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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你的醫術,真的很一般

2026-04-04 作者:大卉

第42章 第 42 章 你的醫術,真的很一般

黎溪禾簡單幾個字, 讓周遭的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但緊接著,人群裡突然就爆發出了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哈哈哈,我聽到了甚麼?她說她是個巫醫?”

“這麼年輕的小雌性, 居然敢自稱巫醫?還是三個字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你們看他們身上的獸皮,灰撲撲的, 都快磨出洞了, 一看就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逃難過來的,居然敢在這裡招搖撞騙。”

各種肆意的譏諷和嘲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他們在路上趕了那麼多天, 又遇到了那麼大暴風雪, 現在確實有些狼狽,但就因為這個說黎巫醫是騙子,也太荒謬了。

苗當即有些生氣地反駁道:“我們是因為趕來的路上經歷了暴風雪, 獸皮才被磨破的,我們才不是騙子。”

“黎巫醫是非常厲害的巫醫, 她比你們都厲害多了。”

但她的反駁, 不僅沒有讓眾人停下來, 反而當即又迎來了更瘋狂的嘲笑。

抱著幼崽的蒲,看著眼前年輕得過分的黎溪禾, 又絕望地看著懷裡氣若游絲的小幼崽,嘴唇翕動著,眼裡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終究在漫天譏誚中,一點點熄滅。

高臺之上,那個巫醫身邊侍立的斤,臉上更是掛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了黎溪禾一眼, 嗤笑道:“不是騙子是甚麼?真當我們金山部落,跟你們那些偏僻小部落一樣好糊弄?隨便認識幾株草藥,就敢自稱巫醫了?”

“你們知道,成為一名真正的巫醫要付出多少心血?這片大陸,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年輕的巫醫!”

他從小就跟在金葉身邊,侍奉了金葉十幾年,到現在認識了十幾種草藥,能治療七八種症狀。就算這樣,他也不敢自稱巫醫。

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雌性,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是巫醫。

“我們金葉巫醫都說沒救了,你也敢上前插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敢質疑我們金葉巫醫,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轉頭,繼續用那種憐憫又厭惡的眼神,對抱著幼崽的蒲說道:“行了,別白費力氣了。你的幼崽沒救了,早點帶回去,還能讓他安安靜靜地走。可別腦子一混,被這種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騙子,騙走你最後那點東西。”

苗徹底被激怒了,她瞪著斤,生氣地說道:“你沒見過年輕的巫醫,那是你見識短淺!我們黎巫醫,就是比你們厲害得多!”

斤一直在金葉身邊,旁人都要給他幾分臉面。現在被苗這樣一個年輕雌性當眾頂撞,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呵呵,你們口氣倒是不小。那你說說,你們究竟是哪個部落的?”

“青崖。”黎溪禾淡淡開口。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但是——

“青崖?”這兩個字一出,斤隨即放聲大笑,他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青崖?她居然說自己是青崖的!”

臺上的金葉,滿是褶皺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輕蔑。

“小雌性,撒謊也要找個好點的理由!青崖部落的巫醫我們可是認識的,他去年春天還特地來過金山部落,向我們金葉巫醫詢問醫術。”

他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聲音裡充滿了優越感:“我們金葉巫醫,可是黑石部落大巫醫的親傳弟子!放眼整片大陸,除了黑石那位大巫醫,還有誰的醫術能高過我們金葉巫醫?你們倒好,居然敢冒充青崖部落的巫醫?”

“不過黑石部落巫醫,可不會像我們金葉巫醫這樣心善,只收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報酬,就來給你們這些普通人治療。金葉巫醫肯坐在這裡,已經是對你們天大的恩賜了,居然還有人不知好歹,敢在這裡質疑金葉巫醫。”

簡單幾句話,瞬間就把黎溪禾放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然而,黎溪禾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蒲懷裡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幼崽身上。

她又走近了一些,對著蒲輕聲說道:“我先看看他的情況。”

她的聲音乾淨又清晰,彷彿自帶一種讓人信任的安心力量。

蒲甚至沒有甚麼猶豫和遲疑,便鬼使神差地將懷裡的小幼崽遞了過去。

他懷裡的,是一隻瘦骨嶙峋的小長臂猿小幼崽。

黎溪禾先輕輕翻開了小幼崽的眼皮,觀察了一下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像枯草一樣乾澀的毛髮和慘白的面板,檢查了一下他的四肢和身體。

很瘦很瘦,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身體骨頭的形狀了。

這種情況在小幼崽裡面還真不多見。

黎溪禾摸了摸小幼崽的腦袋,又握了握他的手,“能抓住我嗎?”

小幼崽呼吸微弱地動了動手指,但很快就癱軟了下去,連最基本的抓握都沒有力氣。

沒有明顯外傷,但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黎溪禾簡單檢查完,又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快、快兩個月了。”蒲聲音嘶啞,他抱緊了小幼崽,語氣裡滿是惶恐,“之前還好好的,上個月開始,就一直拉肚子,屁股都爛了,我找了好幾個巫醫,吃了好多草藥,怎麼都不管用。這一個月,他越來越瘦,吃了就吐,力氣也一點點地沒了。”

“一天腹瀉幾次,糞便是甚麼樣子的?”

“四五次,有時候更多,吃甚麼拉甚麼。”蒲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水也不肯喝,東西也吃不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連東西都吃不下去的時候,就是真的快死了。可孩子還那麼小,他的伴侶已經去世了,連他們唯一的幼崽也去世的話,他就真的沒有再繼續活下去的意義了。

“會發燒嗎,呼吸呢?”

蒲的思緒又被黎溪禾拉了回來,他又趕緊說道:“有時候身上燙得嚇人,有時候又很冰涼,一直說冷。呼吸……呼吸有時候很急,偶爾還會咳嗽。”

幾個清晰又專業的問題,倒是讓周圍那些原本在鬨笑的人,漸漸閉上了嘴。

他們忽然發現,這個年輕雌性問的問題,還挺認真的?就好像,她是真的懂一樣?

蒲也感受到了,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黎溪禾的面前,“您真的是巫醫嗎,求求您救救他,您要甚麼我都答應,我可以給您做奴隸!我還有獸皮、肉乾,我都給您!”

黎溪禾有了初步判斷,她將包裹住小幼崽的獸皮重新裹緊,對著蒲說道:“這裡太冷了,我們先去找個溫暖避風的地方,我需要給他做個更詳細的檢查。”

說著,她便要蒲抱著小幼崽和他們一起離開。

但是高臺之上,斤被她徹底無視的態度激怒了。

“站住!”他從高臺上跳下來,伸手就要去攔,“誰讓你走了!你就是個騙子,竟然打著青崖巫醫的名號在金山招搖撞騙!”

他快,卻有人比他更快。

蒼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黎溪禾身側。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伸出一隻手,便如死死扣住了斤的手腕。

斤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手腕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下一秒,他就被蒼夜甩了出去。

斤被甩出去,金葉身後的幾個健碩的獸人都立刻怒目地圍了過來。

黎溪禾看著他們,又看了眼臺上的金葉。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們,好像這些事情都和他無關一樣。

黎溪禾隨手指了指他們旁邊攤子上的一株草藥,朝斤問道:“你們應該都知道,這個草藥是甚麼吧?”

斤愣了一下,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不屑地哼了一聲:“是蒲公英,清熱解毒,誰不知道?”

黎溪禾對身邊的苗示意了一下。

苗立刻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用清脆響亮的聲音,大聲說道:“這個叫蒲公英,根莖葉都可以當草藥,搗碎外敷可以清熱消腫,煎水喝,也可以清熱解毒。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喝的,腸胃不好的人喝多了,會拉肚子。採摘的時候要注意,有幾種有毒的植物和它長得類似……”

苗侃侃而談,將蒲公英的性狀、功效、禁忌、辨別方法說得清清楚楚,頭頭是道。

周圍的聲音又不知不覺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苗的身上,全是震驚和詫異。

她話還沒說完,斤的臉色就變得鐵青難看了起來。因為眼前這個年輕雌性,居然全說對了!

他跟在金葉身邊十幾年,也知曉蒲公英能搗碎外敷、也能內服,可從來沒想過這草藥背後還有這麼多門道,更說不出這麼細緻的東西。

苗看著他們越來越震驚的眼神,逐漸自信了起來,又指著旁邊的草藥說道:“這個是車前草,清熱利尿,還可以止腹瀉,拉肚子就可以吃這個……”

苗說完,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充滿了底氣地說道:“這樣,總能證明我們不是騙子了吧?這點草藥知識,我們青崖部落隨便一個人都認識,全是黎巫醫教我們的!”

“這些根本不算甚麼,我們黎巫醫才是最厲害的!”

黎巫醫,教的?

還教了他們整個部落?!

斤的腦子像被雷劈了一下,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整個部落”這四個大字。

如果他們青崖部落,所有人都能懂這麼詳細的草藥知識,那他呢?

他辛辛苦苦、小心翼翼跟在金葉身邊十幾年,熬了一年又一年,才勉強認得十幾種草藥,難道連他們部落隨便一個獸人都不如?

那他這十幾年的辛苦付出,算甚麼?!

一直在穩坐在高臺上冷眼旁觀這一切的金葉,終於抬起了眼眸。

“放肆!”金葉掃視著眾人,厲聲呵斥道。

他的聲音蒼老洪亮,又十分冰冷:“今天,你們如果任由一個騙子在這裡羞辱我,羞辱金山部落的巫醫。那麼從今往後,不僅是我,這片大陸上任何一個有尊嚴的巫醫,都不會再為你們金山部落的任何一個人診治。”

這話一出,全場再度譁然。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變了,原本還有人看熱鬧,有人在思考,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敵意,死死鎖定黎溪禾一行人。

得罪一個巫醫,還是和這片大陸最厲害的巫醫們交好的巫醫,對任何部落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周圍的人逐漸圍了過來,又好事者轉身去找了青崖的人。

可就在這時,出乎眾人意料的。

黎溪禾突然轉身,無視步步逼近的人群,徑直走到了剛才那個手臂受傷的獸人面前。

“你的手,現在是不是還是很疼?”黎溪禾對著那人問道。

周圍的視線全都看了過來,他頓時有些被這陣仗嚇到了,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黎溪禾伸手在他腫脹的手臂上輕輕按壓摸索。

突然,她指尖發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啊!”那獸人下意識地驚叫出聲,但很快,他臉上的痛苦就變成了極致的錯愕。

因為,原本困擾了他好幾天的,那股鑽心的劇痛,竟然消失了大半!

“你疼,不是因為皮外傷,更是因為你的骨頭脫臼了。”

黎溪禾收回手,“我已經幫你接回去了。這隻手最近絕對不要提重物,回去好好休養幾天,記得把傷口重新清洗包紮,不然還會發炎。”

“好好好,謝謝您,我真的沒那麼疼了!”男人輕輕嘗試著動了一下,真的好多了。他又驚又喜,連連道謝。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她剛剛做了甚麼,只是隨手一按,就把骨頭接回去了?

黎溪禾轉頭又走向另一個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雄性:“你不是吃壞了東西,你疼痛的位置和時間,我猜測可能是結石,這個暫時只能靠你自己解決了,你多喝點水,再忍痛每天原地跳一千下,看看能不能跳出來。”

黎溪禾三言兩語,眾人聽得似懂非懂,卻又莫名覺得,好像每一個都說到了點子上!

被她治療的那幾個人,臉上也都是露出了恍然大悟,又無比震驚的神情。

快速看完這幾個人,黎溪禾才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高臺之上,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金葉。

黎溪禾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的醫術,真的很一般。”

“這樣的醫術,還是不要隨便出來給人治療了。”

囂張,太囂張了!

然而這一次,卻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黎溪禾本來沒打算在這裡,和他們當眾扯這些的,但看金葉的意思,似乎沒打算放過她。所以她現在也是有些惱了。

金葉死死盯著她,氣得渾身發顫。

她怎麼敢?怎麼敢當眾對他說出這種話!

“來人!把她——”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黎巫醫,您沒事吧!”

“是誰!誰敢說我們黎巫醫是騙子!”

“誰敢欺負我們青崖的巫醫!”

青崖部落的人開始聽說有人偽裝青崖巫醫,只覺得莫名其妙,等他們說是一個年輕的,面板黃黑,還長了黑雀斑的年輕雌性後,立馬嚇得魂飛魄散,所有人當即拿起武器,不顧一切地狂奔了過來。

幸好幸好,幸好沒出甚麼大事。

他們分開人群,快步走到黎溪禾身後,黑壓壓地圍在一起,迅速形成了一道高高的人牆,危險地看著周圍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每一個人眼中,都帶著對黎溪禾的絕對信任和維護。

這股氣勢,瞬間壓倒了周遭人的敵意。

“她、她這麼年輕,真的是你們青崖部落的巫醫?”有人難以置信地問。

“那是自然!黎巫醫肯出手給你們治病,是你們天大的福氣,你們居然還說她是騙子。”

黎溪禾懶得和他們在這裡繼續扯下去了,她對著周圍的青崖人說道:“我們先回住的地方,我要給這個小幼崽檢查一下身體。”

青崖的人趕緊點頭,簇擁著,將他們帶了回去。

溫暖的房間裡,黎溪禾用一片乾淨的樹葉,仔細檢視起了小幼崽排出的糞便。

那點糞便十分稀疏,還有一種腐敗的酸臭味,苗都捂著鼻子,不敢仔細聞。

大家都沒想到,黎巫醫平時那麼愛乾淨,竟然一點也不嫌棄小幼崽的糞便。黎巫醫肯定是為了救小幼崽,才這麼犧牲自己的。

想到這裡,周圍人看向黎溪禾的眼神更加地動容和敬重了。

黎溪禾用葉子撥弄了一下糞便,立刻判斷出了這是嚴重的蛋白質消化不良。

而且糞便裡混雜著黏液和未消化的食物殘渣,說明他的腸道,早就被感染了。

“情況很嚴重。”黎溪禾對著滿臉擔心、焦急的蒲說道:“長期的營養不良和腹瀉,已經摧毀了他的腸道菌群,所以他身體無法吸收任何食物的養分,才會變成這麼嚴重的脫水和感染。”

“黎巫醫,我的孩子還有救嗎?”蒲聲音顫抖地問道。

“有機會。”黎溪禾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但過程會很麻煩,需要的東西很多。”

黎溪禾立刻開始給他制定起了治療方案。

椰子水是最好的天然電解質溶液,可以緊急補充水分和能量。可惜這裡沒有,但是喝點加了蜂蜜、白鹽的水,也能勉強替代。

“再去找一些嫩芭蕉葉,搗成糊狀。還有弄一些細膩的白色黏土,一起讓他喝下去。”

芭蕉葉裡的果膠,可以保護他受損的腸道黏膜,黏土可以吸附一些腸道里的毒素。辦法很土,但是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已是最穩妥的選擇了。

不過最關鍵,也是讓眾人最匪夷所思的一步是——

黎溪禾看著他,“要想治好他,還需要用你們族群裡,最健康的成年長臂猿的新鮮糞便,稀釋後喂他吃一點。”

“吃、吃糞便嗎?”苗都震驚了。

黎溪禾點了點頭,儘量簡單地解釋道:“小幼崽的腸道功能已經被破壞了,從健康的同族糞便裡,可以提取到有好處的東西,幫他重新養好腸胃。”

這種聞所未聞的治療方法,簡直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但黎溪禾是唯一一個跟他說有救的巫醫,蒲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找起了其他族人。

傍晚時分,大雪又開始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狐燼帶著一身寒氣,從金山部落首領的石屋裡回來。

有人和他講起了白天發生的事情。

“做得不錯。”狐燼笑著看向了黎溪禾,“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青崖部落,不是誰都能隨便拿捏的。”

“這樣不會太高調嗎?”黎溪禾還是問道。

“沒事。”狐燼在她身邊的火堆坐下,“金山部落離黑石那麼遠,就算是用鳥族獸人傳遞訊息,也要飛上好幾天。黑石的手,暫時還伸不了這麼長。”

“而且金山也對黑石的霸道十分不滿,只是敢怒不敢言。”

黎溪禾點了點頭,她就是知道金山和黑石很不對付,今天才沒有再繼續低調。

狐燼這次過來,除了交換東西外,主要還是為了談合作。適當展露實力,對合作更有利。

但狐燼的神色,又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金山部落這邊,其實也接收了不少小部落的人,糧食已經快要見底了。”

要在冬天糧食緊缺的時候,養這麼多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又和蒼夜私下討論了甚麼,兩人半夜出去,很晚才回來。

黎溪禾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了他們變回獸形,睡在了她身邊。她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不過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青崖部落居住的石屋外面,就聚集起了一群黑壓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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