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大鵝為崽搶劫二鳳?:真正的戰鬥,就是這麼明目張膽!
嬴小政左思右想,決定還是去問問褚遂良為何要這樣做。
褚遂良深夜見到太子駕臨,並且當頭就問他為何誣陷宰相劉洎,便知道太子已然查明事實。
他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便嘆了口氣,隨後一臉正色地說道:
“殿下,我誣陷劉洎,並非出自私利,而是為了大唐的未來,為了您啊。”
原來,褚遂良覺得劉洎這人桀驁不馴,手握重權,且十分古板,而且昔年又曾是魏王李泰一黨之人。
如今陛下年紀漸漸大了,終有一日這江山要交給太子殿下。
那這人,未來說不定就會成為霍光之流,不僅會成為殿下的絆腳石,也會阻礙大唐的未來。
嬴小政聽完,默然了半晌。
他也沒想到褚遂良竟是由於過於忠心,才會幹出這種構陷之事來。只是他很快便嘆了口氣說道:
“褚公,你此舉真是大錯特錯!你難道覺得孤未來會是個無能、任人宰割的帝王嗎?
難道我大唐華夏的未來和前途,就是要靠你構陷忠良?”
嬴小政說完這話,便冷冷拂袖而去。而大鵝聽了這理由之後,也是嘎嘎無語直搖頭。
所以啊嘎嘎,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曾經褚遂良誣陷劉洎,長孫無忌也為了新帝李治,誣陷殺死李恪。而後來褚遂良和長孫無忌,也被李治和武則天廢棄。
玩弄權術之人,終究會被權術所玩弄,這也算是某種報應了吧嘎。
【所以崽子,這褚遂良還要殺馬嘎嘎?】
嬴小政想想,這褚遂良雖說情有可原,但也不能排除他與劉洎二人本就意見不合,有利益衝突之故。
因此,這罪責並不能免,只是三公可以按照唐律豁免部分罪責。
因此兩相結合,按照唐律,嬴小政便打算讓劉洎無罪釋放,判處褚遂良罷免其所有官職爵位,隨後將其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這判令剛送到刑部,李世民立刻就找了過來。
他得知褚遂良竟然誣陷劉洎,也是十分震驚。可得知緣由之後,李世民便嘆了口氣說道:
“褚遂良他雖有錯,但也是因為為人忠心之故。再加上他侍奉朕這麼十幾年來,也沒出過甚麼大錯,朕實在不忍。
況且你這麼一判決,豈不是昭告天下他誣告他人,令其晚節不保?
而且他也年紀大了,流放嶺南,這不就和死刑無異嗎?”
李世民畢竟是個重情義的人,覺得褚遂良是他昔日功臣,因此他還是想將這事偷偷蓋下,讓褚遂良給劉洎道個歉,隨後將褚遂良貶官幾年、訓斥一頓就行了。
如今士人最重名聲,這事傳出去對褚遂良的名聲也太難聽了。
李世民這話嬴小政還沒接,大鵝就已經嘎嘎地扇著翅膀不滿了:
【嘎,劉洎他可是差點失去一條命,但褚遂良失去的是名節啊嘎嘎!
這是甚麼二鳳版瓊瑤文學啊嘎!】
嬴小政也很快跟阿耶講道理,說既然這事已經交給他處理了,他按照唐律處理,並沒有問題:
“阿耶,你要是真的念舊,那不如就找人偷偷一路上照顧他好了。
等到過幾年,給他個在嶺南立功的機會,再赦免他的罪責,令其安度晚年就是。”
然而李世民卻覺得法理之外還是要有人情,若是不考慮這情,一味按照律法,那人豈不是成了冷冰冰的器物?
因此李世民還是大手一揮說道:
“朕知道你的風格一貫如此,但是朕不一樣,朕定然是要保下褚遂良的。
所以之前送去的卷宗,朕會讓人追回來。”
“阿耶,你這不是說話不算話嗎?說了讓我處置這事,怎麼最後還反悔?”
見到崽子不滿地看著他,李世民也瞪起眼:
“還不是因為你的處理太不近人情了,朕才要插手!
要是讓你這麼一流放,臣子們知道了,不都得寒心?
大鵝,你說我們兩個是朕說的在理吧?”
大鵝立馬嘎嘎伸長脖子,衝著李世民理論。
嬴小政也立刻翻譯說,大鵝才不贊同他這個出爾反爾的阿耶。
但是李世民不管也不聽,立刻就把嬴小政連著大鵝趕出去,讓他回東宮讀書去。
最後,這事還是被李世民悄悄蓋下了,褚遂良也被尋了個由頭任命到地方去。
然而嬴小政卻因為這事悶悶不樂了好些天。
大鵝見到崽子這麼不爽,便立刻啄了啄崽子的衣服安慰道:
【不就是一個褚遂良嗎嘎!
崽子不怕,鵝千里迢迢替你去毆打他,鵝把他打一頓好好出出氣,嘎嘎!】
嬴小政卻是嘆了口氣,有些好笑地摸著鵝頭道:
“我並不是因為褚遂良這人。”
他鬱悶的原因是阿耶。
他和阿耶在有些方面很像,那就是主意大還都很犟,認定的理便不會更改。
如今阿耶把許多事情交給他來做,他便想按照自己認定的去做,而阿耶卻不贊同,也不樂意。
正如這次褚遂良之事一般,他的諭令往往剛下不久,阿耶就會追回來,隨後傳達皇帝的詔書。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阿耶明明把這些事都交給他了,卻不肯全部放手,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他又怎能不因此而鬱悶?
只是這種事,他當然不能直說。別說是告訴阿耶,任何人他都不能說出口。
畢竟,這事說出來,就像是他這個儲君心生不滿,想要早日登基稱帝,把阿耶趕下臺一樣。
大鵝聽完崽子的心裡話,頓時覺得這事簡單啊,全包在鵝身上!
嬴小政好笑不已,覺得這鵝還真是託大得很。
但是大鵝卻挺著胸脯,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東宮,進了二鳳的太極殿內。
很快,鵝在殿內一頓發揮,只讓人目瞪口呆。
而直到李世民發現的時候,太極殿內的一眾物品全都被亂七八糟地扔在地上,簡直堪比垃圾倉庫。
關鍵是這鵝在皇宮作威作福、當惡霸慣了,周圍的侍從都不敢輕易招惹,因此還真讓這大鵝如入無人之境,對著太極宮就是一頓翻找拆家。
李世民見了這情形,也是驚呆了,擼起袖子氣得不行。而這大鵝此時發現目標,叼起玉璽就要跑。
李世民當然想不到,這事還和崽子有關,只覺得是這大鵝又不知道哪根筋錯了發癲,頓時把鵝摁住一頓教育。
且氣不過的李世民,還用玉璽在鵝身上摁了十幾個紅色印章,隨後才讓崽子過來,把這正嘎嘎亂嚎的鵝接回去面壁思過。
“不許給他吃烤鴨,接下來給這鵝吃一個月的素,讓這鵝好生反省自己錯在哪了!
你要是敢偷偷給鵝吃葷,你也陪鵝去啃青菜去!”
嬴小政見到自家鬥敗的大鵝垂頭喪氣,且潔白的身上到處都是玉璽印章,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大鵝還真是夠直接的,見他鬱悶,就直接幫他去搶玉璽,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果然這鵝的小腦瓜,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無法理解、無法預判啊。
然而大鵝卻是嘎嘎理直氣壯:
【嘎嘎,你不懂,最淳樸的商戰,就是這麼直接嘎!
比如說直接澆死對手發財樹,到後廚修改選單全部變成拍黃瓜,以及直接偷出公章來嘎嘎!鵝還不是學的你們兩腳獸啊嘎嘎!】
這鵝亂七八糟的說甚麼?
嬴小政實在無奈,只能搖搖頭,在鵝的強烈抗議下,也得硬按著它的頭,讓它吃素一個月反省。
於是這下,不僅崽子鬱悶了,吃素的大鵝也跟著長吁短嘆、鬱鬱寡歡起來。
不過李世民卻不知道東宮這一崽一鵝氣氛低沉,如今的他正處於大獲全勝的高興之時。
因此過了一個月,他又找了個理由宴請群臣,大放《秦王破陣樂》,當場拉著眾人喝酒跳舞玩樂,聽聽眾人對他的誇誇,十分高興又滿足。
而就在這宴會之上,很快就有人悄悄跟陛下說長孫無忌的小話。
說這長孫無忌現在權柄愈發大了,如今在宴會上也一點規矩都沒有,分不清大小王了,陛下注意戒備他。
最近這些年來,長孫無忌的權勢愈發大了,因此李世民也時常聽到別人對長孫無忌的不滿與攻訐。
雖說李世民深諳權術平衡,只是畢竟長孫無忌是自家發小和姻親,李世民根本不捨得動他。因此此時聽了,便道:
“無忌對朕有大功,朕看無忌,就像自己兒子一樣親厚啊。”
這般說完,或許是因為喝了酒,李世民越看自家的舊臣們,越覺得十分順眼,便立刻又接著說道:
“同樣,你們瞧這魏徵,平時你們都覺得他行為舉止疏慢,但朕看他,卻覺得他分外嫵媚可愛。”
長孫無忌、魏徵:……
魏徵還在席間喝酒,忽然聽到陛下這般說他,頓時瞳孔一震,一時間無語凝噎,平時舌燦蓮花的人,如今也不知該說甚麼好。
而就在長孫無忌心中吐槽自己莫名小了一輩,還要起身謝陛下美意的時候,李世民又繼續穩定發揮了。
雖說褚遂良被貶官到了地方,但李世民卻依舊念著他,也沒有放過這個已經離開的大臣,繼續道:
“而這褚遂良,平日裡耿介忠直,對朕又十分親近依附,朕看他,便覺小鳥依人,心生憐愛。”
嬴小政:……
不是,他阿耶這是甚麼比喻啊?不會說就別亂說好吧?
長孫無忌成了他阿耶的兒子,魏徵成嫵媚了,褚遂良小鳥依人?
這一個個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的小老頭還小鳥依人,嬴小政想想便覺得不忍直視,實在聽不下去。
別的就不說了,魏徵嫵媚?
阿耶,你聽聽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而席下的大鵝立刻偷偷嘎嘎直樂:
【哈哈,嘎嘎嘎,這名場面終於讓大鵝看到了!
對的對的,二鳳就是這麼喜歡把朝臣妃子化,魏嫵媚,褚婕妤小鳥依人啊嘎嘎!
而且有了二鳳這話,後世才有了“小鳥依人”這個成語。所以謝謝二鳳和褚遂良對語文的貢獻,大鵝鼓掌,嘎嘎!】
嬴小政:……?
聽著席間眾人還在點頭附和,長孫無忌也樂呵呵地表示陛下說得對,嬴小政真的是徹底沉默了。
阿耶這個人啊,哪怕讓人心中有意見有不滿,卻又時常讓人覺得好笑又無奈,根本生不起他的氣。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像這種父子政見不合之事,他這做太子的,還是得費心左右平衡。
反正他如今還年輕,還能等得起。
李世民並不知道崽子這般心事。宴會之後,他自然還是把許多政務丟給崽子,但又時不時會回頭插嘴過問幾句。
譬如嬴小政想要推行新法改革,制定一版大唐吏治法規,嚴格限制官員的各種行為舉止。
包括在地方上不能與當地人通婚,其子孫、家族等人皆不可在當地購入田宅、屋舍、商鋪,也不可在當地經商。
眾臣子一聽完,自然覺得天都塌了,立刻就找上陛下說情。
李世民聽了,雖說覺得崽子這麼做確實可以防範地方貪汙,但直接不許通婚、不許購入屋宅,顯得實在太過冷酷無情,頗有昔日秦法之風,不似儒家那般溫和教化。
而嬴小政年紀漸長,如今也更加堅持己見,父子二人之間因為政事的不和愈發頻繁起來。
然而,就在李世民和崽子因為律法拉扯之時,卻聽聞了昔日功臣秦瓊病故的訊息。
秦瓊早年打仗受了不少傷,武將的壽命往往要比文臣短上至少十年。李世民聽完也是唏噓感嘆,親自去送了秦瓊一程。
可他剛緩過來沒幾個月,便又聽聞凌煙閣功臣李孝恭、段志弦先後去世的訊息,便又親自去送了他們,還在墳頭上哭了一場。
隨後,李世民覺得今年流年不利,也不再說甚麼早些年不迷信的話,立刻請了佛寺的人,好生拜了拜。
然而即便如此,李世民也依舊沒能阻止他的姐夫柴紹在年底之時病故。
在這葬禮之上,李世民見到自家姐姐蒼老了不少,頭髮也花白起來,恍惚間想到當初他還年幼姐姐嫁人時,柴紹和姐姐二人這一對年輕璧人恩愛的樣子。
直到這個時候,李世民才真正覺得,時光竟是如此無情。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這些往日策馬崢嶸之人,如今也都快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紀了。
而不僅是身邊的人接連病重離世,李世民從高句麗回來之後,也時常覺得關節疼痛,尤其是天氣潮溼的時候,更是得犯病。
哪怕有孫思邈和太醫的精心調養,這關節痛的情況好轉了些,但孫思邈還是好生叮囑了一番,讓他徹底戒掉過甜的食物,並且不吃辛辣少宴飲,一個月最多隻能喝一碗酒。
這到底是老了啊!
李世民此時聽著孫思邈和太醫嘮嘮叨叨,說平日裡要少操心、少生氣、要靜心保養、不能熬夜等等等等,頓時也鬱悶地對著鏡子嘆氣。
難道是他想要生氣想要操心嗎?他難道不想休息玩樂,非要拉著臣子們討論國事到大半夜?
偌大的華夏大唐,事務那般繁多,他又怎能直接拋之腦後、完全不管?
人都說臣子可以為了皇帝死而後已,然而他這皇帝,難道不也是為了華夏、為了大唐江山鞠躬盡瘁嗎?
李世民抬頭,看向鏡中頭髮漸白的自己,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他如今也到了該退位,將這江山交給自家兒孫的時候了。
他們這代人終究是老了,即便沒有死的,也是傷病加身,有的甚至走路都不利索。而朝堂上的面孔也越發新了起來。
那些年輕臣子朝氣蓬勃的樣子,讓他看了也不禁感慨,這江山終究是屬於下一代年輕人的了。
然而這般念頭一晃而過,很快就又被李世民壓了下去。
誰能對皇位沒有野心呢?
他當年奪取皇位,不惜拿親兄弟的血鋪路,而如今,他畢生的心血,才換來四海太平,廣闊疆土;
他這帝王,如今享受著百姓的稱讚、臣子的恭維,手中握著整個大唐的生殺大權,受著四海諸國的朝拜供奉。
這般手握權柄的皇帝之位,這般大好的華夏江山,是人都不會捨得拱手讓人。
李世民也是人,他也不捨得就這般退位。
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也不能免俗,左右當了這皇帝,不如像其他人一樣,一直當到死,再將身後之位傳給下一代。
然而李世民剛這般定下決心,沒過半月,妻子長孫皇后卻忽然咳喘不止,到了夜間還燒了起來。
太醫開了幾副藥下去,燒卻反反覆覆不見好轉。孫思邈也不得不立刻住入宮裡,精心侍奉。
嬴小政也是擔心得不行,帶著大鵝日日待在母親身邊探望。很快,他便聽到大鵝在聽完孫思邈的判斷後,說這是得了肺炎。
肺炎哪怕是在現代,也是大病。
嬴小政一聽自家大鵝這麼說,更是憂心忡忡。
他看著燒得暈暈沉沉的阿孃,又看了看哭得眼睛都紅了的阿耶,心中十分沉重難受,生怕自己的阿孃熬不過這關。