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美味苦苦魚
黎溪禾睡醒的時候, 天已經大亮了。
還是在這種石頭屋子裡睡得舒服,沒甚麼奇怪味道,燒炭還暖呼呼的。
黎溪禾伸了個懶腰, 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她還沒下床, 苗就激動地走了過來,一臉開心地說道:“黎巫醫!您昨天治好的那幾個人, 他們現在都提著東西在門口等著呢。還有好多好多人, 全都聚在外面了!”
黎溪禾下意識往外望去,可這石頭壘成的屋子本就沒有開窗,眼前只有一片厚實的石壁。
但是等她收拾好, 重新把自己膚色塗成了黃色, 推開房門的時候。
門外那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也讓她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門外,一個身材壯碩, 昨天還因為腹痛,臉色慘白的雄性獸人, 第一個衝了過來。
他撲通一聲就單膝跪在了黎溪禾面前, 雙手舉著獸皮, 激動得語無倫次地說道:“黎巫醫!您真是神醫啊!”
“我昨天回去之後,真的就照您說的, 一邊狂喝水,一邊在那兒跳跳跳。跳的時候那是真疼啊,我伴侶還以為我瘋了。正疼得直抽抽呢,我突然就感覺咕嚕一下,然後就尿出了幾顆這麼大的石頭!那石頭一出來,我這疼了好多天的肚子,瞬間就不疼了!”
他昨天回去, 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可沒想到,這黎巫醫的辦法真是神了。不用吃藥,不用做甚麼其他的,就跳一跳,真把他病給治好了。
而且她居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他肚子裡有石頭,難道她有甚麼巫術?!
他這邊話沒說完,另一個昨天胳膊腫痛的獸人也擠了進來。
男人高興地向黎溪禾和周圍的人,展示著自己已經明顯消腫了不少的手臂,興奮地說道:“還有我,還有我!巫醫大人您看!我的胳膊已經不怎麼疼了!”
“前些天疼得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也沒力氣,我還以為這隻手要廢了。結果今天早上一起來,這紅腫的地方就消下去一大半了,您的正骨和草藥真是太神了!”
“是啊是啊!我的咳嗽也好多了!”
“我也感覺身上好多了!”
……
一時間,石屋前擠滿了前來感謝的人。他們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向黎溪禾展示著自己被治療後的效果。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肺腑的感激和喜悅。
昨天的懷疑、鄙夷和輕視,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和敬重。
“我們真是瞎了眼了!昨天竟然還懷疑您不是巫醫!”
“是啊,我們不該看您年輕就懷疑您的,是我們錯了,我們給您道歉!”
“您昨天給我們治病都沒收東西,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冬天東西不夠,等春天的時候,我們再給您送到青崖去。”
一個巫醫,一個能快速、有效治療所有疾病的巫醫,在這片大陸上是多麼珍貴的存在啊。
現在人就在他們眼前,他們肯定要拼命打好關係,這樣自己或是部落其他人,哪天得了病,或許還能得到她的治療。
說著,他們便將帶來的各種東西,一股腦地堆在了地上。
上好的獸皮、肉乾、風乾的野果、精巧的骨器……
這些都是在寒冷的冬季裡,十分珍貴的生存物資,但此刻,眾人都竭盡所能地拿了出來。
他們熱情洋溢,黎溪禾也被感染了,很有滿足感。
她扶起那個單膝跪在地上的男人,溫和地說道:“大家的心意我領了。能治好你們,我也很高興。都起來吧。”
黎溪禾看他狀態不錯,又囑咐了一句:“以後記得每天都要多喝點水,多跳一跳,少吃點動物內臟。”
男人感激地點著頭,又將手裡上好的獸皮和肉乾遞到了黎溪禾的面前。
眾人眼巴巴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還是那個帶頭的男人,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帶著幾分忐忑地問道:“黎巫醫,不知道您今天有沒有空,我們這裡還有好多人身上都有些毛病。不知道您今天,還願不願意意給大家治一治?”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黎溪禾看著他們緊張又期盼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們還會在金山部落停留兩天,這兩天裡,你們有需要的,儘管過來。”
“太好了,太好了!”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且。”黎溪禾看著他們,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不需要你們用獸皮和肉乾當報酬。”
眾人一愣,臉上的喜色都凝固了起來,不要獸皮和肉乾,那要甚麼?
在眾人忐忑的目光中,黎溪禾從隨身的獸皮袋裡,掏出了一小把顆粒飽滿的紅豆,和幾粒乾淨的糯米。
她將它們攤在掌心,展示給了眾人。
“我想要的報酬,是這個。”
黎溪禾看著大家,認真說道:“我需要像這樣,能在土地裡生長的,春天發芽,秋天結果的種子。無論是能吃的果子、葉子、根莖,還是有特殊功效的草藥、種子,我都要。”
種子……她竟然只要植物和種子!
眾人面面相覷,短暫的錯愕之後,瞬間變成了狂喜。
這片大陸上,所有巫醫的診金,向來都是以最貴重的獸皮、肉乾,甚至是稀有的寶石為主。還從沒聽說過,有哪個巫醫會要這些隨處可見、毫不起眼、根本吃不飽的植物和種子的!
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太容易獲得了!誰家裡還沒存著點過冬的乾果種子?冬天要是沒有獸皮肉乾,他們可能會冷死餓死,但沒有這些植物、種子,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黎巫醫也太好了!
“有有有!我家就有很多!”
“我家也囤了不少,想著哪天沒肉了再吃,我這就去拿。”
“我們部落也有很多儲存的種子,我現在就去和他們說。”
人群再次沸騰了,他們像是怕黎溪禾反悔一樣,一窩蜂地衝了回去,興高采烈地跑回住處翻找起了植物和種子。
黎溪禾也很滿意,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再費心地去外面找了。
她索性也在石屋外面的空地上支了個攤子,苗和青崖部落的人,在她身邊打著下手。
很快,黎溪禾的露天診所就正式開張了。
有些昨天還不知道她,或者今天才進來金山部落的人,一看她這裡門庭若市,人頭湧動,都扯著脖子往裡面看,好奇地問身邊的人這是在幹嘛。
“這是青崖部落的巫醫,醫術非常厲害,不管甚麼病看一眼問一問就知道怎麼治療,而且三兩下就能治好。”
正說著話,只聽咔擦一聲,裡面一個正在接受黎溪禾治療的人,忽然眼睛一亮,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聲音裡滿是狂喜:“好了好了,我的下巴又合上了,我終於能張嘴說話了!”
“您真是神醫啊!獸神在上,感謝獸神您來拯救我們!”
黎溪禾遞了根樹枝給他,“你回去之後,每天把這根樹枝豎著咬在嘴裡,用牙齒輕輕咬住,慢慢上下挪動,多活動下頜。以後要注意,不要再大口咬肉了,不然下巴還會再脫臼。”
男人趕緊點點頭,興高采烈地給後面的人讓了位置。
下一個獸人連忙過來,把自己腿上的獸皮挪開,她的膝蓋上,長了一個巨大的鼓包。
“這、這麼年輕的巫醫啊?”那人看得目瞪口呆,“治療速度還這麼快。”
“那是,你別看她年輕,她可比金山部落的金葉巫醫厲害多了。而且她說現在是冬天,肉乾和獸皮都很重要,所以不收這些,只需要一點種子和植物就能給我們看病。”
“種子、植物?”他驚呼了起來,“那這不就是在和免費給他們治療?”
“沒錯,而且她真是我見過最最和善的巫醫了。一點也不高高在上,看完病還會特地告訴他們後續要怎麼調理養身體。所以你們今天來金山部落真是來巧了,這可是黎巫醫第一次出來呢!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那人飛快地跑到了隊伍的最末端,排起了隊。
“真是神了,她怎麼知道我晚上睡覺腿抽筋的?”
“是啊,她還一眼就看出來了我頭痛,但是她說沒辦法根治,讓我以後多給腦袋保暖。”
“青崖部落的黎巫醫,真是太了不起了。”
讚美聲此起彼伏,順帶著,連青崖部落的名聲也水漲船高。
另一邊,蒼夜和苗的伴侶也沒閒著。
兩人想看看其他部落的實力,特意去金山部落的擂臺上切磋了幾場。
兩人實力強悍,輕輕鬆鬆就贏下了一大堆的東西。
回來後,苗的伴侶還在那忍不住地興奮感嘆:“我以前總覺得其他部落的人都很厲害,沒想到今天打下來,感覺也就那樣嘛,沒我想得那麼厲害。”
苗聽了,輕輕敲了他一下,又與有榮焉地說道:“那是因為我們現在每天都吃得又幹淨又好,能吃飽,還天天吃這麼好的東西,身體能不好嗎?而且黎巫醫還教了我們那麼多鍛鍊身體的法子呢!”
黎溪禾這邊有多熱鬧,另一邊,金葉所在的高臺上,就有多冷清和蕭瑟。
金葉此刻正臉色鐵青地坐在高臺之上。
就在昨天,他這裡還是整個金山最受追捧的地方,無數人捧著最珍貴的禮物,只為求他看一眼。可今天,他的攤位前門可羅雀,一個人影都沒有。
偶爾有幾個剛進入金山部落,想要過來就醫的人,也很快就被旁邊的人拉走了。
“兄弟,去那邊啊,那邊是青崖部落的黎巫醫,人又好,醫術又高明,還不要獸皮肉乾,只要植物和種子!”
“啊,她那麼年輕,能治好病嗎?”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比金葉厲害多了!”
獸人天生聽力敏銳,這些在耳邊的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全都鑽進了金葉的耳朵裡。
從他當上巫醫之後,就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
金葉強撐著坐了半天,最終還是受不了這種屈辱,陰沉著臉,提前收了攤位。
回到自己的石屋,金葉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致,他猛地一掃,一把將桌上的陶罐全都掃落在了地上。
陶罐噼裡啪啦碎了一地,周圍的人都膽戰心驚。
斤此時也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他看著顯然已經陷入了狂怒之中的金葉,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諂媚地說道:“金葉大人,您別生氣。那個年輕雌性,就是在譁眾取寵。她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比得上您?”
“大家去她那兒,不過是因為她只要些種子和植物。哪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巫醫,會像她那樣自降身價隨便救人?她肯定是醫術不怎麼樣,才要透過這種手段來吸引人。”
“那些人現在看著是治好了,說不定過幾天,就會病得更重,到時候,還不是得哭著回來求您?”
聽到最後一句話,原本處於暴怒之中的金葉,忽然緩緩地抬起他那渾濁的眸子。
他臉色忽然平靜了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你說得對。”
……
黎溪禾在金山部落的這兩天,過得異常充實。
她的攤位前,從早到晚都在大排長隊。
而她的收穫,也遠超想象。
這幾天本來就是交換日,這裡除了金山部落外,還有不少其他部落的人。
而這些人,幾乎將他們能找到的所有植物種子都蒐羅了過來。
除了常見的果核、豆類,還有許多讓黎溪禾都不太能分辨出是甚麼的種子。
不過最讓她驚喜的是,她從一堆雜七雜八的種子裡,發現了一大袋圓潤飽滿、外殼堅硬的蓮子。
黎溪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拿起一顆蓮子,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蓮藕、藕粉、蓮子羹、荷葉雞……
這裡有這麼多的蓮子,證明那附近肯定有很多的荷花。
“苗,這個東西,你還記得是誰送來的嗎?”黎溪禾舉著蓮子問道。
苗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說道:“這個就是金山部落的人拿來的。那人說他們部落西邊有好多個特別特別大的水塘,一到夏天,裡面就會開滿大粉花,等花和葉子都落了,就會結出這種果實。”
“他說這個還挺好吃的,甜滋滋的。這個是被他們曬乾了,如果用水煮熟的話,也還是有點甜的。”
她還準備今天用來燉湯試試呢。
黎溪禾捏著蓮子,“這附近有金山的人嗎?”
晚上,狐燼和蒼夜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桌子上擺了一大堆的白色的果實。
“今天吃這種白果嗎?”狐燼捏了一顆,“這東西要夏天吃才好吃,現在太硬了。”
黎溪禾敲著蓮子,“這個東西叫蓮子。我今天問過了金山的人,他們只知道這個東西會開花,結這種蓮子,卻不知道,這個東西的還能結出蓮藕。”
“蓮藕?”
黎溪禾點了點頭,“就是這種植物的根莖,非常好吃,和山藥一樣頂飽。”
“金山不是食物短缺嗎,如果能把那些蓮藕挖出來,正好能解決他們的燃眉之急。”
她今天問過,那人說一到夏天,長出來的荷葉荷花一眼望不到邊際。但他們只知道蓮子能吃,卻不知道底下的蓮藕才是真正的寶藏。
狐燼和蒼夜對視了一眼,狐燼當即轉身去找了金山部落的首領。
金山部落的首領剛準備睡覺,就聽到了狐燼說他們那些泥地裡,埋著堆積如山的食物的時候,一向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此時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說,這個植物的根還能吃?”
“我們巫醫說了,不僅能吃,而且非常好吃。”狐燼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第二天一早,金山部落便組織了上百名最強壯的獸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西邊的荷塘進發。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冰封湖面,黎溪禾一眼看過去,覺得面積起碼有幾千平方米。
即便在冬季,也能從枯黃的荷葉殘骸中,想象出夏天荷花盛開時,接天蓮葉無窮碧的美景。
黎溪禾站在岸邊,仔細觀察了一下,“先從水淺、冰薄的地方開始挖。”
她讓幾個獸人找來長木棍,用力敲擊冰面,“你們一定要先聽聲音,如果聲音沉悶,說明冰層很厚,破冰的時候要小心。如果聲音清脆,說明冰層薄,水淺的話那就相對安全一些,但是你們也要小心。”
“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眾人都點了點頭,然後拿著工具,開始操作了起來。
他們有人帶了石斧,有人帶了骨矛,還特地拉了一大車的木柴過來,準備在這直接燒熱水破冰。
他們速度很快,幾十個獸人變成獸形後,哐哐砸著冰面,原本凍結的冰面,很快就被砸開了一個個的大洞。
但蓮藕是長在泥巴里的,冰層之下的水雖然是流動的,底下的土卻被凍住了。
不過凍住的泥雖然硬,但一敲就碎。獸人們把表層凍土敲碎,伸著爪子在泥地裡到處摸索。
沒過多久,“我好像挖到了!”
“我也挖到了,長長的,這底下到處都是。”
“是不是這個。”
當第一節白白胖胖,帶著黑泥蓮藕,從淤泥裡被挖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發出了歡呼聲!
“這能吃嗎?”
有人乾脆把蓮藕在水裡洗了洗,洗掉了泥巴後,咬了一口。
好傢伙,居然又脆又甜,還挺好吃!他們以前居然不知道這個大粉花的下面,還長了這麼好吃的根莖!
眾人當即振奮了起來,加快了挖掘速度。這麼多蓮藕,足夠讓他們撐過這個冬天了。
一節節蓮藕被他們拋到了岸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而且眾人摸著摸著,還摸到了不少正在冬眠的魚。
金山的獸人摸到這些魚,都十分嫌棄,“又是這種苦苦魚。”
“這東西真是白長了一身肉,難吃的要命。”
“就是,比樹皮還難吃。”那人說完,洩憤似地把一隻苦苦魚狠狠摔在了岸邊。
那魚瞬間就被摔死了。
黎溪禾好奇地湊過去,這魚,一條魚比她一隻手臂還長,眼睛黝黑,牙齒倒是不怎麼尖利。
不過,為甚麼會是苦的?
黎溪禾撿起了一條,用隨身攜帶的骨刀,劃開了魚腹。
苗也蹲在她身邊,好奇地看著,“黎巫醫,您認識這是甚麼魚嗎?”
黎溪禾搖了搖頭,“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魚。”
苗又問道:“這魚肉看著挺白嫩的,怎麼會是苦的?”
旁邊有金山的人,立刻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烤著吃、煮著吃,甚麼方法都試過了,就是苦的要命。以前有人餓狠了,想喝水灌進去,結果一邊灌一邊吐。”
“你們要是好奇甚麼味道,待會兒我烤一隻給你們嚐嚐看。”
黎溪禾已經徹底割開了魚肚子,片刻之後,黎溪禾明白是為甚麼了。
她親自處理好了那條魚,把魚交給了苗。
“待會兒用這個煮魚湯看看,多放點生薑,給大家驅驅寒。”
苗立刻點了點頭。
一條估計不夠,反正她手也髒了,黎溪禾索性又處理了好幾條,然後一起讓他們拿去燉湯。
金山的人有些遲疑,“黎巫醫,這個苦苦魚真的不好吃,肉很苦很苦,您煮太多的話,可能沒人會吃。”
黎溪禾笑著說道:“你放心,我已經處理好了,現在一點都不苦。”
苗走過來,把魚都抱了過去,脆生生地對他們說道:“黎巫醫說能吃,那就一定能吃,你們快來搭把手!”
旁邊已經升起了篝火,可以給黎溪禾洗澡的大陶罐被架在了火上,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苗把那些苦苦魚切成了小塊,一塊塊地放了進去,然後又放了不少的生薑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鮮美的魚香混著生薑淡淡的辛香,開始被風吹著往人鼻子裡鑽。
陶罐裡的清水,也變成了飄著淡淡油花的乳白色。
“黎巫醫,這魚湯好香啊。”
魚湯?這居然是苦苦魚煮的魚湯?
旁邊的金山獸人也吸著鼻子,不怎麼相信地往這邊看。
那苦苦魚他們可是煮湯喝過的,就連湯都是苦味,哪像現在,一股子鮮甜的清香味道。
苗迫不及待地給黎溪禾盛了一碗,旁邊的金山部落首領也在看著,他身邊的獸人連忙也給他裝了一碗。
魚湯一入口,先是生薑淡淡的辛香,緊接著是魚肉本身的鮮甜味道,醇厚、新鮮、清而不淡,原本讓人頭皮發麻的苦味居然真的一點都沒有,口腔裡只有那股讓人鮮掉頭舌的美味。
金山首領微微頓了一瞬。
“首領,要是很苦的話,您——”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金山首領仰著脖子,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將碗裡冒著熱氣的魚湯,盡數喝了進去。到最後一滴魚湯的時候,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舔了下碗邊。
“好喝,太好喝了,一點苦味都沒有。而且這肉質,竟然這麼鮮美!”
“你到底是怎麼做的,竟然能去掉這苦苦魚的苦味!”
黎溪禾也喝了一口魚湯,感覺四肢都暖了下來。
她坐在火邊,將一條已經魚破開了肚子的苦苦魚展示給了眾人看。
“它苦,是因為它的苦膽,比普通的魚類要大上好幾倍。你們在處理的時候,如果不小心把苦膽弄破,整條魚就都會變得奇苦無比。”
“只要像我這樣,把裡面的苦膽完整地取出來,魚肉就不會苦了。”
有人立刻摸了下黎溪禾所說的苦膽,然後放嘴裡試了試,下一秒就狂嘔了出來。
“嘔——,好苦,就是這個苦味,嘔——”
“難怪咱們每次做的都很苦,以前都是胡亂摳出來的,哪裡知道這個苦膽是不能弄破的。”
“不愧是黎巫醫,連這種東西都知道。”
他們金山部落的人,祖祖輩輩在這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苦魚,好多災年都是硬塞下去的,根本不知道魚肚子裡還有這麼多門道。
金山部落的首領更是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黎溪禾,他之前還覺得奇怪,狐燼怎麼看上這麼一個臉上長著黑斑點的雌性當伴侶。
現在想來,是他們太膚淺了。
有這樣一位懂得這麼多東西,能讓整個部落都吃飽飯的巫醫當伴侶,才是真正的福氣啊!
他還有幾個兒子,也不知道這黎巫醫能不能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