。
一個銀山部落的獸人連忙解釋:“應該沒事吧,蒼夜首領昨天離開前囑咐過我們,說晚上春祭大典之前,肯定會回來的。”
所以他果然是早有預謀?!
狐燼聽見銀山的人這麼說,瞬間更氣了。
“就他們兩個人,萬一在外面出了事誰來負責?!蒼夜肆意妄為,不顧黎巫醫的安危,你們也這麼隨便嗎?黑石部落還在到處找她的蹤跡,你們就敢任由他們兩個單獨出去?!”
“如果你們不在意她的安危,我就把她帶回青崖。”
最終,眾人還是分頭出發,四處搜尋。
但他們找了半個上午,連兩人的影子都沒找到。反倒是臨近中午的時候,蒼夜把黎溪禾帶了回來。
“溪禾!”
狐燼立刻衝了上去,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語氣裡急切又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他怎麼能單獨帶你出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黎溪禾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好,她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從狐燼手裡抽了出來,“沒事的,我們就在附近,沒有亂跑。”
但就是這個抽手的動作,讓狐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心臟都莫名地沉了下去。
他看著黎溪禾手上的戒指,臉色幾變,緩了緩,最終還是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笑意,“你吃東西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吃過了。”她早上的時候,吃了溫泉水煮的鳥蛋,現在還不是很餓。
黎溪禾說著,看到不遠處眾人還在忙碌地裝飾祭祀臺。
“我沒事,你們自己去忙吧。”
黎溪禾說完,便主動跑過去幫忙指點了起來。
他們用草和樹枝、竹子,編了兩個大大的愛心在祭祀臺的左右兩側。
看著好看,但還是差了點意思,黎溪禾指揮著他們改變了一下佈局,又用藤蔓纏了兩個小愛心掛在前面和角落裡,背景裝飾一多,場景瞬間又好看了不少。
不遠處,狐燼、佘霧和金耀的目光,陰沉沉地落在蒼夜身上。
四人就近走進了一間無人的石屋。
“你們昨晚——”狐燼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蒼夜平靜打斷。
蒼夜看著他們,“她答應了,讓我做她的伴侶。”
他眼神平靜,語氣更加平靜,但這句話落在三人耳中,無疑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瞬間激起了驚天駭浪。
她答應了,那豈不是——
不對,狐燼又抓住了蒼夜的衣領:“她答應了你,為甚麼會對我這麼冷淡?你在她面前說了我壞話?!”
他看見了,黎溪禾就是看了蒼夜一眼,才把手抽走的!
他只是牽了她手而已,她為甚麼要先看蒼夜!
蒼夜垂眸看他,語氣依舊冷沉,“我沒有。”
他不屑於做這種挑撥離間的事情。
狐燼自然也知道蒼夜不會做這種事情,但黎溪禾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麼會一下就對他這麼冷漠了?
狐燼轉身出了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我去問問她,你們不要跟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狐燼出了石屋,迎面而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方才滿身的戾氣被他強行壓下,重新換上了那副慣有的笑容,只是笑意終究沒達眼底,眼底藏著一抹緊繃和酸澀。
而此刻,他幾乎一出來,就遠遠地就看到了黎溪禾。
她正站在那巨大的愛心花環下,仰著頭,認真地指揮著幾個獸人調整藤蔓的位置。
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神情專注又明媚。但狐燼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攥緊了一樣,傳來一陣細密的痛感,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狐燼壓下心底的翻湧,走到了黎溪禾的身邊,在她轉身的瞬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緊扣在了一起。
“狐燼?”黎溪禾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他沒說話,只是牽著她,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直到走到了她的木屋,才拉著她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木門。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屋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狐燼轉頭,不等黎溪禾反應,便伸手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將她牢牢困在了牆角。
他俯身逼近,灼熱的呼吸灑在她的額間,“蒼夜說,你答應了做他的伴侶。”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